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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破痴妄 “是吗?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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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些狗奴才竟睁眼说瞎话,那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元祥一声喝斥,已腾空出掌。
一人不敌应声倒下,元祥掌风又至,一轿夫眼见抵挡不住,却在此时,元祥掌力骤然消散,慌乱之下踉跄后退一步,斥道:“何人伤我,有种出来较量!”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辱骂本王的爱妻?”厚醇的维护声从轿内传出,元祥和少年皆是一震,后者眯眼盯着华贵白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四名轿夫躬身退至白轿两侧,压低轿沿,轿帘被掀开,一白衣公子缓步而出,站定,亲手拉起轿帘。
女子纤纤玉手缓缓伸出,握住白衣公子修长而白净的手掌,借力漫步走出。待女子站定,抬眸有些羞怯却又淡然地看着二人,轻轻点头,算是行礼。
见如此情状,元祥和少年再度震惊。这明明是方才那女子,怎么回事?
洛亦楚转身,轻轻揽着沐微站好,静静看着气势汹汹的元祥,谦和道:“王妃顽皮,适才与本王打赌比赛,是她走得快,还是本王的软轿快。结果快到终点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公子,王妃道了歉,这位公子却不让路,还要捉王妃回去,不知这位公子是不是你?”末了,目光淡淡地划过少年面颊。
少年面色素淡,一双凤眸在触碰上那一副纯银打造而成薄如蝉翼的面具时,异常幽深。
“是我又如何?她不过一个低贱……”
“楚王爷言重了,是在下眼拙,适才未曾辨认出姑娘身份,多有得罪,还望楚王爷莫怪,王妃莫责呀!”
元祥不满地说着,突然被少年打断,他急忙冷瞪了少年一眼,却听少年如此说道,不觉大惊。
吴国王爷不多,姓楚的王爷只有一人,便是被吴戟力排众议亲封的异姓王洛亦楚,他能力出众,深得吴戟信任,如今就是这位暂代国事。此番来吴,便是要与楚王达成合作。若是能拉拢靖国与吴国,他日越国执掌天下,并非无望。所以,此人不能得罪。
心念一转,元祥赶紧道歉:“原来是楚王爷大驾,适才在下不过与王妃开了个玩笑,王爷大度,王妃仁善,想必定不会与在下计较?”
洛亦楚面具下深邃的黑眸不冷不热地看着元祥,冷冷一声轻哼,却是不予理会,而是转头宠溺地看着身侧垂首不语,浑身有些轻颤的女子:“此事本王未曾亲见,是不是玩笑,二位与王妃最是清楚。至于原谅,本王可无权做主,全听王妃的意思,王妃若愿意原谅,本王自然当作不曾发生此事,王妃若心中不满,纵然二位身份再贵重,本王自不会轻饶。”
元祥脸上恭维的笑意有些僵,转眸看向低首的女子:“王妃,在下方才确有得罪,还请见谅……”
沐薇缓缓抬头,看向一直揽着自己的洛亦楚,淡淡道:“方才确实是二位公子与妾身的玩笑,不妨事。”
洛亦楚勾唇淡淡轻哼:“王妃既如此说,那本王就当作是玩笑!只是本王素来不喜欢开玩笑,王妃可要记住哦。”
沐薇莞尔,垂于袖间的手又握紧了几分:“妾身谢过王爷不责之恩。”
元祥这才略略松了口气,去看身侧少年白浅,商议是否该离开。然白浅的目光却自始至终停留在对面银色面具的清贵男子身上,一瞬不转。一抹阴森快速划过眼角,自己也眯眼去看那相拥而立的男女……
沐薇正与洛亦楚相互凝望,各自黑眸情愫浓烈,在外人看来,二人关系着实很好。然内里情形,只有二人最是明白。
沐薇看着洛亦楚的眼睛,情绪不是很稳,她此刻虽掩饰得极好,但浑身的颤抖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她的表里不一。暗自咬牙,用嘴型告诉洛亦楚,“走!”
