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天平[港]》七月落雪

109、chapter 109

　　“叔叔阿姨明明给你看了最好的相爱模版，你明明是最相信爱情的，可到头来，你却一点真心都没有完全付出。”

　　有些话总是这样的，在四目相对时很难说出口的，可相拥时只能从肢体上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没有情绪最直接窗口的窥视，那些难以说出口的话就容易了许多。

　　“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名为爱情的感情。”
　　云清桐这么多年就好像一直都是在自相矛盾着。
　　她明明是最相信爱情的，父母的爱情是她见过最美的爱情，可她跨不过的是母亲为了爱情而抛下她。

　　人的一生，明明还会有很多的情绪、感情。
　　可她母亲却将爱情看做了生命里的唯一，她甚至连她的其他身份都忘了。

　　十月怀胎将她生下来的，却可以毫不留恋的就舍下。

　　宋晞露闭着眼，“我知道，你抗拒的不是爱情，而是婚姻。”

　　在云清桐的潜意识里，是因为妻子这个身份在，她的母亲将“妻子”的这个身份排在了“母亲”这个身份的前面，所以在做取舍时，她选了最重要的那个。
　　可现在听着宋晞露说出来，云清桐自己也不确定了。

　　“一开始，我只是不明白，慢慢的，我开始埋怨，再后来，我在报复。”云清桐像是回顾了自从父母离开后的这十几年生活，“可是，我好像不知道，我在报复什么。”

　　宋晞露很明白她的意思，这本就是一个说不清楚对错的问题。
　　选择题看似简单，可最难做的也是选择题。

　　只有分量相近的东西才会有选择的需要，起码在云清桐母亲心里，只是一瞬间的天平微微倾斜，她在那个瞬间选择的不是云清桐而已。

　　“没事的，跟着心走，总会有最合适的路，尽管这条路不好，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我吗？”
　　宋晞露抬手环抱在了云清桐背后。

　　她很清楚，云清桐现在缺的并不是一个选择，她需要的一直都是可以站在她身后的人。
　　所以她会抗拒男朋友插手她的私事，因为在她看来，他们并不能一直站在她身后。
　　所以她会抗拒自己身陷进一份感情无法抽身，因为她害怕连她的身后，连她自己都不在了。

　　“嗯，我知道的。”

　　很是默契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这样的安静，彼此的体温在传递，睡意也在一点点侵袭着还想要继续纠结的大脑神经。

　　——

　　那晚过后，宋晞露并不知道云清桐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她又躲回了那个她认为可以保护自己的龟壳里。
　　现在展示在她们面前的很正常，像是没有任何的影响。

　　元旦过后不久，白沂琛又来了一趟香港，只是他是来参加赛车比赛的，场地就在他们曾经去过的珠海。
　　再次开车上了港珠澳大桥时，云清桐总会觉得在这上面看海是很不一样的。
　　看着海面上的轮船，很小一点点，可实际上却是极大的。

　　突然勾起的笑意，云清桐也觉得自己真是奇怪，就连看到海面上的货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董知晏。
　　董氏和陈颂年研究室合作的药，现在已经进入了大规模的推广。
　　可同样药效的药，是那不会港宁曾经的市场的，但外界的媒体都在报道，董知晏似乎要放弃权贵市场，拱手相让给苏氏。

　　一时之间，对于董氏的报道就没有停止过，完全是处于舆论旋涡的，只要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立即出好几篇报道。
　　毕竟这关乎着香港顶层权势的变动，没有人会不关注的。

　　白沂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玩赛车的，云清桐到的时候，他还在休息室。

　　“这衣服挺专业的，就是人看起来不够专业。”
　　云清桐敲门，来开门的就是白沂琛。

　　白沂琛顶着一头白发，歪着嘴笑，“我是让你来给我开庆功宴的。”

　　“哦，是吗？那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定？”
　　云清桐往里走，休息间里还有其他人，也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在白沂琛这是很重视的。

　　一一打过招呼后，白沂琛也就挨着她坐下。
　　云清桐转头看他，“江驰野呢？他怎么不来？”

　　“你都不清楚他在干嘛，我就更不用说了。”但这倒是让白沂琛脸上反而笑意加重，“所以，他还没追上你？”

　　“开车的时候可以看后视镜，但你会逆行吗？”

　　乍一听，白沂琛还以为是她不想聊这个转话题了，但反应也还算迅速。
　　顶着腮，脸上的笑意真是像赢下比赛。

　　他伸手搭在云清桐肩上，“我突然发现，你上次也算是利用了我吧，这怎么白嫖上了？”

