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天平[港]》七月落雪

114、chapter 114

　　“睡了，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云清桐转身回了休息隔间里，一点没意识到这间休息室的主人应该是董知晏才对。

　　又重新躺回被窝，云清桐还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那样的报道，秒删，其实才会引起更大的讨论度，越是禁忌不能看的，越是有好事的围观群众会去扒。

　　可董知晏昨晚才去的上海，今天爆出的消息，现在又出现在了这，估计还是那种秘密回来的。
　　又或许是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浪费感情！
　　云清桐咬了咬后槽牙，真的很想回到一小时前，把那会推送消息的手机给关掉。

　　可现在睡不着还是因为董知晏。
　　想了想，云清桐又从单人小床上起来了。
　　打开隔间的门看到办公桌上开着一盏暖黄光线的灯，而董知晏在那张就诊的曲线躺椅上睡着。

　　并不意外，本就是预料到他并不会走。
　　云清桐依着那暖黄的光线，直走到躺椅边上，她并没有可以放轻的动作，可董知晏却没有任何反应动静。

　　在躺椅的边上摆着一张齐腰高的小桌，桌面上只留下了几样辅助放松的工具。
　　完全没有睡意的云清桐，看着还安稳躺着的董知晏，此刻在心里就是冒头了一个小恶魔。

　　她蹲在了边上，手上还拿着光滑又自带凉意的小小铁棍，至于是什么作用的她当然是不知道的。
　　可蹲下后，近距离看着董知晏闭着眼睛的睡颜，明知道他是在装睡的，可他真的伪装的太好了。

　　紧闭的双眼里，竟然没有一点点的颤动，连呼吸都是均匀的。
　　只是当她的呼吸声在一点点靠近时，云清桐能看到最能反应他情绪的地方。
　　原来不是眼睛，而是他的耳垂，是那颗红色的小痣。

　　本来应该是只有痣本身是透着淡红色的，可现在连那颗痣周围的皮肤都在透着淡淡粉色，还有在加深的趋势。

　　靠近后，就这样看了一会，云清桐又觉得刚才的那个小恶魔提供的想法，又没什么意思了。
　　那样怕是还容易搭上自己。

　　现在她的视线完全被那一点红给吸引了，抿着的唇下意识松动，像是需要同时用到口鼻一起呼吸才好。
　　像是罂粟花，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已经迷乱了人的神经，等微微冰凉触碰到微热的嘴唇时，云清桐才重新掌控了自己的意识。

　　也不知道董知晏是什么时候睁眼的，他转头面向着蹲在边上云清桐。
　　半垂下的眼睫，也遮挡不住她此刻瞳孔里的不聚焦。

　　“睡不着？”

　　可以放的轻缓的声音，却云清桐的瞳孔一点点聚焦。

　　“是因为想知道和云昊霖有关的事？”

　　和刚才没有灯光或者白炽灯全开的感觉不一样，云清桐重新聚焦的瞳孔里，是能望进他的眼睛的。

　　云清桐下意识咬了咬下嘴唇，却一直没有松开。

　　“他从国外回来，米娅也跟着他一起，只是克里斯……病情加重，安葬在了他自己的国家。”
　　董知晏坐起身来，边说，边将人扶起来，再牵着人坐下，就坐在自己的身边。
　　手臂从她的后肩揽过，另一手将那小手握在掌心里。

　　三言两语的，云清桐却得到了很多的信息。

　　“上回我们一起从缅甸带回来的原材料其实是残次的替代品，用它做出来的药并不会有原本陈颂年研制的效果。可它狡猾在，短时间内，它所展示出来的效果是一样的，只是没有稳定的药效，甚至在人体内更容易产生抗性。”

　　云清桐连眼睛都瞪圆了许多，瞳孔里装满了震惊，“所以假药的那条报道，是真的？”
　　她连声音都下意识拔高了一些，“你该不会真的越狱了吧？”

　　云清桐完全没意识到她现在瞪圆的眼睛和说出的傻乎乎话里有多么的毛茸茸。
　　董知晏脸上的神色放柔和了，在看向她的眼睛里更是盛这星星点点的笑意。

　　“也不对。”云清桐突然有理智回归，看着他，“可这件事处处都透着不合理，无论是秒删的报道，还是后续再也搜不到的，还是你昨晚说要去上海，现在却出现在这。”

　　董知晏揽着她肩膀的手往上放了放，将她那肉感极为明显的耳垂捏在手指之间。

　　“要钓鱼，总是需要鱼饵的。”

　　这样倒是能说通了，可云清桐看着他，蹙起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并不是她不明白董知晏要怎么做。
　　“那药呢？”

　　她才据理力争，让白沂琛采用了延缓药的这个保守方案，现在却告诉她，药出事了。

　　董知晏敛起了嘴角的笑意，可眼睛里的确实藏不住的。
　　“对不起。”

