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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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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被明妄打包送去医院里滚了一圈出来。
好在影像学检查没有任何异常。
车往酒店的方向行驶,两旁的街景越发熟悉。
这是去那家他们曾经待过两天两夜酒店的路。
谢烬找明妄时曾经开车在这家酒店楼下停了两个多小时,但在楼下的每分每秒,他都没敢真的幻想明妄会在这里。
可事实证明,明妄远比他想象中更心软。
明妄偏头,把搁置在两人中间的药袋拿起放进谢烬怀里,“把药按医嘱吃了。”
谢烬低头去拆药盒,忍下心里其他的想法,“儿子有饭吃吗?”
他是开玩笑的语气,眼里也带着笑,但强颜欢笑得实在太过明显。
谢烬不想问猫,他只想知道明妄之前二十几天过得如何。
猫不必担心,因为明妄一定会照顾好它。
可是,明妄最不会照顾自己。
就像今年夏季赛的结局,看似圆满,但每一处缝隙里都填满了遗憾。
明妄找车位停车,谢烬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和话里的言外之意温情又矫情,他下意识排斥并试图打破。
于是便随意应了句,“它没你那么能吃。”
这话明妄故意带了点两人都能意会的颜色,果然谢烬秒接,“那确实,我没够。”
然后他们两个人很默契地暂停了对话。
谢烬意会到的当然不是什么颜色,是明妄不想再提的暗示。
电梯稳步往十九层上升,早知道最后会和谢烬一起回来,明妄绝对不会定这家酒店,至少不会定这个房间。
至于之前为什么定,单纯是下意识,毕竟算得上环境熟悉、体验感不错,真没别的。
明妄刷卡打开1902的房门。
刚一开门,小狸花就疯狂喵喵叫绕着明妄转圈,谢烬被猫挡开,人看似还平静,实则是被刺激得过了劲儿,还在缓。
“老婆。”谢烬就站在门口,把明妄往自己身边拉,越过猫,“医院可能去早了。”
明妄见他这动作,反手撑了他一下,没太在意纠正过但谢烬仍然坚持的称呼,怀疑他是搭电梯短时间上升高度太高,“头晕?”
“不是。”谢烬抬眼看他,“你应该先安排我来这儿,然后再把我送去icu或者心外,不过可惜,现代医学不一定有能力拯救心被片成片的。”
“……”
明妄瞬间把谢烬的手扯了下来,懒得管狗,转身去给腿边急得破音的猫开罐头。
小狸花吃了两天自动喂食器的干粮,一听到开罐头的声音尾巴翘得老高。
房间每天有专门的人打扫,明妄就一个行李箱放在入户门的落地柜旁,其他有生活痕迹的地方就几条数据和电源线,冷冷清清的。
以至于……谢烬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队服外套,还有,茶几上的烟盒。
谢烬走过去打开了烟盒,只剩下一支,就是因为仅剩的这支,它才没有被搞卫生的工作人员收走。
烟被谢烬塞进了嘴里,四处翻了下,果然在队服外套下找到了火机,“咔哒”一声脆响,谢烬咬着烟,凑过去点燃,金属质感的火机被他收进了口袋。
烟草的味道呛进喉咙、鼻腔,最后烧进肺里。
明妄烦的时候会想抽烟,这谢烬知道,但他从来没有见明妄点燃过。
所以,明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抽了多少。
没开玩笑,谢烬光想想都有点喘不过气,他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直到明妄把烟从他手里拿过去在烟灰缸里按灭。
“你抽了多少?”谢烬看着黯淡下来的烟灰问。
“没多少。”明妄顺势把空烟盒扔进垃圾桶。
“没多少是多少?”可谢烬今天坚持努力维持了挺久的眼色突然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他偏要知道这个答案,“没多少就是不止这一盒两盒,记不得数了吗?记不得就拿付款记录给我看,手机给我。”
“……”明妄微微提了口气,去收沙发上的队服,“没必要。”
“没必要?”谢烬按住他的手腕,反问,“没必要是什么说法?在一起前无所谓,在一起后没必要,明妄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真不能,会死。”
明妄顶着一脸问号,都确认关系了怎么还是这个画风?
哪个赛道?琼瑶剧?
明妄压根不吃这一套,把手腕从谢烬手里挣扎出来,冷静道了句,“死不了。”
“我真难受死了。”谢烬不服。
就在此时,一张白色的小票样式的纸混着几张金色碎片从队服口袋里滑落。
明妄先注意到,反应过来立马去收。
谢烬快他一步拿了起来。
拿到手的第一时间,谢烬迅速翻到了有字的那面,是一张医院急诊的挂号条。
就诊时间是八月二十四号的晚上,CGE季后赛第一次打完FW那场。
“谢烬。”明妄叫了他一声。
“嗯。”谢烬应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泪早就先一步垂直滴到了单据上,沾湿了下睫毛,他没动手擦,就这么看着明妄。
明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支付软件界面递给他,“别死。”
“靠。”谢烬一把把人搂进了怀里,能搂多紧搂多紧,闷在明妄的颈窝,瓮声瓮气道:“我太傻逼了,对你真的不好了,我一点都不懂怎么关心你,我真他妈不是人,你以后别说我是狗了,辱狗。”
明妄说不出怎么想,其实谢烬对他已经很好了。
全世界最好,当然,明妄自己除外。
不过此刻,明妄抬手搓了两下谢烬的后背,道:“好像是这样。”
“确实是这样。”谢烬肯定了他的批评,“我要给你写个检查,然后再把挂号单抄两百遍。”
啊?
