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出发南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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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水没有点破，而是说：
“这称号是别人称呼我的，不是我求来的。若有一天收了回去，或又给了新的人，于我而言只是少了些羡艳的目光，并没有什么实际损失。
“这头衔带来的好处，在拥有这称号的时候已经享受过了。”
李观水和习团圆并肩走在前往藏经阁的山径上，路边星星点点的野花开得正盛，看得人眼花缭乱。时不时能遇到从藏经阁回来的弟子，向她们二人问好。
“恐惧自己配不上这称号，其实是由着别人来评价自己。这种评价若是好意，能激励自己也便算了；若怀着恶意，别人评价，别人称呼，到头来烦恼的却是自己，这不值当。”
习团圆问：“若是这‘别人’很重要呢？”
李观水反问：“重要的‘别人’会恶意评价你吗？或者说，会恶意评价你的‘别人’，于你而言还重要吗？”
习团圆一愣。
李观水知道自己说得不全面，万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上总有种情况是这“别人”又重要又怀揣着恶意的，可这话用来开导人已经足够了。
习团圆过不了的无非是自己心里那道坎，若她能跳出来看全局，说不定会有不同的看法。
“我晓得了。仙子，我会和师弟师妹们一同去历练。”
在习团圆印象里，李观水为人低调，总是在玄冥洞闭关，偶尔会出一趟剑宗不知去干什么，然后悄无声息地回来继续闭关。鲜少有像这般两人一同交流的时候，更别提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看来观水仙子的变化也很大啊，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收的那两个徒弟有关。
习团圆认识玉街行，十三岁的筑基初期，其天赋都快赶上李观水了。她看在眼里，苦在心里，却只能恨自己不够有天赋。至于李陌这半路出家的人，习团圆还没机会有过接触。
只是听其他师弟师妹说这人平平无奇，不值得多费心。
听见习团圆答应下来，李观水“嗯”了声，在习团圆走进藏经阁前喊住她。
习团圆疑惑地转头，见女人孑然独立，面上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放在眼里，浅蓝色的衣衫正好衬托出她的清丽脱俗，如同在鞘中藏起锋芒的剑。
“若遇到什么事，不方便与你师傅讲，可以来找我。”
李观水想或许是因为应天长行事不拘小节，操劳于剑宗琐事而没能体察女儿家细腻的心事。她不愿看到习团圆这孩子执拗于难解的心事，若是自己能帮点忙也好。
心头涌上暖流，习团圆抿着唇应下，转身匆匆进了藏经阁，不让李观水有机会看见自己的表情。
人人都说李观水是个冷漠不近人情的世外仙子，习团圆觉得不尽然。若是旁人感受过李观水的体贴，肯定更是要将这位仙子捧到天上去了。
临了出发，零零总总凑起来五个人，习团圆、易叶落、李陌、玉街行，还有个……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绛红妆花缎圆领袍让尾泛整个人看起来丰神俊朗，此刻面容带笑，洋洋得意的样子让李陌有些手痒。
这是尾泛闭关后首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在仙门大比上败给了修为比自己低一个小境界的李陌，被众弟子狠狠嘲笑了一番。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尾泛在擂台上使出的飞剑术入了鹤冲天的眼。
难得碰上用飞剑术的弟子，且这弟子天赋不俗，鹤冲天便在仙门大比结束后将其收为徒弟。
秋霁、应天长、李观水和鹤冲天同为师门兄弟姐妹，前几人的徒弟结伴外出历练，当然不能落下鹤冲天的徒弟。顺理成章，出关后已进入练气后期的尾泛加入了这只小队伍。
李观水对李陌和尾泛间的恩怨多少有些了解，淡淡看了眼尾泛。此人欺软怕硬，收到李观水警告的一眼，摸摸鼻子收起挑衅的笑容，竖起三根手指承诺自己会和其他人好好相处。
特指李陌。
五人小队几乎集齐了剑宗小辈中最具天赋的几人，李观水每人给了个传音符，让其一旦出事立刻求助，自己会尽快赶到。
李陌最后挣扎了一次：“师傅，我真的不能留在玄冥洞陪您吗？我修为这么低，一旦遇上危险，就是最容易出事的那个。”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故作可怜地望向李观水。
开玩笑，这些个人哪个值得他上心。就算出去历练，他也要和李观水一起去。
