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新春日常 ...
-
大年初二的杭州，难得放晴。
窗帘没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斜斜切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毯上，洇出一片暖融融的亮。邵何深是被生物钟叫醒的，身边的人还睡得沉。
慕江衍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额发被蹭得翘起来一小撮，平日里那点随性散漫的劲儿，在睡梦里化作了全然的柔软。邵何深放轻动作起身，没穿拖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大半。
瞬间，满室光亮。
“邵何深……”慕江衍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这才慢吞吞地睁开眼，“几点了？”
“九点。”邵何深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再躺会儿，早餐还得等十分钟。”
慕江衍没动，就那么躺着看他。邵何深换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整齐，身上依旧是那股干净清爽的味道，混着家里洗衣液的淡香，闻着就让人安心。他总说邵何深是天生的“安稳体”，哪怕只是站在那里收拾衣服，都能让周遭的一切慢下来。
“不躺了。”慕江衍撑着身子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今天不是说要去逛超市？”
“嗯，等吃完早饭。”邵何深走过来，顺手把他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平，指尖的温度落在额角，很舒服，“先去洗漱。”
卫生间里挤着两个人的洗漱用品，牙杯并排放着，牙刷是同一款式不同颜色。慕江衍挤牙膏时，习惯性地往邵何深的牙刷上也挤了一截，递过去时，邵何深刚好接过来，动作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早餐很简单，白粥、咸菜、水煮蛋，还有昨晚剩下的桂花糕。
两人坐在餐桌旁，面对面吃饭。慕江衍不爱吃蛋黄，咬开鸡蛋后，把蛋白吃得干干净净，剩下的蛋黄推到邵何深碗里。邵何深没说话，默默夹起来吃掉，又把自己碗里的桂花糕夹了一块给他——慕江衍爱吃甜，这点他一直记得。
“等会儿去超市买点什么？”慕江衍喝了口粥，问。
“家里的纸巾和洗衣液快没了。”邵何深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再买点菜，中午做你想吃的糖醋排骨。”
“还有草莓。”慕江衍补充，“昨天看楼下水果店的草莓挺新鲜的。”
“好。”
没有多余的对话，一来一回，都是生活里的琐碎，却透着说不出的熨帖。
收拾完餐桌，两人换了衣服出门。邵何深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慕江衍则套了件宽松的连帽卫衣，戴了顶棒球帽，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邵何深身侧。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能看到几个遛狗的老人，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邵何深会微微点头回应，慕江衍则会笑着喊一声“过年好”，随性又有礼貌。
超市里年味很浓，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新春歌曲，货架上摆满了红色的礼盒。邵何深推着手推车，慕江衍走在旁边，时不时拿起东西放进车里。
走到日用品区，邵何深停在洗衣液货架前，拿起他们常用的那款，看了看价格，又对比了一下容量。慕江衍则站在旁边，拿起一包纸巾，随手扔进车里：“这个牌子的好用，上次买的那个太糙了。”
“嗯。”邵何深应着，把洗衣液放进车里，“上次是你随手拿的。”
“那不是没看清嘛。”慕江衍撇撇嘴，又走到零食区，拿起几包薯片和巧克力，“过年总得囤点零食。”
邵何深没阻止，只是看着他往车里塞，等他塞完了，才淡淡说：“少吃点甜的，昨天牙疼。”
“知道了知道了。”慕江衍嘴上应着，却还是把最后一包巧克力放进了车里，“就吃一点。”
走到水果区，慕江衍直奔草莓摊。红彤彤的草莓摆在白色的泡沫箱里，看着就诱人。他拿起一盒，翻来覆去地看，挑了半天，才递给邵何深：“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邵何深接过来，捏了捏草莓的硬度，又看了看果蒂，点头：“可以。”
付完钱，两人提着两大袋东西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斜坡时，慕江衍手里的袋子有点沉，脚步慢了下来。邵何深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自然地拎在自己手上。
“我能拎。”慕江衍说。
“嗯，我知道。”邵何深走在前面，步伐平稳，“我拎着快。”
慕江衍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邵何深就是这样，话不多，却总在这些细微的地方，把他照顾得妥帖。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邵何深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水果放进冰箱，零食摆在茶几上，日用品归置到储物柜。慕江衍则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视，随意调着台，手里拿着一颗刚洗好的草莓，吃得津津有味。