洛亦楚会意了怀中人用僵硬的身子作为反抗的语言,却是收紧了环在她肩上的手,用嘴型道:“不能走。”
沐薇秀眉轻蹙,眸光有些怒,“为什么?”
洛亦楚却是抬手,温柔地揉着沐薇拧起的眉眼,借着手臂挡开二人视线,对着怀中女子道:“因为他比我还想得到你。”
沐薇几乎是震惊到浑身发颤的地步,怒视对方,抬手死死握住洛亦楚手腕,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露:“他没有你那么龌龊。”
洛亦楚用力将沐薇控制到无法动弹的地步,而他似乎习惯了沐薇言语间的冷嘲鄙夷,唇角轻佻,“那你为何要喊我,告诉我你在哪?”
“我……”沐薇无言以对,她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若是没有一个身份尊贵的人压制,只怕她难逃他的魔爪,这才情急之下乱喊了一句‘王爷,妾身在这里’,哪想到,他还真的在。
沐薇倏地红了脸。洛亦楚浓眉微皱,却片刻释然,垂头落在她耳边轻若无声:“陪我去一趟流音阁。”
不等沐薇反应,洛亦楚已抬头对元祥和白浅道,“本王今日还有要务在身,不便在此久留,先走一步,告辞。”
“楚王爷可是去流音阁?”少年白浅一步上前,问道。
洛亦楚故作惊喜道:“公子也去?”
元祥暗暗看了白浅一眼,跟着道:“正是,王爷若是不嫌弃,在下愿与王爷同路!”
洛亦楚轻哼,回身笑着低头,看身边女子,“王妃觉得如何?”
沐薇心头火气直冒,暗自腹诽:这厮简直没完没了!堂堂王爷行事,何须这般故作姿态?这般询问,是要旁人当他惧内,还是要叫她平白遭人记恨?
暗暗咬牙,广袖之下的手紧握拳头,扯出一个僵硬到抽象的笑来:“王爷决定便好,我……妾身听王爷的。”
这话似乎极受用,洛亦楚冰寒的深邃眼眸瞬间染上笑意,他爽快道:“既如此,那便请吧,二位!”
元祥和白浅点头见礼,跟了上去。
沐薇心乱如麻,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细碎痛感拉扯着她的理智——不能怒,不能乱,可只要身侧站着这人,她的心绪便如风中残叶,不受控制地纷乱。却又异常安心,说不出来的安心。可是她不能如此安心,如此因为他而安心啊。
正想着,腰间一沉,脚底一空。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竟被满眼笑意的人打横抱了起来。她赶紧挣扎,洛亦楚却低下头来柔柔道:“别动,你身子向来不好,到流音阁东门还有些距离,我抱你过去就好。”
倾尽天下间所有温柔的一句话,缓缓送入耳朵,明明知道这是假的,可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四目相对,为什么她的心会跳得这么厉害,会浑身发软,无法动弹,不想抗拒。
不想再看他,垂眸一瞬,却冷不防地撞上那少年看来的目光,而那双迷人的凤眼中却快速地划过一抹狠毒的杀意,对,就是杀意。
沐薇心中惶恐,杀意,为什么会是杀意?难道她喜欢他?怯怯再看,那凤眸却已恢复如常,只听她道:“都闻楚王极宠爱楚王妃,今日一见,果然羡煞我等。只是在下有一事不甚明白……”
元祥一愣,早已恢复的笑眼若有所思。
“哦,是什么事,公子不妨说来听听!”洛亦楚淡淡地笑着,不在意地问。
白浅凤眸淡淡从沐薇脸上划过,转眸一瞬,一抹阴鸷诡异快速消失在眼底,她看着身前流动人群,不解道:“楚王既然如此爱王妃,又为何还要答应娶靖国公主白浅?”
