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是体验生活，是为了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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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分珩收到信息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明显僵住。
任瑶坐在他身边，察觉到他脸色骤变，给他夹了个菜，问道：“怎么了？”
祁分珩看她一眼，想了想，没有瞒她：“本来有一个很有把握的合作，流了。”
任瑶把菜放到他盘里：“要马上回去吗？”
祁分珩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
祁分珩一走，桌上就有人说：“任瑶，你同学好帅，是单身吗？”
说话的人叫徐莹，是任瑶叫来的朋友，家里做轮胎，是个厂二代，现在通过自媒体在做营销，也成立了自己的美妆公司，在全网有200多万粉丝，是个小网红。
任瑶笑道：“等会你自己问啊。今天这局的主题本来是搞钱，怎么，要变成搞情了吗？”
徐莹也笑：“成年人不做选择，是都要。我猜不可能单身，不然这么好的资源，你怎么舍得介绍给我？”
任瑶笑而不语，道：“分珩现在公司需要钱，你要是投2个亿，我觉得希望很大。”
“两个亿？”徐莹夸张得吐舌头，“把我卖了都没这么多钱。”
“他现在研究的材料叫什么？水凝胶？”另外一位名叫彭坤的青年才俊插话进来，“具体是做什么的？”
“软体机器人的供材。见过果冻吗？”任瑶打了个比方，“水凝胶是一种像果冻一样的材质，除了传导电信号，现在还能有仿生的触觉功能，可以面向生物医学、机械传导、机器人研发，未来的应用场景很广泛。这个研究在他读博的时候就拿到了专利，还卖了第一桶金。”
“那照理说，他们现在发展应该很好。”
“创业很烧钱的，特别是科研型的创业，上个月他们有一位核心合伙人离开了，应该是分走了很大一笔钱。”任瑶道，“我听说他们那个实验室的装备就投了千万，后面要自己建厂建实验室，更烧钱。”
“合伙人走了？”惊讶片刻后，彭坤露出了然的表情，“这就麻烦了，带走钱又带走技术。为什么走？”
“听说是个人发展和公司理念有了冲突。”
“他们团队现在多少人？”
“合伙人三个，他一个，另外两个是他的同学和师妹，他同学好像在木安市有点关系，师妹主要做技术。走的那个人是师妹的男友；实验室里应该还有几个博士。”
“你怎么没参加他们团队？”又有一人问道，这人是任瑶的高中同学陈澜，滨州本地人，家里收租两栋楼，国外商科留学回来，投资了几个MCN，现在也想做实体。
“我也想啊，”任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嘲道，“我哪里够资格。你看看他们团队的配置，都是博士起步，合伙人都是NUS顶尖学霸。我一个房地产的水硕给人打扫卫生差不多。”
一席人笑起来，陈澜正想问“你们怎么认识的”，祁分珩推开包厢门走了回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见众人笑，他配合地微微抿了抿唇角。
徐莹说：“我们正说起你呢，祁总。”
祁分珩拉开椅子坐下：“叫我分珩好了。刚说我什么？”
任瑶悄声问他：“还好吗？”
祁分珩只是点了点头。
徐莹笑道：“说起你现在创业的方向，听上去很高端。说起材料我们也算一家人。你想啊，我爸爸是开厂做轮胎的，一辈子都和橡胶打交道，你现在也是研究……研究那个什么胶水？”
“水凝胶。”任瑶更正道。
“哦哦，水凝胶，”徐莹捂嘴一笑，露出羞怯的表情，“明天祁总有空吗？我邀请你来我爸爸的厂里指导工作，明年我们打算在东南亚找个地方建新厂，也有新的材料在研究，可以一起聊聊。当然我不是做技术的，我现在也在学习厂里的经销，传统的经销模式已经不吃香了，我也在用网红的身份扩大我们的宣传面……”
任瑶半笑着打断她的夸夸其谈：“莹莹，分珩明天已经定好要去参加滨州B大的校友会了。”
“校友会？B大？是在上海的那个B大吗？”
祁分珩礼貌地笑：“是的，明天滨州校友会邀请了我，有几位在校时候就认识的学长学姐，过去聚一聚。”
“那没关系啊，后天，后来来吧，后天你有安排了吗？你是住瑶瑶她们家旗下的酒店吗？我派车来接你。”
祁分珩目光微微瞥向任瑶，任瑶只看着他笑。
祁分珩颔首笑道：“好，后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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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结束后，任瑶开车把祁分珩送到酒店。路上两人聊起饭桌上的人，任瑶说：“我记得你后天上午本也约了人，怎么又答应了徐莹？”
祁分珩道：“我改了时间。”
任瑶从反光镜看了一眼他。
“怎么？”祁分珩问。
任瑶道：“见到你，觉得你和以前丝毫没变，但好像又变了很多。”
“不像是夸我的话。”祁分珩调侃道。
任瑶又从反光镜里打量他。
祁分珩只好说：“我对徐莹很好奇。在她介绍自己的时候，我悄悄在视频号上搜了她，她的视频很有反差感，一个轮胎被她拍成了吸引人的故事。这样的厂二代，我挺愿意结识。”
任瑶道：“她一直有些古灵精怪的。别看她现在卖轮胎、搞美妆，她本来是北师大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
“那很厉害。”