“我去做饭。”邵何深收拾完，走进厨房，挽起袖口开始洗菜。
慕江衍看了他一眼，把电视声音调小，也走进了厨房。“我帮你剥蒜。”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刚好能转身。邵何深在水槽边洗排骨，慕江衍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剥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今天超市人还挺多的。”慕江衍剥着蒜，随口说。
“嗯，初二都出来采购了。”邵何深把洗好的排骨放进锅里焯水，“刚才看到楼下那家面馆开门了，改天去吃。”
“好啊，我想吃他们家的片儿川。”
“行。”
锅里的水渐渐烧开，冒出热气，混着排骨的香味。慕江衍剥完蒜，站起身，靠在水槽边，看着邵何深忙碌的身影。他的动作很熟练，焯水、捞出、洗净、下锅，一步一步，有条不紊。
“邵何深。”慕江衍忽然喊他。
“嗯？”邵何深回头看他。
“没什么。”慕江衍笑了笑，“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邵何深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他关了火，走到慕江衍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挺好。”
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三菜一汤，很快就上桌了。
两人坐在餐桌旁，打开了一瓶椰汁，轻轻碰了下杯。
“新年快乐。”邵何深说。
“新年快乐。”慕江衍回应。
咬一口糖醋排骨，酸甜适口，软烂脱骨。慕江衍吃得很满足，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邵何深碗里：“好吃。”
邵何深尝了一口，点头：“还行。”
午饭吃得很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超市里看到的趣事，聊下午的安排，聊晚上要不要看场电影。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暖。
吃完午饭，慕江衍主动收拾碗筷，邵何深则去阳台泡茶。
客厅的沙发很大，慕江衍洗完碗出来，就窝进了沙发里，拿起一本书翻看。邵何深端着两杯茶走过来，一杯放在他手边，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挨着他坐下，拿起平板电脑，处理着工作上的琐事。
阳光慢慢西斜，屋里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
慕江衍看着看着书，眼皮开始打架，最后干脆合上书，靠在邵何深的肩膀上，闭上眼睛。邵何深感觉到肩上的重量，侧头看了他一眼，把平板电脑的亮度调暗，又伸手揽住他的腰，让他靠得更舒服。
“困了？”邵何深的声音很轻。
“嗯。”慕江衍迷迷糊糊地应着，“眯一会儿。”
“睡吧。”
邵何深停下手里的工作，就那么坐着，任由慕江衍靠在他肩上。窗外偶尔传来烟花的声响，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慕江衍醒了过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到邵何深靠在沙发上，也睡着了，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慕江衍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抬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邵何深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平日里总是淡淡的神情，睡梦里却格外柔和。
慕江衍站起身，走到卧室，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邵何深身上。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邵何深醒过来时，看到慕江衍站在窗边，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喊了一声：“慕江衍。”
慕江衍回头，笑着看他：“醒了？”
“嗯。”邵何深掀开薄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从身后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慕江衍靠在他怀里，“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
邵何深低笑一声，吻了吻他的发顶：“那煮饺子吧，过年总要吃点饺子。”
“好。”
厨房里，水开了，饺子一个个下锅，在水里翻滚着。慕江衍靠在门口，看着邵何深煮饺子的身影，心里满是安稳。
这一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窗外的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屋里的暖灯亮着，饺子的香味弥漫开来。
两人坐在餐桌旁，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看着窗外的烟花，偶尔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新的一年，就在这样平淡又温暖的日常里，继续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268章 新春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