洛亦楚脚步一滞,低头,笑意慢慢消散,黑眸紧紧盯着怀中身子微颤的女子,眼底掠过一丝无措与惊慌。
白浅仰头,目光清傲地等回答。
元祥唇角淡淡勾起,也悠悠转眸来看。
沐薇心脏猛地一抽,却并非因为那少年所说的话,而是因为此刻洛亦楚眼中那抹她不小心捕捉到的惊慌,以及自己像是被人突然背叛了一样的痛心。
惊慌?她又不是真的王妃云柯,他对着她惊慌做什么?如果是为了给这两人看,似乎也没必要吧。
凭着他的睿智,以及那少年的问话,他们该是熟识的才对,那便更不用惊慌了吧。为什么,她确实想不通。以及自己不自在的浑身颤抖,她也想不通,只是觉得心口闷得很,有些不顺气。
抬眸,对上那双如点了墨般的冷眸,有那么一刻,她竟然能从那里看得出孤寂、悲凉,以及她也形容不出来的挣扎。
他似乎很痛苦,却又不想被人发觉,便只能用他那双天生的深邃眼眸来掩饰心底的孤单与脆弱,装满冰芒后,别人便不敢靠近了吧。
她转眸,淡淡看着身侧两位准备看笑话的人,笑得无害,却又那样清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靖国国主与吴国国……父王乃是至交好友,恰逢乱世,两国联姻百利无害,自古便道亲上加亲,靖国如此心意,吴国自当没有拒绝的理由。其次,听闻此次提亲使团使臣乃靖国白浅公主亲自率领而来,王爷纵然再不愿,为了维护公主颜面,无论如何都会答应下这门亲事。皇命与道义所迫,王爷又有何选择的余地!”
一语言罢,沐薇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只见大汉笑眼深深,似乎暗藏汹涌,少年虽然依旧保持着她独有的清高姿态,面上却慢慢升起没有控制好的怒气,尤其是那双摄人心魄的凤眼蕴藏的阴鸷让她不寒而栗。
急忙收回目光去看抱着自己的人,这问话本该他回答的,可自己也不知怎的,竟胡乱说了这许多。真是失言,该打。
只是,这不看还罢,一看便被自己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她何时双手环上他脖颈的?还那么用力?
更糟糕的是,他银色面具下那双藏着诸多难测情绪的眼眸中,满是炙热的火光,像是想将她焚毁,一丝不剩。
身体不由微颤,急忙松开抱着他脖颈的手,有些慌乱:“对不起,是不是我说错了?”这毕竟是他家事,她不应该管的。
“没有,你说得很好,我只是不知道你会这么想,我以为你会生气,你会不理我……”洛亦楚声音微颤,盯着她的双眸有些红。
“当真可笑,王妃这话的意思可是说,堂堂靖国公主除了楚王爷便没人敢娶了吗?”少年白浅忽然拔高声音,姿态傲慢,眼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沐薇正想说误会,洛亦楚清冽的声音已响起:“王妃的意思……”
“我要听她说!”一声带着无尽气势的声音,竟然盖过洛亦楚的声音,洛亦楚一顿,定定地看着少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投到少年身上的光,不知是怒还是其他什么。
沐薇见洛亦楚吃瘪,竟没来由地火大,冷冷地道:“你好奇怪,你是何人?为何对靖国公主的事这般在意,你反应也太大了吧!你该不会是白浅的唯粉吧?”
“不要扯开话题,回答我!”少年白浅一愣,却还是得理不让人。
洛亦楚怒起,周身寒意凝结,却被沐薇拽了拽衣襟,而后听她不卑不亢道:“这位公子,请你将话听清楚,不要偷换概念。我的意思是王爷人品贵重,想嫁他之人能排队到姜国。如今世态动荡,王爷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靖国白浅条件虽不差,但也仅仅只是一种选择,而非最优选择。至于有人敢不敢娶白浅,那是别人的事。至于王爷娶不娶白浅,那是权衡利弊后的事。但本王妃不妨提前知会你,即便王爷娶了她白浅,王爷身边的人,都只会是我!”
没有预兆的主权宣誓,洛亦楚震惊地盯着怀里的人,她面目冷淡,字字有力,她在维护自己?!
