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三件大事（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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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沅躲到一棵松树后，也算一道屏障，她熟络地扒出冷箭，丢开。
假青罗解决无心带来的几人，也靠至树后，她道：“抱歉，我没挡住飞向你的箭。”
“不怪你，太子已经下令放箭，随后就会来捕捉搜尸。越来越多，挡不住的。”萧沅撕开一块布料缠肩膀道：“我掩护你，你尽量逃走。”
无心法师咽气了，但他是嘴角溢出鲜血的同时还含得意之色死的。
他给萧沅留了一句话：“再活一世，你还是复仇不成，得下地狱！”
“不成！”假扮青罗的人说，“我接的死令，我掩护你走。”
“王爷于我有恩，还允了诺。若我独活，王爷就不会实现承诺。”
“为你战死，亦是为我自己。”
那些冷箭咚咚地钉在巨大的松树躯干上，萧沅扯紧缠绕的止血布块：“管他做什么？人活着，什么事？你不能自己实现？”
她纹丝不动，毫无撤退的意思：“我身份低，也没你有本事，于我而言，有些事，非一人之力能及。”
“这些不重要，只要活着，你可以慢慢做。”
她还是没走。
“你怎么这么犟……”萧沅劝解不成，无言以对。
“王爷说要找个和你一样犟的人才能治你。”
“……”冷箭不停，萧沅却二度无语。
萧沅也不知赵西裴许了她什么好处，瞧她也就二十几岁的年龄，在这样的关头，能意识到生命可贵才对。
要活命就得逃！
否则，即使得了好处，那也是牺牲自己为得益人上保险！
值得吗？
这边在尽量保命，而树林里的另一头，待冷箭放完，就该吩咐人冲去搜查、或找尸或追杀。
一切，都等太子赵仁章的一声令下！
太子带着侍从在一棵树下遥望，萧沅损了他几名大将，今日命该绝！
“殿下！”突然，一名侍从急匆匆跑来，接着滚地跪，连抬手见礼的姿势都做不标准。
侍从颤声道：“禀……禀殿下，登……登闻鼓响了，罗成之女状……状告您。文武百官都聚齐了。”
侍从断断续续告知这几个字，已吓破胆，没了力气。
听到罗成之女敲了登闻鼓，太子立马知晓，他中计了！
那飞箭射去的方向，根本就是假扮的！
他父皇身体每况愈下，开始推迟每日早朝时间。
“不是还没到早朝时间吗？为何百官觐见比平日早？”
侍从那答得出这个问题。
百官进朝，偏偏登闻鼓响起，父皇迫于压力必定得亲审。
时间挑得佳！萧沅想和他同归于尽！好大一盘棋！
“本宫不一定是死罪！但你，今日难逃一劫！”
“来人！”太子怒值封顶，他下令，“冲进去，将两人开膛破肚、碎尸万段者，重赏！”
“是。”闻言，林中埋伏者未被来人话语影响，士气不减反增。
他们正想要抬步围剿，可有来人喊了句：“皇兄。”
那声音太熟悉了，但不是因为喊得多，听得多。
一群人闻声偏头，只见秦王一身亲王朝服出现。
对比杀意和怒气皆深的太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似与这杀机四伏的树林显得格格不入。
但后一脚，他的人才赶上来。他身后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无声地现出了更多的人影。
那些人深色劲装，但制式与太子的私卫略有不同，行动更加轻灵诡秘，恰好卡在了太子侍卫的外围，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反向的包围圈。
“三弟。”太子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迅速挤出一丝诧异，“带着你的人，拿着兵刃，对着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秦王：“不巧，领了任务。”
“什么？”
“捉皇兄回去。”
“……”
……
青罗那边是等萧沅把人引走后，她才开始行动。
那日雨天，她得到证据后给萧沅看，还说要同她坦白一件事。
那件事是——她是罗成的女儿，她原名叫罗菁。
罗家在流放途中遭遇劫杀，也只有她逃了。
她改名换姓回了燕京。
她想证明父亲清白，但对生存而言，那都是后话。
她得先活下去。
于是，她混入黑市。
哪里能讨一口饭吃，能打探消息，还可能被人请去上层府中做工，也是一种打探消息的途径。
直到她偶遇萧沅，萧沅要雇佣她。
她一开始是不愿的，那家小姐跑黑市来任性妄为？也不怕脏了身出去？
后来听到萧沅也对付太子，还提到秦王，她才下定决心试一试。
她一开始也是抱着跑路和怀疑的心态，但没过几日，她发现萧沅出乎意料的聪明！
萧沅每一步都走得险，但效果显著。
所以，她就全心全意为萧沅做事，给萧沅打探消息的同时也替自己打探。
对于太子和罗家的事，一年多时间，她陆陆续续得知一些证据。
