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嘬嘬嘬！》墨夜卡

17、chapter 17 【雷恩亲启

　　室外凛冬已至，夜色将白雪染上一层更显寒凉的冷灰。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灯泡被统一换成了暖白光，没有白炽灯那么昏暗，也不会像日光灯那样显得凉飕飕的，是恰到好处的光线。

　　雷恩站在料理台旁处理食材，一脸严肃认真的神色，仿佛已然将做饭当成了一个伟大的事业，值得他以百分百的精力投入其中。

　　其实室内温度对他来说稍微有些热了，现在他穿得比秋天的时候还少，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下身一条轻薄的黑色长裤而已。

　　水岄大概是为了省事，给雷恩买的所有衣服裤子全都是黑色的，他自己则一件黑的都没有，倒是能直接从颜色上就把两人的衣服彻底区分开了。

　　冬天一到，水岄就总是喜欢吃一些热乎乎的汤汤水水，不论是越南汤河粉还是潮汕海鲜粥，简单的牛奶炼乳南瓜羹也能喝得很开心。

　　雷恩之前还觉得这小少爷龟毛要求一大堆，可真的相处起来，却意外的还挺好养活的，起码不会提一些蒜蓉粉丝虾里不能有蒜之类的离谱要求。

　　想到这里，雷恩洗菜的手一顿，随即嘴角一勾，忍不住地开始嘲笑自己。

　　不过就是这短短几个月而已，他居然就已经习惯了这样洗手作羹汤的日子，仿佛他真的就只是水岄的住家保姆，负责伺候小少爷的衣食住行，每天只能围着锅台打转。

　　但跟住家保姆不同的是，住家保姆有工资拿，他还欠着雇主的债。

　　其实还债对于现在的雷恩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尤其是……

　　他动作一顿，一种被偷窥的直觉突然袭来，雷恩猛地回头，神色凌厉地看向客厅那扇可以直接窥见厨房的窗户。

　　然后，跟水岄四目相对。

　　尽管水岄已经对雷恩的敏锐有所预料，但他觉得自己还是预料得有些保守。

　　这家伙几乎是自己刚刚看见他的后背，就被他给察觉到了。

　　他回头的速度，简直超乎水岄的想象。

　　跟雷恩对上视线，他就露出一个十分惊喜的笑容，还曲起指关节，挑衅似的敲了敲玻璃。

　　敲完他就打算走了，没想到，雷恩几乎是闪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户。

　　“你这是在干什么？”压得很低的眉眼，近似质问的语气。

　　水岄挑了挑眉，被雷恩这突如其来的恶劣态度给弄得有些不高兴了，“怎么？我敲我房子的客厅玻璃，你有意见？”

　　他把“我房子的客厅玻璃”咬得很重，也让雷恩的气势一瞬间就弱了下去。

　　“……对不起，我就是，你怎么突然来敲窗户，我有点担心。”

　　吞了口唾沫，雷恩有些艰难地道歉，被室外的寒风一吹，他也重新冷静了下来。

　　“我也担心呢。”水岄哼了一声，转向自己身后跟他示意，“雪地上就这么一串脚印，别是我的房子被流浪汉给盯上了。”

　　雷恩猛地一惊，像被踩了一脚的猫似的迅速开口，“绝对不可能！”

　　“嗯？”水岄一脸狐疑地看向应激了似的雷恩。

　　“每天都有警察巡逻，这边的街区不可能有流浪汉的，你放心，真的，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雷恩被水岄紧盯着双眼，却没法移开视线，他竭力将自己的语调和语气控制得跟平时一样，却不自觉地浑身紧绷，又担心水岄看出他的紧绷。

　　说到最后，雷恩的声音变得微微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水岄眯了眯眼睛，呼出一口白气。

　　“你傻吗？冷死了！把房子里的暖气都放跑了的话我就坐你后背上吃饭！赶紧把窗户关上！”

　　恶狠狠地说完，水岄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

　　雷恩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那行脚印，直到听见水岄在门口的地垫上蹭鞋底，他才关上了窗户。

　　窗户关上后，他的视线落在对面房子前面的矮杉树丛上，有两棵杉树似乎微微抖动了一下。

　　“晚上吃什么？”水岄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唤回了雷恩的注意力，也让他收回了视线。