“你……”白浅还想对峙,眼尖的元祥察觉出这个王爷似乎有些不对劲,心想着先前已然开罪了这位王爷,此刻万万不能再触其锋芒,毕竟这是他的地盘。至于白浅嘛,似乎还卯上劲来和这位真假难辨的王妃较量,不过也难怪,她一心认为的联姻理由,没想到被自己的情敌这么无情又明白地说了出来,是谁也受不了吧。即便如此,他也绝不能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境。
小小上前一步,充当和事佬,笑着道:“我说二位,站着说话也累,眼看着花魁争霸赛就要开始了,不如咱们去楼里找个位置坐下慢慢聊,王妃、白兄,你们意下如何?”
洛亦楚唇角冷冷勾起,“本该如此。”
元祥一愣,将身边置气的白浅拉了一把,几人往楼里去。
洛亦楚是流音阁特邀贵客,自然是上座,视野与环境都是整座楼最好的,元祥和白浅捡了便宜,跟着坐在了这里。此时阁中已坐满了人,楼上楼下一片热闹,都在讨论今年花魁之主会花落哪国。
洛亦楚不甚在意花魁争霸赛,他全部的心思这会儿都落在身边女子身上。方才将人强迫上来,此时有些过意不去,遂给她介绍比赛以缓解尴尬:“花魁争霸赛由来已久,多年前,此赛是各诸侯国为给大姜朝廷进贡秀女而设。当然,诸侯国众多,送上去的秀女自然也多。优劣层次不同,自然须得进行一番比拼。如此,学识、美貌便成了裁断秀女的标准。这便有了花魁赛一说。虽说如今天下被七国均分,各国再不必向大姜进贡遴选后的秀女,但百年之久的习俗早已成为百姓的习惯,这便有了今日的花魁争霸之赛。”
沐薇歪着头注视着一楼门口,听到洛亦楚这般说,有些恍然地点头,心想,不就是现在的世界小姐么,原来古人也这般先进了。
洛亦楚见她心不在焉,且一直盯着门口看,似乎在等人,又似乎是怕人发现她,心下疑惑渐起,正要开口问,却突然想起什么,一抹痛色快速划过眼眸,转头去看同座的另二人。
元祥一副渴望的模样紧紧盯着一楼红布铺好的台子,满眼的邪淫。再看少年,只见她目光无时无刻不在沐薇身上打转,心下不悦,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少年已经锲而不舍、极尽执着地开口:“王妃方才的话似乎还没说完,既然现在大家都坐下来了,也不会劳累了谁,想必王妃不会再推辞不讲吧?!”
沐薇一愣,收回停放在门口的眼神,投到那问话口吻咄咄逼人的少年身上,点漆的水眸轻轻转动一番,道:“真要我说?”
“少废话。”
“好吧,是你自己想听,我说得不对你可别怪我。靖国公主如果被吴国拒婚,这必将是七国最大的笑谈,就像当初大姜的楚清璃错嫁吴国,被当时的吴天麟当众羞辱一样,如今七国怕都还没将这桩谈资放下台吧。”
沐薇浑然不知,当她用那随意中带着几分鄙夷的口吻吐出“楚清璃”三个字时,洛亦楚深邃的眸底翻涌着沉痛,还有一丝稍纵即逝的杀意。她只是按着自己的兴致继续道:“据说靖国公主白浅才能出众,是日后靖国国主最佳人选。”
说到这里,沐薇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少年,后者虽然面上深冷的怒气还没散去,但明显因为她的话还是勾起了一抹得意而张扬的笑,沐薇心下一叹,嘴上却是继续说:“不过她却骄傲爱面子。如果她真被拒婚,这口气她肯定是咽不下去的。既然堵在心里不舒服,难免失去冷静。朝堂局势纷杂,一步错步步错。公子该明白我的意思。”
虽然是白浅自己提出要听沐薇继续说下去的,但听她直言不讳地说,难免面子上挂不住,心中有气不得发作,只能微微涨红了脸。
白浅很想将这女子千刀万剐,但听到她后面的话,心下不觉一颤,她没想到她会将问题看得这样深远透彻,一时也不知是羞是辱,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待下去。或者说,有她没她,反之亦然。
“你别生气啊,是你非要我说的,反正你又不是靖国公主,干嘛这般生气。我似乎也没评价出什么坏的来,不是吗?”沐薇眨着一双好看的水眸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少年,十分委屈道。
正在此时,楼下花魁争霸赛正式开场,一袭红衣耀眼夺目的阁主率先登台,说过几句寒暄客套的场面话后,便朗声宣布了第一位出场的花魁。
整顿楼里响彻雷鸣掌声,向来不喜欢凑热闹的沐薇也被这阵势给吸引住了注意力,元祥更是早已按捺不住,笑眼潋滟波光。
被沐薇的话一惊,白浅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女子根本不认识她,心念一转,看向不知因为是在想事情还是在看花魁,总之正在发愣走神的洛亦楚:“王爷对王妃的见解,有何看法?”她要听他说,她不信,凭她美貌他就当真没有动半分心思?