她就一直这么生活着，或许她还没做成的事，萧沅先一步完成。
直到赛马场后，萧沅暴露人前，总受追杀，萧沅想到了用罗家翻案。
一年多，众人不停地对罗家口诛笔伐，只萧沅不置褒贬，如今还坚信罗家无辜。
青罗把所有尽收眼底，她觉她该坦诚了。
证据能卸了太子位，可梁帝年岁大了，万一仁慈留他一命，只是贬为庶民？
太子有党系，有母家，那就有东山再起的隐患！
于两人而言，她们见不得他复位，复仇就得赶尽杀绝！
所以，萧沅得用她这个人再引爆一次导火线。
萧沅已经和太子牵扯了好几件事，太子不知收敛，先杀忠臣，后离朝滥杀臣女，离心离德，各方面都不堪大位，罪加一等。
于是，萧沅做了同归于尽的计划。
她其实不太同意，但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她只能全力以赴，全力支持。
她希望萧沅能坚持住，可萧沅交代了后事——和胡彩青说说她不是她女儿的事吧，让娘不要太伤心。
——得空就看看芸儿。
——留一笔钱送去假扮你的人家。
——知道你躲秦王，但替我去道个歉吧，我好似每次都能把他气着。
青罗今日罕见地换上女装，她穿着一身红，红得像刚从心口剜出的血，泼剌剌地，一步一步朝皇城方向。
“轰——”第一声鼓响起！
“臣女……罗氏罗菁……状告章太子……！”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这登闻鼓，敲的是民冤，更是国耻！储君不仁，通敌卖国，忠良蒙尘，白骨泣血！今日我罗菁，一介孤女，身披血衣，不求活路，只求一个天理昭昭！”
“求陛下，清君侧！诛国贼！彻查罗家案！还我父清白……”
轰隆——
登闻鼓已经几十年没响过，今日却响彻朝堂，赶往早朝的文武大臣对鼓声皆尽收耳底。
有大事发生啊，他们面面相觑。
议论纷纷中，由远及近，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和甲胄碰撞声。
青罗被带去面见天子。
太和殿，证据一经过传阅，朝堂一片哗然。
她父亲的一些过往同僚开始对她心生怜悯。
“陛下，”他们一个个出列恳求，“忠烈遗孤，铁证如山。太子戮害忠良，枉顾江山社稷，请陛下速下决断，惩治国贼，以正典刑！”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晋王赵怀琰也瞧了证据，他一言不发却对朝上此起彼伏尽收眼底，心藏愉悦。
待太子赵仁章被捉回来的时候，他看见，东宫一系的官员不是落下风，而是面无人色。
在进入大殿前，他远远地瞧见他的母妃被人粗暴地拦在石柱的拐角一隅，他似乎无回旋的余地了。
秦王把人带回来后则归到属于自己的队列。
太和殿内，以队伍排列的群臣还在窃窃私语，但视线都聚到一处，聚到太子身上。
“父皇，儿臣冤枉！”太子叩首道。
“冤枉个屁，哪一件你没做？”
“儿臣，儿臣绝不会叛国……”
他体会到了落井下石，百口莫辩的感觉。
最后的宣召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储君赵仁章，德不配位，行同枭獍。通敌叛国，罪证昭然；戕害忠良，人神共愤。着即废去太子之位，贬为庶人，除籍玉牒！其悖逆之罪，天理难容，国法不赦。念其曾为……赐其全尸。”
“赐鸩酒一杯，于宗正寺内，钦此！”
“皇后难辞其咎，不堪母仪天下，即日起，废皇后之位，念其侍候多年，免其死罪，打入冷宫，非死，永不得出！”
“砰——”殿外，刘惠妃亲眼见皇后昏厥不起，被人没有尊严地拖去冷宫。
整个后宫，再无人能压她一头。
刘惠妃听到一向谨慎的皇儿打算用密信犯险的时候，她每日都在提心吊胆，今日可算是变危为安。
她的随身宫女祝贺娘娘得偿所愿。
刘惠妃今日心情佳便赏了她。然后，她找借口去了一趟晋王府，下到书房下的地宫。
至入口，她就听到儿子的大笑声；再进去，她见到儿子猛地抬脚将那俯首跪地的太子石像踹翻、砸碎。
在他的筹划下，父皇年迈体弱，太子兄长死罪——
还有，还剩一个秦王！
他经过一系列强横的动作后，转向跪地俯首的秦王石像上，突然“咳咳咳”地咳嗽起来。
他喉部旧疾突发，他掐柔住脖颈。
咳咳咳——
“琰儿。”刘惠妃见状，慌忙上前倒了杯热茶给他润嗓，并替他抚背。
“母妃，”晋王强装镇定，仰面呼吸，“儿没事，儿子是高兴。”
他问他母妃可听闻了今日事，刘惠妃自然是听闻了，她时刻关注。
待儿子平稳呼吸，又见两座石像，她才问：“接下来，母妃可以做什么？”
“父皇那边，母妃保持如往常一样。至于秦王，”他稍微思忖，得意道，“听说蛮族阿诺公主和朝贡使乌苏赛伦将至，他们与秦王有仇，用他们对付他。”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三件大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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