　　听着他道歉，云清桐并不觉得这会是意见什么好事。

　　“你还记得公主港吗？”

　　云清桐回想，虽然也快是一年前的事了。
　　可那里不是从仙本那去缅甸之前的一个中转地吗？

　　“那个码头上存着的才是你们真的需要的？”
　　那个她被关进去的集装箱，里面也有不少的木箱，她的手指伸直还被划破了。

　　“嗯，你的血还在上面。这也多亏了你。”

　　董知晏捏着她的手，“陈颂年是这种药的研发者，他很熟悉。”

　　云清桐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再说的是什么意思。
　　合着陈颂年在公主港那找到自己时，就已经在她身上闻到了那些原材料的味道。

　　云清桐松开了蹙起的眉毛，只是说不清楚她现在的感受，有种过程的努力全错，但结果似乎是正确的。
　　她下意识的就想问，为什么要瞒着她，可转念一想，好像从头到尾，都是因为她不想知道。
　　而董知晏只是在跟着她制定的原则走，没有那这些事去烦她。

　　安静的沉默里，实在外面的走廊上音乐传来轮子滚动过后的声音打破的，“所以，药没问题。无论是药还是你，都不过是用来钓云昊霖的饵。”

　　“嗯。”

　　“那米娅和克里斯呢？”
　　云清桐得到了肯定后，趁着眨眼深呼吸，明明这两人的事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的关系，可她又忘不了同在一个客舱里，从米娅口中听到的故事。
　　虽然这就是她的经历。

　　再一次提到克里斯时，董知晏的眼眸很明显的是不对劲的。

　　只是这一次不用他开口了，云清桐竟然也能从他的沉默里读懂了。
　　“你明知道他在云昊霖身边的结局是死局，可你也还是将他当成条件送到了云昊霖那。”

　　“那米娅怎么办？”
　　像是脱口而出的，云清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一个只是短暂度过几天的人而讨要公道。
　　或许是她也是一个可怜人？

　　若是非要她回答，云清桐只能说不知道。
　　可董知晏没有回答，甚至他能懂云清桐为什么要问米娅。

　　在给她做心理治疗的疗程中，他很清楚，此刻的云清桐不过是将米娅当成了另一个自己。
　　没有了任何亲人，连唯一的哥哥也没了。

　　又或者说云清桐不是在为米娅问，而是她自己。

　　——
　　和往年一样，春季赛开始于春节之前的半个月，能有两周的赛程。

　　坐在解说台边上，云清桐调整了一下耳麦，十分钟前，她还在和南顺打了个视频通话。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一夜之间想通的，还没开始进入化疗的阶段呢，就突然给自己整了个光头。

　　想起他的自我调侃，“我这发型，绝对能带动不少看热闹的人数。等着我回去，可能就是要去抢你直播间流量了。”

　　嘴角微微弯起，正好直播间的导播将镜头画面切到了解说席上。
　　云清桐和另外两位解说迅速开始进入状态接话。

　　“揭幕赛，让我们三个组合倒是少见的。听说我们的青铜可以有着毒奶的法师之名，不知道今天揭幕赛有没有看好的队伍？”

　　云清桐无奈笑着，“这名号难道不还是得有他们局内表现跟的上，我才被迫认领的吗？”
　　“我就不点名了。”
　　她摊开手，微微偏头笑看镜头。

　　“哈哈哈，看来这‘阎王点名’的称号，也是深入人心了。”

　　……

　　摘下耳麦的那一刻，云清桐觉得今天的精力真真是完全耗在这了。
　　明天的赛程解说安排的并不是她，这头直播的镜头才关掉，云清桐就已经将身上的设备摘下了。

　　“我等会赶末班车回香港，先走了，下次请吃饭。”

　　他们并不是全都知道南顺患癌的事实，只知道他是身体不舒服，需要修养一个赛季。

　　“这么着急？”
　　一起的解说看着她的背影，都已经转弯走了，连问是不是有什么急事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才出门想要打车的云清桐，江驰野的车就已经停在她身边了。
　　“回香港？一起。”

　　他完全是笃定的语气，云清桐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等待接单的队伍，散场的高峰，还有不少观众也会打车离开。
　　她还是开了江驰野的车门，坐上去。

　　一路上的沉默无言，云清桐还是挺难相信的，一个那么话痨的人，现在竟然能一个小时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开着车。
　　车停在了港宁的停车场，云清桐说了声“谢谢”，就想着伸手去开车门。

　　“开锁。”

　　“小云朵，我们现在已经这么生分了吗？”

　　云清桐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扭头看向他。
　　“生分？我认识的那个江驰野还是你吗？”
　　对上的视线里，云清桐只是微微皱眉，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让自己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