沐薇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那一番言语对洛亦楚意味着什么。本是因为她和慕宇的关系而不断挣扎的一颗心,因为她的话忽然变得无比清明。
他明白地知道,就算她的记忆里没有他的痕迹,她还是会维护他,帮着他。就算丢了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帮他。
心中那杆秤终于有所偏重,她是他的妻,唯一的妻,他怎么能因为她不记得他了就抛弃她,不要她了呢?
所以,他不能因为她现在在他弟弟身边他就放手,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他要将她带回身边,想办法恢复她的记忆,让她想起自己。
“王爷……”白浅见洛亦楚目光灼灼,却又没有焦点,不觉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一声。他知道她是谁。
洛亦楚一愣,敛了眼中炙热的火,冷淡地回视过去:“王妃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
白浅身子猛地一僵,扫了正陷入花魁舞姿不能自拔的元祥一眼:“哼,王妃心思玲珑,能有这般见识和胸襟当属少见,就是不知靖国公主嫁入王府那晚,你当真坐得住?”
沐薇将少年打量一番,幻想着大婚二人洞房花烛,心里忽然升起一阵酸涩,脱口而出:“那也得你进了楚王府的门才行。”
白浅一声冷笑:“圣旨已下,国书已送回国中,天下已知靖吴之间的婚事,王妃觉得还有余地转圜?”
一场舞罢,全场雷鸣般的掌声将白浅的话压了下去,沐薇清秀的眉眼上尽是欣赏的笑意。
她没有回答少年充满不善的话,并非因为她没有听到,而是她不小心看到了洛亦楚投在她身上的那双眼,装满了迷离的占有,她突然想起方才在轿子中发生的一切。
她用尽力气冲向白色软轿,被轿沿一挡,径直跌入轿内,扑在了洛亦楚身上,四目相对,唇齿相贴。
唇舌交叠的温度让慌神的她瞬间清醒,挣脱时却被他用手扶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那个猝不及防又意犹未尽的意外之吻。
心在那一刻,膨胀,狂跳。
轿子外来人气势凶狠,他松开她,却用指腹按住她的唇,温热的气息扑打向耳膜,他的声音悠远好听:“你似乎惹了不该惹的人。”
她瞪大眼睛看他,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配合我,你才能不被他缠上。你可明白?”
她当时很想问怎么配合,那一刻,没有讨厌,没有反感,唯一有的,是安心。她相信,他可以摆平他们。
只是不想,他冷然出口,说了那么一句足够让她心颤的话,原来,他的意思是要她假扮他的王妃。
她急忙拿开他的手,他却翻转身子,将她压于身下,邪魅又带点霸道地宣告:“不信我,你的下场比这还惨!”
那双眼就如现在,充满霸道而强烈的占有欲。
她知道,他没有开玩笑,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开玩笑的。尤其是突然之间流露的情感。
“哟,想不到王妃也来这种地方,倒是让小爷我意外!”一副慵懒的嗓音略带了点嘲弄从不远处飘了出来。
沐薇一惊,却是那日酒宴上见过的大将军萧哲,心下猛地一颤,他怎么会那样称呼她?
