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风雪庙中夜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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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你。”
沈清杰挑眉，在江薇描述中江宁可是个不小的威胁，敢弑弟卖夫求生，在庆功宴上当众反驳阿姐，如今看来只是个柔弱女子。
江宁怯生生道：“公子和我可是旧识？”
他靠着火堆坐下，兀自擦着手中剑，笑不达眼底道：“燕国公沈清杰。”
听到这名号，江宁急忙起身朝着火堆方向福身一拜，沈清杰并没有提醒江宁所拜方向是错的，过了一时半刻才命她起身。
“你比你嫡姐漂亮的多。”沈清杰突兀开口，引得江宁一阵恶寒，按照如今，她并未见过沈清杰，往常宫宴皆是江薇入宫，她只配在家中留守，嫁人后因眼盲她也鲜少入宫觐见。
沈清杰轻挑地看着江宁，眼神上下流转，随手接过随从温的热酒饮，江宁温顺垂眼，心里却想着如何把沈清杰那双眼剜下来。
“我自幼在江南长大，燕国公不识我也不奇怪。”她浅浅强撑着笑，靠着火堆却怎么也感受不到暖意，再来一世面对昔日折磨她的人，江宁还是心悸。
他没接过话茬，豪饮一口酒，裴无忌还真是好福气，有个乖顺的妻子，二人之间的缘分真不浅，他竟失忆后还能惦念着江宁。
“以后就会认识，我同你嫡姐有娃娃亲，阿姐说上元之后就同她成亲，到时候我便是你姐夫。”
江宁敛眸，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她差点忘了江薇和沈清杰有婚约一事，江薇不愿嫁才换得江宁母亲惨死，她被折磨几载的惨痛。
她不是不愿嫁与沈清杰么，如今怎又换了想法。
此事断然不是江佑严所为，他现在应该还在为被抄家罢官而郁郁蜗居在京城某个角落，像失了三魂六魄般再无心气算计。
这一世江薇的表现真是让她觉得越来越有趣了，先是在宫变结束之夜进献万苍山形图，又是开设宫觞楼夺了江宁上元节生意，现在更是想拿燕国公做跳板，再入京城贵流。
这一切努力都只是为了打败她么。
“那宫觞楼后面定有燕国公鼎力相助了，阿宁真是羡慕。”江宁卖笑，开始琢磨着如何套话，她不能完全确定有毒煤油定然是江薇所为，可也跟这二人脱不了干系。
所幸今晚探入沈清杰的因果境找个明白，江宁轻抬起眼，从沈清杰眼中进入他的因果。
回溯之前江薇叩响燕国公府大门，彼时沈清杰正与慈安公主对坐下棋，待引江薇入内，她已脱下绫罗绸缎，只着布衣素钗难掩榴齿含香，美目盼兮之色。
江薇主动提起婚约之事，她毫不掩饰野心，以全权忠于沈清荣为代价，求高座上的两位贵主助她开设宫觞楼。
沈清杰乃沈清荣胞弟，李慈安为沈清荣之独女，二人皆是一番审视，有益于太后之事他们在所不辞。
她从衣襟里拿出一个瓷瓶，内里装着黑色浓油，江宁瞳孔一缩，看着江薇挖出一块拿火折子点燃，火苗旺极了，油烟还不是很大。
这便是江薇拿出的诚意，这款煤油便宜且耐用，让乡野平民也能买得起，其中获利不必言说，她愿意让出利润八成来相助沈清荣。
沈清杰答应了。
江宁回过神来，让邹燕男人中毒而死的煤油，大抵就是江薇所售，再倒打昭闻楼一耙。
