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蝶扇骨真身 ...
-
浓得化不开的腐臭与血腥气,凝固在死寂的空气中。
一座以不知绿色石垒砌的古老祭台,表面刻满了散发着不祥红光的邪异符文。
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贪婪地吮吸着从祭台中心蔓延开的、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那是新鲜血液与某种污秽的混合物。
秦璇,便是这祭台的中心。
“呃……啊!……
他呈大字型被残忍地、精准地禁锢在冰冷的石面上。
十八根通体乌黑、缠绕着森森怨气的巨大锁魂钉,闪烁着幽绿的磷光。
贯穿了他身体最重要的十八个关节与窍穴!
两根狠狠钉穿肩窝锁骨,另外两根贯穿肘关节。更有四根,分别从肋下、脊椎要穴钉入,将他整个人如同标本般牢牢固定在冰冷的石面上!
最后两根,则带着亵渎的意味,穿透了他两侧的琵琶骨!
鲜血早已浸透了他残破的衣衫,顺着冰冷粗糙的石面纹路,汇入那些蠕动的符文凹槽之中。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被钉穿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足以令人崩溃的剧痛。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豆大的冷汗混杂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
然而,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锁魂钉不仅钉穿了他的□□,更如同十八根冰冷的毒针,刺入他的魂魄深处。
带来灵魂被撕裂、被灼烧的极致痛楚,让他连昏迷都做不到。
弦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沸腾,她死死盯着那个祭台,浑身被禁锢了,动也动不了。
只能眼铮铮看着秦璇被那个不男不女的鬼硬生生钉了十八根钉魂针!
最后那两根钉穿琵琶骨时,他破碎惨痛的哭叫在脑海里浑之不去。
“啊一一!!!!”
秦璇的身体在祭台上扭曲,诡异的符文疯狂吸着他的血液。
杀了它!
杀了它!!
弦玑的双眼逐渐变红,腰间的蝶扇骨振动嗡鸣。
一瞬间,身上的锢制似乎全没了。
刹那,刀刃划过诡异的发丝。
那瞬间,就像切入了沼泽之地,毫无着力之处。
发丝化作奇异的触手,冰冷而又黏糊缠绕上她的刀刃,意图将其锁死。
“呵呵...…”
那声轻笑近乎贴着弦玑的后颈传来,让人浑身打寒颤。
弦玑眼中那片猩红非但不退,更有燃烧之意,腰间的蝶扇骨嗡鸣声陡然拔高,不再是低沉的震颤,而是化作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
她抬手猛地朝后抡去一一!
“滚开!!”
她没有试图抽回被缠住的刀刃,只是用手臂坚硬地向后劈去!
腰肢猛地一拧,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旋身。
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抡向身后!
妖秽眸色闪烁。
“啧,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似逼仄的空间被这狂暴的旋身撕裂,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
妖秽脚尖一点,悠然掠过她身边。
弦玑落地,半跪于冰冷的石地,急促地喘息着。她的手腕因强行绞断发丝传来的反震力而剧痛。
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但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对面重新凝聚身形的妖秽身上,那双赤红的眸子燃烧着纯粹的、近乎实质的杀念,腰间的蝶扇骨疯狂嗡鸣。
“杀你!”
妖秽的动作骤然一顿。
那是一丝很久没被人挑衅的诧异。
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里充满了玩味和一丝荒谬的怜悯,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
他非但没有后退,或者暴怒,反而以一种近乎赏景的从容姿态,像个闲庭信步的翩翩公子,朝着弦玑又逼近了一步。
每一步都是这么清亮。
他微微歪头,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困惑,声音却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却在死寂中清晰得刺耳。
“哦?”
他修长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抬起,似乎在空中微微搅动。
瞬间那十八根贯穿秦璇肋骨的锁魂钉,在他的血肉中搅动了一下,秦璇破碎的躯体立刻发出一阵非人的、极致的抽搐。
妖秽的目光却始终锁在弦玑身上,看着弦玑发自内心的愤怒还有一丝…无助?
唇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残忍兴致。
“你倒是说说看...”
他拖长了调子,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进弦玑的心里。
“凭你现在的样子,拿什么来杀我呢?”
祭台上,秦璇微弱而痛苦的呻吟断续传来,每一次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弦玑的心尖。
弦玑的目光,像无形的锁链,仅仅挂在祭台上的秦璇上,看着那十八个恐怖的血洞,看着他下意识的抽搐,每一个都像是淬毒的钢针,扎进她眼中。
最后停在妖秽身上。
“是不是很愤怒?”