“怎么就你一人,还有一人呢?”洛亦楚也回头去看,神色一片淡然。
萧哲一愣,暗道这家伙消息可真灵通,就知道他不是一个来的,心下虽然不愿,但是母亲的话犹在耳边,他只得回身去介绍:“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还有一人,不是在后面嘛,这不是……”
手指向身后,可那里除过空空的过廊,哪里有什么人,萧哲疑惑地揉了揉太阳穴:“人呢?”
洛亦楚眼梢微不可察地扫过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楼下台上妖娆身段的人,对着满脸疑惑的萧哲道:“想是被赤玄绊住了吧。”
萧哲一愣,“那馊主意是不是你……王爷给出的?”萧哲目光扫看到座上的三人,改了口。
洛亦楚指着身侧的位子:“坐下说,什么馊主意?”
萧哲绕过洛亦楚,坐在他右手边,目光若有所思地划过沐薇的脸,而后又看向沐薇左侧坐着的两人,黑眸快速地掠过计较,他看着其中一人道:“在下萧哲,王爷的朋友,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白浅淡淡地看了一眼萧哲,抬手一礼,“在下白深,见过萧兄。”
萧哲笑得舒畅,回了一礼,看向大汉。
元祥目光一直瞅着台上,没听见,被身边的白浅一拉,这才回身,却在看到来人时,有一瞬的愣然,而后皮笑肉不笑地道:“见过萧兄,在下元一。”
“桑宜!”二人正相互见礼,本是坐好的沐薇倏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楼下看台东南方一桌吃惊道。
“天麟,你快看,是桑宜。”沐薇兴奋地抓住洛亦楚衣袖让他去看楼下。
元祥以为下面有什么特别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白浅则是不屑地瞟了沐薇一眼,低头喝茶。
唯独萧哲与洛亦楚几乎是震惊地看向沐薇。
萧哲皱眉,方才进门时他突然被暗卫唤住,暗卫告诉了他之前轿子前四人发生的冲突,他虽然不解自己的好兄弟为什么会选择那种方式来保护沐薇,可他还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在来的时候叫了沐薇一声王妃。
自从恒之带回沐薇,他就发现自己的兄弟对这女子不同,不若往日对待其他女子那样冷酷无情。他对她的在意,超越了兄长对弟妹的关心。起初他以为那是因为他想补偿恒之这些年在外的辛苦,可是现在看来,那不是。从他决定用自己的身份来护佑这女子时,那种在意就已经变了性质。尤其当这女子无意识地拽着他的衣袖,喊出那个他都很少喊的名字,以他的理解,他不该那么做,更不该有那样的心思,这人毕竟是他最爱的弟弟喜欢的人。就算他是他的好友,对于这样违背道义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因为多年情谊就支持他的。只是如今看来,问题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迅速转眸,去看青梅竹马长大的兄弟,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沐薇。他黑眸此刻一片猩红,目光痴缠灼热,那是看挚爱时才有的神情,从小到大,他只见过两次他流露出这样的目光。第一次是告诉他九月没有死的那次,第二次是那日他与云柯成婚。
一个大胆的想法蹦出脑海:“楚……她是……”
洛亦楚伸手覆上拽住自己衣袖的那双带着疤痕的手,用力压制住自己想与她相认的冲动,转头对着似乎已经有所察觉的萧哲:“这里你看着。我先走一步。”说完,他倏地起身,抓住沐薇的手便向过廊走去。
元祥与白浅同时回头,却只见洛亦楚再次将那女子打横抱在怀中,脚步匆忙到如踏剑飞行。
白浅用力握紧拳头,凤眸射出恶毒的光。
元祥倒是无所谓地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转过头继续去看楼下第五位花魁的表演……
“你放开我,你答应过不会碰……”我一心全系在楼下跪在一个华服男子身侧,被紧紧握住双手的小桑宜身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被一方厚重的胸膛压住。