说到煤油，先前从邹燕家拿来的有毒煤油她还未曾看过，江宁寻了个由头前往偏殿，顺带让双鲤去马车那儿取些吃食，她拿出那个小陶罐，上面已经有些渗出，染黑江宁的衣袖。
她皱眉闻了闻有毒煤油，一股刺鼻之味从中传来，后又传来一阵异香，江宁回想起师傅所说，南诏之毒异香而来，通于水中难以辨别。
掏出火折子点燃，江宁大着胆子吸了几口煤油中散发出来的油烟，味异香入微苦，越发像南诏制毒的风格。
江宁心中不由得一惊，若真是江薇卖出有毒煤油，她是疯了吗！竟敢与南诏余孽相交，还做出此等害人的东西。
这煤油如果广泛被百姓所用，即使侥幸存活对后代也有莫大的伤害。
她不禁想起江薇所说南诏余孽，不仅可以从煤油上敛财东山再起，还能迫害大昭百姓，两全其美，而这其中会不会同京中另一股反动势力暮阙门有关，脑海中还在思索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刀剑声。
江宁手疾眼快灭掉手中火光，靠在侧门仔细聆听正神殿内的动静，她捂着嘴悄悄解开窗纸一脚，却猛地对上一双眼睛。
门被踹开，偏殿内并无光亮，唯余可怜的银白月华普照在地，江宁快速换身躲偏殿神像阴影处，只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近。
嗒、嗒、嗒……
听声音只有一人进入偏殿，江宁微微探头观察那人动向，来人是一男子，人高马大覆面黑衣，手上银刀在黑暗中反射来月光耀射殿中，陆忱慢步走着，似是毫不担心猎物会逃跑。
他是在玩可笑的猫鼠游戏吗？江宁咬牙，身上袖箭今天装备齐全，蓄势待发，她也等着呢。
外面刀剑声从殿内打到殿外，沈清杰大喊一声偏殿还有人彻底暴露江宁，她暗骂一声全身躲进阴影里，捂住嘴不敢发声。
可再探头看去神像前陆忱的身影已然不见，江宁心下一惊，只听身后一阵剑风，江宁弯腰躲过，立刻射出袖箭，被银刀打落。
陆忱看到是一女子薄唇轻抿，那人给的消息不错，昭闻阁主的确是一女子，手上的剑耍得愈发凌乱，江宁摸不准来人剑路，身上血痕渐显，短刃毕竟难抵长剑，她找不到反制的机会，逐落下风。
一股血腥喷涌喉间，她心莫名绞痛，身形躲闪间有些摇晃，手背不慎被陆忱之剑划出一道血痕，凝脂肌肤乍现艳红。
趁男人失神之际，她借机抬脚踢下陆忱手中剑刃，拿着匕首就要刺进他胸膛。
还未刺下，纤腕被猛地攥住，不幸江宁心上又是一阵刺痛，她压住喉间铁腥味，眼前却是一片昏沉之景，陆忱又一用力，手背上缓缓流下一滴鲜血。
陆忱忽然感受手上一点钻心腐蚀之痛，他抬起眼，深邃的眼窝下眼神晦暗不明，那点鲜红所蔓延过的地方皆有痛感。
他面上闪过一丝惊异，他看向江宁，埋在斗篷里的脸终于露出，脸白得寒骨，像将要消散的月光，嘴唇发白早已是虚弱无比。
江宁背伤裂开，新伤不断，心中难言的痛把她折磨得将要呕血，脚下失力，她向后倾倒却被陆忱揽腰入怀。
馨香伴着血腥味袭来，陆忱盯着江宁的脸，心中焦灼不断，是她，真的是她。
他抬手轻轻描摹着江宁的如画眉眼，冷峻的脸上难得有一分心疼，门外一声呼喊打断陆忱片刻温情。
“门主！官兵来了！”他收起感情，将江宁轻放在地面，擦刃收刀翻身从后门退出，待陆忱离开，江宁缓缓睁眼，咬牙抹掉陆忱留在她脸上的血。
与裴无忌欢好那夜无由头的燥热又蔓延在江宁身上，她躺在地上脱了斗篷，露出里面灰青色的衣衫，月华照耀下闪着点点碎光。