　　云清桐反手手背就拍在了他侧脸上，“怎么？你也想逆行？”

　　“我还无知到这种地步吧。”
　　临离开前，白沂琛伸手展开双臂，“抱一下吧，就当是给我鼓励鼓励呗。”

　　没打算起来的云清桐还是被拽着拉了起来。
　　他身上的赛车服表面上还是挺凉的，云清桐脸上的皮肤才碰到就想要抬头了，可白沂琛的手已经先一步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白沂琛！”

　　“就抱一下都不行了，现在？”
　　将人松开后，他还摸了摸鼻子，脸上一脸被嫌弃后的受伤。

　　“还不走，你可就在起跑线上落后了。”

　　云清桐坐到了外面的观众席上，上一次来，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车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可这一次人很多，举着牌子，拉着横幅，还不断有人在呐喊欢呼，将赛前的气氛拉到了高潮。
　　可当起跑线上的赛旗摇下示意出发的那一瞬间，本就处在高潮的气氛像是二次推进一样，直接将全部观众席的热情和情绪完全调度。

　　而这个时候，处在最好位置的云清桐却平静的像个局外人。
　　故地重游，身边却没有了故人。
　　人声鼎沸中，她却感受不到热闹，连情绪都没有被影响分毫。

　　最后一圈要冲刺的时，云清桐还一直处在一个眼神都有些不聚焦的状态了，越是吵闹的声音里，她越是容易放空自己的大脑，除非她也参与其中。

　　“砰——”
　　巨大的响声，瞬间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到现实中，瞳孔再次聚焦时，看到的已经是身着白色大褂的医护人员扛着担架冲向那两辆装进弯道围墙的车。

　　这会的嘈杂声音慢慢传到了云清桐的大脑皮层，神经像是被麻痹了一样，连耳朵里的嘈杂声音都成了轰鸣声。
　　现场一时之间乱了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有提前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是露跳了一拍，等短路的大脑再重新接通时，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董知晏。

　　等董知晏赶到的时候，白沂琛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只是那受伤的两人都还在麻药昏迷中。
　　其实也算不上多严重的伤，可那一瞬间里，云清桐还没有这么直观的面对着残骸，还冒着烟。

　　“别怕。”
　　董知晏没有出了电梯，没喊云清桐的面子，只是站到她面前后，蹲下。

　　在看到她抬眸看向自己的那一刻眼底里，董知晏罕见的捕捉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起码是他在云清桐身上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慌乱了。”
　　在董知晏的电话挂断的那一刻，云清桐次啊反应过来自己给谁打电话了。

　　宋晞露几乎是江驰野一起到的。
　　董知晏没有给她的拥抱，是宋晞露撞进她怀里的给的。

　　只是这个时候的云清桐已经冷静下来了，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心安的程度不是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能给的。
　　“没事了，没事了，手术是不是挺成功的？”

　　云清桐这突然笑了，“嗯。皮外伤不是很严重，就是冲击的后劲太大了，有比较严重的脑震荡。”

　　他们所有在场的人，其实都是关心则乱，本来赛车的防护就是回避其他的车辆要好很多的。
　　只是和钢筋混泥土的围墙撞上了，才会导致车头变成残骸，也因为冲击力而导致的他们昏迷。

　　江驰野自从元旦过后，也有大半个月没出现在云清桐面前了。
　　这会倒是莫名的显得有些生疏。

　　“怎么了？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云清桐从宋晞露怀里离开后，看到有些呆愣的江驰野，这才想起要和他说话。

　　肉眼可见的，江驰野紧皱的眉头已经慢慢松开了，只是这会对上云清桐的双眼，有些难以形容刚才大起大落的情绪。
　　他也是接到电话，脑子里自动处理成了是云清桐出事，甚至手抖到他都没有自己开车来。

　　“云清桐，你也变胆小了。”
　　发现都没事后，江驰野看向她，有些无力地笑意才挂上嘴角。

　　也是，当年两人在温哥华玩的极限项目，完全就是不把生命当回事，全都是在挑战生命的极限。
　　两人对视着，瞬间都明白对方想起了什么。

　　江驰野从靠在白墙上，撑着做到铁椅上，“大概是年纪上来了吧，是不是开始觉得生命太重要了？”

　　云清桐倒是没有想过这种问题，但和这种直面碰撞的大场面是不一样的。
　　一种可以算的上是身体上的折磨或者解放。
　　可另一种完全就是精神上的，这反而冲击力度会更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