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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永爱泰亨的视角 凌晨三点, ...

  •   凌晨三点,我起床喝了杯水。冰箱里有昨天剩的紫菜包饭,我拿出来吃了两块,凉了,米饭有点硬。

      手机在卧室里震。

      我端着盘子走回去,是望远镜在群里艾特我。

      【望远镜】:欧尼,那边炸了。论坛开了十几个楼,都在涛阴桃柏林的事。有个楼叫“从练习生到柏林,朴哲秀这几年”,已经三百多楼了。

      【真相只有一个】:我在现场。那栋楼里好几个自称是他同学、邻居、练习生同期的人出来爆料。都说他以前就特别闷,不怎么说话,但人不错。有一个说他练习生时期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地板都擦三遍。

      【哲秀の猫爪】: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还有人说之前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见过他,买泡面,还跟收银的说辛苦了。

      【望远镜】:现在风向完全变了。以前说阴桃装,现在都说是低调。以前说他没综艺感,现在说是演员的神秘感。以前说他长得太冷不好接近,现在说是天生电影脸。

      【哲秀の猫爪】:欧尼,泰亨哥今天有行程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泰亨哥。

      金泰亨。V。我的本命。从2016年花样年华开始追,九年了。九年的票根、九年的专辑、九年的演唱会荧光棒,塞满了这个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墙上贴着他所有的杂志封面。床头柜上放着他签名的拍立得——那是三年前我在签售会上排了八个小时队拿到的。他那天看了我一眼,笑着说“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那句话我录下来了。手机里有一个文件夹,专门存他所有说过的话。发布会、直播、综艺、偶遇,只要是他开口,我都录。睡不着的时候就听。

      九年。

      我今天在热搜上看到,有个自称电影圈内部的人爆料,说金泰亨最近在托人递简历,想争取一个悬疑片的配角。导演没见,制片没见,简历原封不动退回来了。理由是“形象与角色不符,感谢关注”。

      那条爆料下面最高赞的评论是:

      “形象不符?不就是觉得偶像演不了戏吗。”

      第二高赞:

      “没办法,跟朴哲秀一比,确实……”

      我把那条评论截图了。存进手机里一个叫“存证”的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里还有别的截图。

      ——三个月前,那个舞蹈视频爆了的时候,有人在论坛开帖:“金泰亨跳得是不错,但朴哲秀那个眼神,绝了。”

      ——两个月前,《白桦林》预告片出来的时候,有人对比:“朴哲秀那个笑,跟金泰亨那种营业笑完全不一样。”

      ——一个月前,有个帖子问:“如果金泰亨和朴哲秀同时争取一个角色,导演会选谁?”最高赞回答:“朴哲秀。因为他眼睛里真的有东西。”

      我都存了。

      我也不知道存这些干什么。

      凌晨四点半,群里还在聊。

      【真相只有一个】:对了欧尼,那个阴桃妹妹的直播cut有人剪出来了。你看没?

      【永爱泰亨】:没。

      【真相只有一个】:我给你发。

      她发了一个链接。我点开。

      画面里是那个公寓,暖黄色的灯,墙上挂着画,角落里堆着书。朴哲秀坐在沙发上,灰色卫衣,头发软软地垂着,手里拿着炸鸡。

      镜头外有个女声:“哥,你知道吗,金叔叔下午接到电话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哭了。”

      然后镜头转过去,对着那个经纪人。那经纪人四十多岁了吧,西装革履的,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哭,是空调吹的。

      朴哲秀看着他,表情还是那样,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说:“嗯,空调。”

      然后经纪人急了:“真的!”

      朴哲秀点点头:“我相信哥。”

      那个“哥”字,说得特别轻。不是那种刻意的亲近,就是自然而然的一个称呼。

      评论区有人写:“这才是家人吧。不是营业,是真的。”

      视频后面还有一段。

      他妹妹把GoPro拿出来,说想拍他激动的样子,结果什么都没拍到。朴哲秀站起来,走到镜头前面,对着镜头说:“大家好,我是朴哲秀。我妹妹想拍我激动的样子,但失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舞台上的笑,是那种只有家人才会看见的笑。眼角弯起来,整张脸都亮了。

      然后他说:“不过谢谢你。”

      不是对着镜头说的。是扭过头,对着他妹妹说的。

      那个眼神——

      我把视频关了。

      手机又震了。

      【望远镜】:欧尼,我明天还去蹲阴桃吗?他最近肯定有行程。

      【永爱泰亨】:蹲。

      【望远镜】:好。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天快亮了。首尔的早晨来得很快,路灯还没灭,天边已经有点发白。