“她现在单身。”任瑶又扔出来一句，“她家底子很厚，是我们滨州的轮胎大王，你要是以身相许，可以都不用努力了。”
这次轮到祁分珩在反光镜里看她了。他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任瑶也笑了笑，问：“你现在什么情况，有对象吗？”
祁分珩淡笑着摇头。
“你喜欢什么样的？以前在学校也没见你谈过——当然，仅限于我认识你的那两年，我认识你之前和我离开之后，我没有发言权。”
祁分珩似乎不愿意讨论这件事，转了话题：“我会在滨州待到后天，你每天事情也多，不用陪着我。后天下午我约了个在滨州的朋友，他在香港投行工作过五年，到时候一起出来喝茶，晚上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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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提示陆小萍有一个转账即将过期。
快24小时了，她没再收到这位杨宗明先生的新指令。如果最后没有包车，这500块她肯定是会收的，她不会和钱过不去。
不过看他这么爽快就转了500过来，应该不会是骗子。
杨宗明发过来的地址是在高新区的一处产业园区内，她刚送完一单顾客，心念一转，暂时关闭了接单，转到了园区外面。
她给杨宗明打电话。
通了，但被按掉，一条通用信息进来：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等会儿和您联系。
她在微信上给他留言：你好，我在你们园区外面，要等多久？太久我就先走了。
对方没回，她刷了五分钟朋友圈，正打算撤离，杨宗鸣回信息：进来吧。
陆小萍瞧见门口有岗亭和保安，问：直接进可以？
杨宗明：你说找灵犀科技，杨总。
陆小萍发了个OK的手势，关了车门，走到岗亭，把这条信息给保安看，果然被放行。
这是一个名叫“通乐”的产业园，里面是积木一般的独栋小办公楼，顺着指路牌，陆小萍找到了“灵犀科技”。
一栋四层的现代化房子，大面积的玻璃体，像来自未来。远处还有两栋工厂改造的办公楼，充满年代感。
现在很流行旧厂房改造，这个园区改造得还行。
陆小萍推开入口的大玻璃门，门厅里站着一位高个子、正在低头看手机的男人。
陆小萍试探性地问：“杨总？”
对方闻声抬头，瞧见陆小萍。
陆小萍说：“我是陆小萍，您约的网约车司机。”
杨宗明收起手机：“噢，你好。”
眼前是一位很年轻的女生，看上去二十几岁，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她戴着一顶露出头顶的遮阳帽，头发不长，不到肩膀。她穿着运动鞋、浅色休闲长裤和一件简单的圆领短袖，短袖里套着一双白色防晒冰袖。
杨宗明公式化地伸出手，弄得陆小萍有点懵。她好多年没和人握过手了，手指张了张，正犹豫着怎么伸出去，杨宗明看出她的窘迫，将手往右边一挥，变成指路的动作，“这边，和我来。”
杨宗明将陆小萍带到一间会客室，两人细聊了包车事由。杨宗明说今天正准备要找她，因为明天他的同事兼合伙人就回来了，要用车。陆小萍没去理会这话的真假，反正包车一天就赚一天。现在网约车竞争激烈，平台抽成高，两个人跑一天很难有500，包车一天就有500，而且等人的时候可以在车里睡觉休息，旱涝保收，肯定比自己跑车性价比高。
陆小萍把自己身份证、驾驶证和行驶证交给杨宗明复印。杨宗明看到她身份证上面的地址，问道：“你是木安市本地人？”
陆小萍答：“是的。”
“住江城路那边啊，有点远的。我记得那边以前都是些厂房，以前是纺织片区，现在都拆迁了。你不会是拆迁户来体验生活吧？”
陆小萍抬起头。
杨宗明跟了句：“我也是木安市的。”
正说着，复印机停止了工作。杨宗明低头一看，好像是卡纸了。他不知怎么打开机器，陆小萍上前一步，熟练地将机箱打开，取出印花了的纸，放到一边。
上面的内容都变成了重影的，乍一眼像散光的效果。
杨宗明笑道："谢谢，你好像对打印机很熟悉？"
"之前在打印店做过一段时间。"
"不会真是体验生活的拆迁户吧？"
陆小萍无奈地回到之前的话题：“这是很久以前户口本上的地址，我早不住那边了，现在住在甜水巷，过来也就十分钟。开网约车不是体验生活，是为了生活。”
她的语气和电话里一样平稳，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杨宗明瞧见那双眼睛，心里收回方才的认识——她虽然看上去年轻，但沉稳、老练，完全不是刚出象牙塔的大学生。
杨宗明颔首表示知晓，将打废的纸放到旁边。会议室里的桌子专门有个箱子，里面堆叠了一沓单面打废的纸，空白的一面，他们还会当作草稿纸继续利用。
他把原件还给陆小萍：“昨天发你的钱怎么不收？”
陆小萍把证件揣回腰包里，说：“昨天说过，您要是包车这钱就不另算了——不过，”她话锋一转，当着杨宗明的面，又点了收款。
杨宗明以为她会说出“既然给了我就收”之类的话，没想到她说的却是，“这个钱就当做押金吧，免得我第二天跑空。”
收了钱，她说这话带了点笑意，终于有一点这个年纪年轻人应有的狡黠。
杨宗明也笑了笑，说：“等下你出去和保安登记车牌，园区有地下室，可以开进来。我们楼下有五个固定车位。明天8点前到公司，下午要去木安大学，晚上去机场接人。时间地点我发你信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是体验生活，是为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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