她瞪大眼睛愤怒又带乞求地瞪着银色面具下那双灼红的眼,想说出那句他承诺过她的话,‘我’还没有出口,就被他匆忙迫不及待的唇堵回了自己的肚子。
用力推却,他粗鲁地抓住她的手,温柔地按在了她头顶。她根本来不及躲,他已经占据了她檀口中所有的位置。
她怒视着他,用牙齿去咬,口中的咸腥顺着喉咙缓缓而下,他却依旧闭着眼,不管不顾地游走,霸占。
愤怒、绝望不断冲刺着神经,心口像被万把刀剑乱刺,一股子怨恨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将她裹住,越来越紧。
直到停止呼吸,沐薇呆滞地看着那双闭住的狭长眼眸,眼睫微微颤动,浓密的剑眉拧成一条山棱,眼角慢慢地湿润。
就在他睁眼的那一刹,一颗水滴悄然砸落在脸上,那凉凉的触感再次让她浑身颤抖。
望入那双猩红而湿润的眼,之后便再怎么也出不来了。
说不出的情绪在胸口翻涌,眩晕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脑中竟然出现了一张带着疤痕的脸,逐渐清晰,轮廓不断分明……
三日后。
绝美的道袍少年眉头深锁,待床上女子缓缓睁眼,才悄然吐出一直压抑在心间的闷气,轻轻道:“你醒了?”
沐薇缓缓睁开眼,看清唤自己的人时,不由一惊:“哥哥?怎么是你?”
慕光溪不满她的疑问,不悦道:“难道就不能是我了?”
沐薇还记挂着当初骗了这个哥哥独自出谷的事,心里十分愧疚,自己坐起身来:“不是,只是不想哥哥会突然出现而已。”
闻言,慕光溪更加不悦,他突然从床边的凳子上站了起来,身子一侧,双手抱肩,生气道:“什么叫突然出现,那日在王府,你明明看到了我,也不知道给我个眼色,让我知道那就是你。我出谷之前,师父用纸鸢传信给我,说他改变了你的容貌,让我不用担心。没想到,你容貌改得连我也认不出了。”
看着这样有些孩子气的未来谷主,沐薇着实有些担忧,不过心尖却是暖暖的,伸手拉了把慕光溪,笑道:“这事其实哥哥你也不能全赖我啊,我也是出了谷许久后才发现自己容貌改变的。那日见你,本是想认你来着,可念及师父用灵术幻化我容貌的原因,若连你也认不出我来,那必定是师父的意思。所以就……你懂得。嘿嘿……”
“哼,就知道师父师父,你哪里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不过说来也真生气,你以前没有来谷里,师父他老人家可最疼我了,哪里会瞒着我什么。现在倒好,什么事都围着你转,还瞒着我这么多事……想着都觉得师父他老人家偏心……”慕光溪嘴上说着嫉妒,却没推开沐薇来拉他的手,反倒握住后就着她的力回坐在了凳子上,虽然满脸的吃醋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不由让沐薇心宽。
“切,哪有你这样的哥哥,还吃自己妹妹的醋。”
“吃醋怎么了?又不丢人。”慕光溪拍了拍沐薇的手:“好了,你身子还弱,再休息会儿。”
沐薇稍稍睁大的眼睛,捏着有些酸疼的手臂疑惑道:“还好吧,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和谁打了一架,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酸软无力,胳膊和手腕还疼得不行!”
慕光溪眸色一暗,在沐薇抬头来看他时急忙恢复:“既然这么不舒服,那就更应该好好休息了。我在这看着你,你再睡会儿。”
沐薇身体乏力疲累,就想躺着不想起,听他建议,索性又钻进被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目光不经意扫到床帐,倏地一跟头又蹦了起来:“哥哥,这是哪里?该不会是流音阁吧?”要是流音阁的客房,那她就不睡了,谁知道这床上曾有多少人睡过,还干过那种事。
慕光溪皱眉:“放心,这里是楚王府。”
“王府?楚王府……”沐薇记忆回笼,脑子里浮现出那双充满炙热火焰的眸子漩涡。心骤然一跳,那之后,还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