尾泛闻言暗暗翻了个白眼。他不知道当初李陌在擂台上使出了什么招数，反正吃过一次亏的尾泛已经意识到李陌不如表面上那般简单。此刻假惺惺装什么弱小，无非就是想引起观水仙子的注意罢了。
李观水心道李陌这样可不行，他本就是其中修为最低者，若是再不发奋图强，将来受欺负吃亏的还是他自己，硬起心肠拒绝了李陌的要求。
自从贺新琅消失后，李观水心中一直有种隐隐的担忧，她得提前做些准备。
小蛇原本也想跟着去，但他身为妖族未入剑道，在洞穴十年里跟着露华学了几招，到头来也不像蛇也不像鲛人，尽管修为到了练气中期，战斗力却是连李陌也比不过，去了就真成了拖后腿的那个。
且李观水又不去，小蛇只好挥泪依依惜别了好友玉街行，说等对方再回剑宗，自己说不定已经长得比她高了。此话得到了小皇女一个暴捶。
目送五人离去，李观水转身正要离开，听见一道华丽醇厚的声线：“什么时候出发？”
抬眼望去，露华出了小天地站在她身侧，深棕色的卷发被蓝底银纹发带潦草束起，不少碎发散落耳侧。他浑然不在意，随手一撩，抬手间腕间的贝壳串在阳光下绚丽夺目。
不止手腕，其两耳耳垂处皆穿有孔洞，琉璃耳珰上坠有数枚闪光的金片，俗气的装扮在露华身上显得风雅韵味十足。
露华问的是李观水何时出发寻找鲛珠。
目前魔教尚未有新消息传来，李观水可将心思更多放在寻找九转轮回珠上。且她担心自己到了合体后期又遇到“坎”，而上次进阶似乎和鲛珠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露华也不能跟在她身上一辈子。
种种原因之下，李观水答应露华等得了空闲，便去寻找失落的鲛珠。
此行出门不知要多久，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首先得将两个徒弟安置好，李观水便安排几人出去历练，同时希望几人能养成独当一面的能力。
“明日就走。”
小蛇一无所知地看着两人，还不知道他们要去干嘛。李观水蹲下身子和小蛇平视，问他：“你想我将你送回蛇族，还是留在我身边？”
小蛇虽然是垣青岛秘境中的生物，但奇怪的是，李观水在秘境里找了一圈都没见到还有其他与小蛇同品种的蛇。小蛇突兀得像个外来者，且小蛇自己也说自有印象以来便没见过同族。
小蛇无心剑道，一直跟着李观水也是平白蹉跎。最合适他的方式便是送他回去蛇族聚居地，让小蛇走上修炼正轨，说不定还能寻到血脉来源。
蛇族？小蛇心里对这个概念向往又陌生。
他总觉得脑中昏昏沉沉，记忆里像无故缺失了一部分。这部分会是他追寻回自己来处的关键么，小蛇说不上来。他只是条十岁小蛇，这个年纪对于寿命漫长的修士来说实在太短太短。
于是小蛇凭直觉作出了判断：“我要留在你身边，跟着你和露华前辈。”
李观水伸出手，还没等她做什么，小蛇自然而然地将脑袋放到她手下蹭了蹭。手掌中柔软的触感让李观水有些不适应，却没拒绝，只是将一条串着玉珠的红绳挂到小蛇脖子上。
“我与前辈此行去的地方或许比垣青岛秘境还要凶险，此珠能抵挡一次大乘期修为的攻击。若是我们顾不上你，你就用瞬移符直接逃走。”
其实遇到不致命的危险，直接将小蛇收到小天地里也行。但若是李观水自身难保，则处在小天地里的生物更是要被直接困死。
小蛇摸上颈间的玉珠，疑惑问：“你们到底要去哪里？”
“南境。”
鲛珠失窃，露华已经记不清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什么线索都没有的情况下，他们预备首先去万年前鲛人族生活的地方一探究竟。
数万年过去，鲛人族原本生活的深海早已寻不见踪影。露华也只能看着地图，模糊着说出大概是在大陆南面。而现如今的大陆南面已隆起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到底是不是鲛人故地，也只有去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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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山谷环绕，隔绝了外界纷纷扰扰。山坡地上稻苗菜秧各种作物交错生长，一眼看去绿意清新宜人，茅屋前放养着土鸡，咯咯哒啄食着地上洒落的干玉米粒，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茅屋内走出个看着不老也不年轻的男人，宽大道袍随意挂在身上，顶着一丛乱糟糟的头发在太阳底下伸了个拦腰。刚起床，明亮的光线有些刺目，他抬手略略一遮，等适应了再放下时，眼前出现一男一女一小童。
太常引登时瞪大双目，吃惊道：
“李观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出发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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