“行。”明妄忍笑,“支付软件还查吗?”
“……”支付软件怎么可能不查,谢烬问他,“是不是抄得有点少?还是三百遍吧。”
明妄笑着想推开他。
“别动。”谢烬按住明妄的后脖颈,把人固定在怀里,“我没缓过来,我没办法因为几句话就缓过来,我们第一次打季后赛,你因为我们的事一个人处理来自我家里的压力、甚至一个人去了急诊,这事我一辈子都缓不过来。”
谢烬很固执,“而且就算你跟我说一万遍你觉得无所谓、你觉得没必要,我也不会觉得你无所谓、没必要,反正就是有所谓,就是有必要。”
谢烬说完,明妄好一阵没出声。
他在反思,有些事到底是出于习惯还是真无所谓,但反思不出什么结果。
反思得到的只有潜意识对意识里可能存在的脆弱敲响的警铃。
或许,某种意义上也能算得出了结果?
“怎么不说话?”谢烬问。
“比不过你会说贯口。”明妄如实回,“很难不说你不想听的。”
“那不用说的,我们做。”谢烬立马偏头,跟他提议,“就在这个房间。”
明妄没绷住,这什么狗东西?
谢烬霎时间理由一箩筐,“全勤。”
明妄:“零点以后不是今天?”
谢烬接话,“睡觉以前不算今天。”话落,很是良心发现,“老婆,你干我吧。”
明妄:?!
明妄:“可以。”
如愿看到明妄讶异的眼,还有他脱口而出的话,谢烬终于笑了,他盯着明妄的嘴亲了亲,“我说的是这里,我知道你喜欢。”
谢烬非常不怕死的直接动手,“宝贝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晚上叫哥哥,白天干哥哥。”
“少造谣,我他妈什么时候叫过?”
谢烬纯行动派,已经很明妄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了,“我说的是今晚。”
出于对明妄的了解,谢烬直接抱着人往浴室去,路上还被吃完罐头的猫追着在脚边连续两个猛扑狠咬数口外加邦邦几拳。
谢烬垂眸看了眼,跟明妄道:“咱儿子这小样真挺帅,长得跟冠军挂件似的。”
“是吗?”明妄嘴上骂他怎么没咬死你,但在谢烬说给儿子个机会让它进来浴室咬死他的时候,关门的动作比风快。
谢烬边动作边在喘息间问:“你怎么遇到它的?”
“猫?”明妄掌心牢牢贴着谢烬脸颊,感受他的节奏,“在学校……”
“不对吧。”
谢烬几乎是抄着明妄的腰,动作发狠,仿佛自己扁桃体和整个喉咙是外接设备可以随便换一套一样。
“真想死?”明妄深吸了口气。
谢烬“咳”了两声,抬眼看他,“儿子不应该是你给我生的吗?”
“我生你大爷!”明妄按了下他眼尾,试图分清是不是生理性眼泪。
“没哭。”谢烬睁眼说瞎话,“你也没见过我哭,怎么会有这种离谱想法?”
明妄:“刚在外面狗哭的。”
昨天晚上狗哭的?还有前天晚上。
“别辱狗。”谢烬手没停,继续说胡话,“你觉得可惜吗?”
“什么?”话题转折得有点突然,“可惜”又是从哪儿得出的?
“我觉得挺可惜的。”谢烬郑重发表观点,“老婆,我一万个支持你全勤。”
“我?”
全?勤?!
明妄反应过来了,这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行为,“真觉得可惜,你……”
谢烬脸颊和手同时一紧,他们打电竞的,说什么样的话就得有什么样的技术保底,他总得让明妄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才行。
二十几天前在这个房间鬼混的时候,谢烬曾发表过一番论调。
当时他们没做到最后一步,但连续两天的纠缠,房间空气甚至都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味道染透了。
谢烬当时埋在明妄耳后,呼吸打在发根上,声音沙沙的,他说,他和明妄属于是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彼此。
可能之前休战的时候提到了CX,当时明妄下意识以为他在感慨赛场,毕竟他们两个的职业生涯算得上难得的双阵营同巅峰期。
结果谢烬补充说明:“是最想要的年纪,和最能给的年纪。”
明妄撩开眼皮看镜子里的谢烬。
心想有时候傻逼说的话挺直击本质的。
真理往往极其朴素且简单。
谢烬嘴上说得好好的明妄全勤搞着搞着就变成了他自己全勤。
谢烬在背后抱着、顾及着明妄的身体,动作很温柔,他牢牢卡了一把明妄的腰,用鼻梁蹭明妄的耳廓,“好舒服。”
明妄反手攥了把谢烬的头发,用了狠劲儿,“废话真多,我看你也没有很想要,或是很能给。”
谢烬挑了下眉,声音一沉,气笑了。
他抬手把明妄紧紧固定住,再不给他留任何能退的空间。
细水长流的表象褪去,原始的刺激与冲动一转化为最本质汹涌澎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