妖秽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洞悉人心的恶意。
他欣赏着弦玑眼中翻腾的情绪,像是欣赏最精美的画卷。
“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他微微歪头。
他又向前踱了一步,离那痛苦呻吟的源头更近了些,视线扫过秦璇因失血而惨白的脸,最终落回弦玑燃烧的双眸,声音里充满了恶魔般的诱惑。
“杀我呀。”
“杀了我……”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如同抛下饵钩,
“你就能救出他……” 目光瞥向祭台上奄奄一息的秦璇。
“也能救出……那些被困在黑暗里、日夜啼哭的……失踪的孩子……”
妖秽脸上的笑容,骤然绽放。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一瞬间。
“嗤——!”
轻微的、几不可闻的断裂声响起。
几缕带着幽暗光泽的断发,无声飘落。
妖秽脸上那肆意张扬、掌控一切的狂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扼住咽喉——
戛然而止!
“我的头发……”
妖秽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切断的几缕头发,又抬眼望向弦玑,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不悦。
他不仅心疼头发,而是厌恶这蝼蚁般的猎物竟敢伤了他!
竟敢忤逆他的“游戏”!
“不知死活。”
妖秽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慵懒戏谑,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箕张,指尖萦绕起比锁魂钉更加幽邃的黑气,丝丝缕缕,如同无数怨魂的触须在舞动。
“蝶扇骨...倒是件不错的品。”
他的目光落在嗡鸣不止的蝶扇骨上,闪过一丝贪婪。
“可惜,跟错了主人。”
话音未落,妖秽的身影骤然模糊!
不再是之前那种消融般的诡异消失,而是化作一道裹挟着浓烈恶意与阴风的黑影,直扑弦玑!
他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腐臭与血腥仿佛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速度太快!
弦玑瞳孔骤缩,几乎完全是靠着蝶扇骨赋予的本能,以及心中那股焚尽一切的疯狂杀意驱动身体,猛地向侧方扑倒!
“轰!”
她刚才所立之处,坚硬的黑石地面竟被那五指黑气腐蚀出五道深深的爪痕,冒着令人作呕的青烟!
弦玑在地上翻滚未停,腰间的蝶扇骨嗡鸣已至极限。
“锵!”
一声清越如凤鸣的金属颤音响彻死寂空间!
蝶扇骨——终于出鞘!
蝶扇骨的真身一一!
那不是一把扇子,而是由十二片薄如蝉翼、边缘锋锐如神兵利刃的弧形骨刃组成!
此刻,它们并未展开成扇,而是如同护臂般层叠贴合在弦玑的小臂上,随着她的意念瞬间弹射出三道!
三道猩红如血的半月光刃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成品字形斩向扑空的妖秽。
光刃所过之处,连祭台上那些蠕动的暗红符文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妖秽冷哼一声,身形再次诡异地扭曲,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叠。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血刃。
第三道刃芒擦着它的肩膀划过,那件看似华丽的衣袍瞬间被割裂,留下一条清晰的灼痕,一丝丝混杂着腐朽与甜腻的黑气从破损处溢散出来。
“嘶...焚魂蚀骨的蝶焰?” 妖秽低头看了看肩头的灼痕,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旋即被更深的暴戾取代,“不应该呀,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他猛地抬头,长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如同万千毒蛇嘶鸣。
周围凝固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波纹,一股比刚才更加阴邪、更加沉重的力量开始汇聚。
与此同时,祭台中心,秦璇的身体在十八根锁魂钉的禁锢下猛地一震。束缚他的符文红光大盛,疯狂吮吸着鲜血,更多的暗红液体涌入凹槽。
整个祭台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某种沉睡的恐怖正在被血食唤醒!
弦玑的心沉到了谷底。
时间不多了!
秦璇的生命,正在被这邪恶的祭台和眼前的怪物飞速抽离!
她握紧了臂上冰冷的骨刃,感受着蝶扇骨传来的、仿佛灵魂都在燃烧的灼热力量与剧痛。
杀了它!
这是唯一的念头!
弦玑赤红的双眼中,
最后一丝属于“人”的犹豫彻底消失。
只剩下纯粹、冰冷、毁灭一切的本性。
她低吼一声,主动冲向了那长发如蛇、凝聚着恐怖力量的妖秽。
凌厉的血色刃芒再次撕裂死寂。
妖秽长发狂舞,无数发丝如同活化的毒蟒,卷起地上的碎石、散落的锁链碎片。
甚至汲取着祭台散发的红光,化为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迎着刃芒悍然撞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在古老的祭坛空间内炸响!
血刃与黑流的碰撞,激荡起狂暴的冲击波,将地面残留的血污、碎石尽数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