      楼下有个人在遛狗。小狗跑几步,回头等主人,尾巴摇来摇去。

      我看着那只狗,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也是在这样一个快天亮的早晨,我蹲在金泰亨公司门口。那天气温零下十度,我裹着羽绒服,脚冻得没知觉。等了六个小时,终于等到他的车出来。

      我拍了十七张照片。

      回去导出来看,他坐在车里,窗户关着,只看得见一个轮廓。但我还是把那十七张照片都修了,调亮、锐化、裁剪,存进那个叫“泰亨”的文件夹。

      那天我在论坛发帖,标题是“今天也见到泰亨欧巴了,幸福”。

      底下一百多条回复,都是“好羡慕”“欧尼太努力了”“泰亨真的帅”。

      我当时觉得值。

      现在呢?

      我不知道。

      我把窗帘拉上,回到床上。手机屏幕亮着,群里还在刷消息,但我一条都不想看了。

      闭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朴哲秀倒垃圾那张图又冒出来。灰色卫衣,素颜,手里拎着袋子。

      我想起有一次,我蹲到金泰亨从美容室出来。他戴着口罩,戴着帽子,捂得严严实实。旁边的站姐喊他名字,他抬起手挥了挥,没停步,直接上了车。

      那张图我也有。角度很好,他抬手那一瞬间,袖口露出一点手腕。

      我当时觉得,那一挥手,是对我的回应。

      现在想想,他可能只是习惯性地挥了一下。

      跟对谁挥手没关系。

      手机又震了一下。

      【V的呼吸机】:欧尼,我睡不着。你说泰亨哥看到今天的热搜,会怎么想?

      我看着这条消息,半天没动。

      怎么想?

      我不知道。

      但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签售会上他看着我的眼睛,说“谢谢你一直支持我”。那句话我听过无数遍,他跟每个粉丝都说。我知道。

      可他那天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

      我把它当成光。

      现在呢?

      光还在吗?

      【永爱泰亨】:睡吧。明天还有行程。

      发完这句,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枕头底下。

      外面天亮了。

      05:47

      【永爱泰亨】的未发布草稿:

      “今天看到热搜,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那天签售会上,坐在那张桌子后面的人是他,不是泰亨哥,我还会排那八个小时的队吗?”

      删掉。

      “其实我分不清了。我喜欢的是泰亨哥,还是喜欢那个追了九年、习惯了的存在。”

      删掉。

      “他倒垃圾那张图,我看了很久。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那好像是……真的。”

      删掉。

      最后一条没存,直接退出。

      06:00

      闹钟响了。

      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今天要去蹲朴哲秀的行程。

      他入围了柏林,肯定有动静。

      手机开机。群里已经刷了99+。

      【望远镜】:欧尼,我到了!他在公寓门口,好像要出门![图片]

      【真相只有一个】:有车来了!是公司保姆车!

      【哲秀の猫爪】:啊啊啊他出来了!

      【望远镜】:穿的是那件灰色卫衣!就昨天倒垃圾那件!

      【真相只有一个】:等等,他往这边看了——

      【哲秀の猫爪】:他在看什么?

      【望远镜】:不知道……好像在看我们这边?

      【真相只有一个】:他笑了一下。

      【哲秀の猫爪】:对谁笑?

      【望远镜】:不知道。但好像……是对着我们这边。

      【真相只有一个】:他在挥手。

      【哲秀の猫爪】:欧尼,他在挥手!!

      【望远镜】:欧尼,你到了吗?他上车了。车走了。

      【真相只有一个】:欧尼?

      【哲秀の猫爪】:欧尼?

      我站在公交站台上,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一条一条往外蹦。

      刚才那辆车从我身边开过去的时候,窗户开了一条缝。

      他坐在里面,还是那件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

      他扭过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车开走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

      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手机还在震。

      【望远镜】:欧尼?

      【真相只有一个】:欧尼你在吗?

      我打字。

      【永爱泰亨】:在。刚下车。现在过去。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公交车来了。

      我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首尔的天彻底亮了。阳光从楼宇间漏下来,落在马路上,落在行人身上,落在那辆已经开远的保姆车消失的方向。

      我靠着窗户,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突然冒出昨天晚上那条被我删掉的草稿。

      “我分不清了。”

      分不清什么呢?

      不知道。

      可能从来就没分清过。

      车到站了。

      我下车,往那个方向走。

      今天的任务清单:蹲朴哲秀的行程。拍照。发群里。然后回家。继续。

      就这样。

      跟昨天一样。

      跟明天也一样。

      我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

      【永爱泰亨】:我到了。他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