江宁微喘着气轻阖住眼，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可她被这心火消磨得无力起身，青石地板上传来丝丝凉意，可不够，还是不够。
酡红蔓延至脖颈，又顺势攀上白玉面容，江宁闭上眼，扬起白嫩的细颈，素衣纷扬在地板上，像只濒死的鹤。
她忽地想起裴无忌，那夜他的健壮，他的勇猛，那双像极了裴安的眉眼。
如果他在就好了。
门被推开，裴无忌冷脸踏入偏殿，眉宇间带着破风雪而来的寒意，一入殿他便看到江宁躺倒在地的光景。
他收敛怒意，挡住身后的兵卫欲进的步伐，关上门走至江宁身前。
她藕臂露出半截，墨发被汗粘湿黏在额头上，衣衫上步着点点血痕，凌乱至极，像刚经历过一场极乐，对上那双极漂亮的迷离之眼，就像是历过漩涡，深陷其中。
裴无忌喉间涌起血腥，今日他莫名心痛，比江宁昏迷时频繁得多，像是针扎，又像是有人攥紧他的心，到江宁身前时又莫名其妙平息下来。
转而又是一阵难言的欲.火充斥在裴无忌心间，看到江宁这样子他忽然有些把持不住，脑海中浮现江宁那双白嫩小手紧抓着他的臂膀，共入云端之高峰，脸也是像今天这般的淡粉色。
他回了回心神，为脑海里肮脏的想法感到厌恶，难道他还要同仇人之女纠缠良久吗？
可看着江宁渴求的面容，唇微张，眼迷离，他不自觉单膝跪在江宁身前，带着薄茧的手轻触她的脸侧，江宁轻哼一声，柔绵的触感使裴无忌一惊。
退却时，江宁伸手直接抓住裴无忌的小臂，下一刻裴无忌只觉得天地旋转，他被江宁按在身下，她跨坐在裴无忌身上，双手压着他的肩膀，毫不避讳盯着裴无忌看。
裴无忌倒吸一口气，似是被江宁这番大胆的动作惊到，她的发丝垂下扫荡在他胸口，酥痒难耐，又有股股馨香萦绕鼻尖，他不禁揽住江宁楚楚纤腰，让她更近一点。
“帮我。”江宁颤抖着声音，她轻蹙着眉头，挣扎着向裴无忌开口。
裴无忌头一次听到江宁这般求助，心中起了玩味之意，强忍燥热痛楚，轻笑一声答道：“我若说不呢？”
江宁怒嗔：“那我就去找别人。”
天地再次旋转，这次是裴无忌把江宁压在身下，他膝盖抵在江宁两腿之间，让江宁躺在他的臂弯间，抚摸着湿润的唇瓣，语气克制又强硬：
“谁准你去找别人，你只能有我一个。”
说罢，裴无忌低头轻轻触了下江宁的唇，唇齿交融间江宁抬头随吻，玉臂揽住裴无忌的肩。
“梵伽神像不可冒犯，换个地方。”江宁扭头躲开裴无忌的吻，有些别扭地说道。
裴无忌轻嗤一声，把江宁的头转过来一吻下去，磕破了江宁的嘴唇，血腥味弥漫口中，他甘之如饴，直至江宁忍无可奈拍打着裴无忌的肩。
他才依依不舍放开江宁，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她白嫩的脖颈闷声说道：“江宁，我不信神佛。”
母亲带着他去叩拜梵伽神像，渴求父亲在天上能够平安康乐，那座神像同今天殿中的神像一模一样，都闭着眼，悄然聆听世人夙愿。
若世间真有神佛保佑之说，为何不睁眼看人间。
许是悲伤之事弥漫，裴无忌动作粗.暴了些，趁手解开江宁的衣衫，狠狠在江宁肩上咬了一口，他伸手挡住江宁的眼眸，轻声道：
“江宁，闭上眼，便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风雪庙中夜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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