　　“关东煮。”雷恩张口就来。

　　水岄拿起台面上已经洗好了的蔬菜，“关东煮要放这个？”

　　雷恩视线转到水岄手上，看见他正拿着一颗番茄。

　　“……不好意思，是我说错了，晚上喝罗宋汤。”

　　雷恩说着便走向水岄，接过他手上的番茄，，用叉子插进番茄蒂，拧开燃气灶，放在火上去烧。

　　“这是在干嘛？”水岄站在雷恩旁边，看着他的动作，饶有兴趣地问道。

　　“为了方便去皮。”雷恩解释完，就把番茄放到了水龙头下面，打开却发现是热水，又赶紧掰到最凉，开到最大去冲番茄，水花四溅。

　　水岄的视线从番茄滑到了雷恩脸上，“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雷恩？”

　　他紧盯着对方的脸，试图找出什么端倪，但很可惜，雷恩脸上一片平静。

　　“你刚刚说的流浪汉的可能性，我想想稍微有些后怕。”雷恩平静地开口，语气却听不出一丁点的后怕。

　　“每天都有警察巡逻，这边的街区是不可能有流浪汉的。”

　　水岄耸了耸肩，一脸坏笑着把雷恩刚刚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后，就上楼换衣服去了。

　　雷恩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仰头望天，无声地叹了口气。

　　.

　　那天之后，水岄就彻底不出门了。

　　所有课程都已经结束，他现在只需要等待两件事，一个是成绩单，另一个就是圣诞节了。

　　这边的圣诞节每年都会举行非常盛大的活动，像水岄这种懒得到处跑的人，就非常享受这种近在家门口的娱乐。

　　他每年都不会错过。

　　之前的那几年水岄要么自己去，要么被那些酒友们撺掇着找个圣诞狂欢的酒吧一钻，跟陌生的酒鬼们一起嗨到天亮。

　　今年难得这么闲，他想换一种玩法。

　　所以雷恩就被他给拽出了家门。

　　这是雷恩被他弄回家以后，他第一次允许男人出门。

　　尽管水岄心里清楚，即使他明令禁止，雷恩这么个战斗力爆表的大活人，想要出门也不过是选一条腿迈出家门那么简单的事。

　　更何况水岄本来平时也要去上课，有时候在学校一待就是一天。

　　可每次回家水岄都没发现过雷恩有任何出门的迹象，水岄一琢磨，觉得可能是自己没给他买外衣外裤室外鞋的缘故？

　　总之又紧急下单了一堆必备品之后，水岄终于在黑色星期五之后，跟雷恩一起出了家门。

　　男人的体温一直都比自己要高，即便是冬天，也仅仅是一件加绒的摩托外套就能应对严寒，跟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的水岄简直像是两个季节的人。

　　为了搭配这一身骑手服的打扮，更重要的是为了遮掩脖子上的项圈，水岄还特意给雷恩买了一条花里胡哨的领巾，系在脖子上，就是个十分漂亮的装饰。

　　他们一起去逛五金店，逛超市，采购新鲜的食材，维修所需要的配件，水岄开着车，从一个店铺前往另一个店铺。

　　等红灯期间，雷恩第三次不经意地瞥向副驾驶的后视镜。

　　水岄余光扫了他一眼，不经意间开口，“待会你在车里等我一下。”

　　说完正好绿灯，水岄打着转向灯，开往一家连锁快餐厅的停车场。

　　“你饿了？”雷恩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有些惊讶，看了一眼停车场对面的炸鸡店，回头问道。

　　“突然想吃他们家的炸洋葱圈蘸酸奶酱了，顺便上个厕所。”水岄说着，拉下了手刹。

　　他解开安全带，像特意交代了那么一句似的，“车钥匙我就不拔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就数停车场新来的车牌玩吧。”

　　说完，还不等雷恩开口，就利落下车，“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雷恩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水岄的背影，看着他推开了炸鸡店的肯德基门。

　　几乎是同时，一个男人就从水岄的挡风玻璃前路过。

　　他走得很慢，确保雷恩一定会看清他的模样，认出他的脸。

　　.

　　水岄叼着奶昔的吸管，慢条斯理地吃着最后一个炸洋葱圈。

　　吸管被他咬得扁扁的，酸奶酱要了两盒，每一次蘸酱，都试图淹死一只圈。

　　油炸食品咬在嘴里咯吱咯吱响，酸奶酱醇厚酸爽，是卡路里带来的双重享受。

　　吃完了洋葱圈，喝光了奶昔，叼着吸管又磨蹭了一小会，他才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跟自己的车隔着一个车位的地方离开，穿过半个停车场，钻进了另一辆破破烂烂的轿车。

　　轿车随即离开，水岄也走出了炸鸡店。

　　开车前往最后一家超市，买完全部的食材，回家。

　　那天过后，水岄总觉得雷恩好像对自己变得殷勤了那么一点点。

　　他殷勤得有些隐晦，具体表现在被水岄故意阴阳怪气的时候不再反驳了，水岄让他抱着自己睡觉的时候不再僵硬得像根棒子了，打量窗外的时间变多了，问了却说没什么了。

　　水岄对此也并不在意，雷恩心不在焉的时候他不问，雷恩含蓄献殷勤的时候他照单全收，每天就还跟之前一样点菜和提要求，让雷恩觉得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他从来没跟雷恩表现过，他早就知道有人一直徘徊在他的房子周围，这几次两人出门，每一次他都察觉到了被跟踪，甚至他已经找到了之前那串脚印的主人，但水岄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对方目的明确地只是来找雷恩，还用这样尽量不打扰自己的方式来隐秘行动，水岄就觉得自己用不着操那个闲心去找茬。

　　反正也跟他没半毛钱关系，就连雷恩到底能不能把钱还给自己，水岄其实压根也不在意。

　　从柳周嘴里水岄早就了解到在这边包个男宠到底要多少钱，跟自己赎回雷恩的钱相比，他都觉得已经捡了个大便宜，这钱花的真值。

　　所以还钱什么的，对于水岄来说，是真的无所谓。

　　就连那天晚上，之前跟踪过他们几次的那个男人伪装成推销员来按门铃，水岄都放任他跟雷恩直接接触。

　　水岄本来就打算找个借口上楼待着的，看着雷恩给对方开门，他话还没说出口，手机就先响了起来。

　　低头看一眼来电显示，水岄皱起了眉头。

　　也顾不上找不着借口的了，他匆匆朝楼上走去。

　　水岄没注意到，雷恩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才重新回头。

　　“李，老板第三次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了，我已经没有借口能帮你再找了。”男人见雷恩回头，马上换上一张苦兮兮的脸，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雷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演，等了几秒，才开口，“那你就跟他说实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眸深处，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某种针对某个人的纵容。

　　男人当即就瞪大了眼睛，“老板会杀了我的！上次没把你带回去，老板差点剁了鲍勃的肠子！”

　　“你知道的，教父是不会做这种事的。”雷恩表情都没变，声音里更是没有任何情绪。

　　“那你也得给我个新的借口，让我好回去交差吧，哥们。”男人可怜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但声音却变得正常了起来。

　　“你就告诉他，圣诞节之后，他肯定能在家里见到我。我已经都计划好了，复活节之前，那些问题就都会处理干净的。”

　　雷恩的话让男人喜出望外，他当即道，“这才对嘛哥们！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诉老板！”

　　他连再见都来不及说，转身就跑，大门则在他转身的瞬间，就直接关了个严实。

　　可惜，雷恩注定要食言了。

　　圣诞节的前三天，水岄打发雷恩出去买酒。

　　卖酒的店铺在两个街区之外，来回走路就要将近半小时，开车则是完全找不到停车位，还不如直接走过去。

　　抱着两瓶甜白葡萄酒，雷恩回来以后，就在水岄家的大门上，看到了一个被贴在上面的信封。

　　信封上写着汉字，【雷恩亲启】。

　　雷恩从里面倒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电击项圈的遥控器，另一个是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只写了另外两个字。

　　【再见】

　　雷恩冲进家门，家中一切都跟他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却唯独没有了水岄的身影。

　　他把他给扔了，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