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莲花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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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水打算去找那几个探宝者亲自问一问。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不管是疯语还是实话，多少能有点消息也好的。探宝者本不是垣青岛人，至于为什么在岛上留到现在，大概是因为其传出了宝珠的谣言而走不了了吧。
到了一看，真不怪人人都说这些个探宝者疯了。
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见一个仙人踏步过来，其中一人立刻爬跪着上来痛哭流涕：“我错了，我错了！不该散布谣言，不敢瞎说什么宝珠，放过我，让我回家吧！”
李观水后退一步避开，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见那人死心不改又要磕头，她用灵力将那人束缚在地上，道：
“我不会伤害你，只想问你几句话。”
李观水控制着力道，其人却吓得滋哇乱叫，其余人似乎被他感染，也跟着时哭时笑起来，面上肌肉痉挛般表情狰狞。甚至还有人捡了地上的石头不断砸自己的手臂，直到鲜血淋漓也满不在乎。
显然是精神已经出了问题。
李观水见其人情绪波动剧烈，心知今日怕是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挑了个默默流泪、哭声小些的，耐着性子问：“你们家在何处，可是同个地方来的？”
那人衣物料子倒是体面，但如今破烂不堪，腰间系带胡乱缠绕的样子像打了个死扣。听见李观水问话，深凹的眼窝里瞳孔紧盯上她，口中喃喃念起什么。
李观水凑近去听，似乎是个地名，但她从没听说过。
“我差人送你们回去，你们可还能说清楚自己家在何处？”
那人神情微愣，突然一下子扑上来抓住她的衣角。李观水一时不设防被他得逞，想要将衣角扯回来时发现那人力气大得出奇，拉扯间衣裙竟从衣角处开裂。
那人用力过猛，衣角裂开后整个身子向后栽倒，咕噜噜打了个滚撞到墙上，头晕眼花，只觉得眼前星星闪烁。
看着缺了一片的裙摆，李观水无奈。谁知道不仅消息一无所获，还折损了身上衣裳。她倒不至于跟个精神失常者计较，说出的话也会做到。
回岛主府后，她请公子琼台送几位探宝者回家。公子琼台听了这个请求，侧目问她：“观水仙子不想从那些人身上得到更多信息了吗？”
李观水摇摇头：“想倒是想，但既然已经问不出来，何必苦苦逼迫。”
公子琼台笑。他想着李观水倒是透彻，可惜前几批人没一个想通。来夺宝珠的哪个没有贪念，结果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贪念转化为愤怒，愤怒又发泄在那些使谣言传出的探宝者身上。
他应下，承诺自己会将那些人安稳送回老家。
天色已晚，李观水用过晚膳便回房歇息，思虑着明日就要进秘境，可她两眼一抹黑，只好见机行事。若又是一次无功而返，也只能安慰自己命里无时莫强求。
她寻九转轮回珠多年，期间多次传过宝珠现世的消息，无一例外尽是谣传。起初还会有失望，后来就成了寻常事。
若是世界上有一万个传言，其中总会有个真的。就算一个真的都没有，下一个也会是真的。
如此想着，鼻尖萦绕着荷花池塘里传来的阵阵清香，意识昏昏沉沉入梦。再一睁眼，自己双手持桨，在水面上滑开道道碧波。
小舟行进，在梦中她没用灵力驱动而纯靠人力，船头分开茂密的荷叶，船底滑过水面，留下一条短暂存在的水路后，又被荷叶阴影和浮萍重新覆盖。
误入藕花深处，池水清澈，锦鲤在莲茎间穿梭，漂亮的鱼身更显波光粼粼。李观水漫无目的地向前去，见池塘边一座凉亭，亭中隐隐有人声。
靠岸停船，她向亭内走去想要问这是何处，靠近后却脚步微顿，疑心自己眼花。
亭中坐着两个人，乍看之下，容貌几乎一模一样。一人身着素色锦袍，面容冷峻，端坐姿态一丝不苟。另一人衣袍浅绯，面上似笑非笑，眼尾带着淡红，色泽如同荷瓣尖上最娇嫩的粉。
衣衫浅绯者笑着迎上来，拉着她的衣袖往两人中间坐。声音里听不出刻意的魅惑，反而带着天然的慵懒腔调，亲昵道：“你可算来啦。”
听见这话，李观水心中疑惑更甚，问：“你们等我很久了？”
素色锦袍者道：“我们等了你几百年。”
李观水简直一头雾水。她对这两人完全没印象，更不记得与他们有过什么相见的约定。果然是梦，毫无逻辑可言。
“你们叫什么名字？”
衣衫浅绯者将李观水的手往脸上蹭，又在她忍受不了即将抽手前放下，笑嘻嘻道：“你只要记住我叫谢春慢就好，他叫什么不重要。”
素色锦袍者瞥了一眼弟弟，对着李观水认真道：“我的名字是谢春迟。”
春迟春慢，听起来就像幅画。
李观水点头记住，回归自己最开始的目的：“你们可知道如何出去？”
谢春慢歪了歪头，疑惑不解：“为何要出去，和我们待在一起不好吗？”谢春迟不语，目光落在李观水身上，手悄无声息地缠上她腰身。
眼前人缓缓向自己逼近，身上的浅绯衣衫衬得谢春慢容颜更妖冶。李观水不自觉后退，却撞上了另一堵肉墙被隔绝退路，向后抬头看去，便见谢春迟俊朗的脸庞垂眸看她，头靠到了她肩膀上，分明脸上没什么多的情绪，口中却发出一声低声慰叹。
微风轻起，在荷花池中泛起涟漪。
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谢春迟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她禁锢在怀里，谢春慢埋头在她另一侧肩颈，像只狸奴蹭来蹭去，还更加过分地伸出舌头舔舐吮吸。
李观水想说话，惊觉自己发不出声音，能做的便只有眼睁睁看着两人将自己越缠越紧，控制不住地呼吸急促起来，鼻尖的荷花香气浓郁，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庞在眼前放大再放大——
“！”
惊醒，看窗外天色未明，自己浑身粘腻，湿得像刚从水塘里被捞起来。
从轩窗看出去，庭院里双生并蒂莲立于水中央，摇曳生姿。
李观水若有所悟，披上外衣提剑来到池塘边，调动灵力，踏在水面上如履平地，来到并蒂莲旁，细细打量着这朵与白日看不出差别的莲花。
莲花亭亭玉立，白的如床前明月光，粉的像天边艳丽霞。
思考，作出决断，抬手挥剑，眼看着就要斩落这朵世间罕见的并蒂双生莲。
“仙子不要！”
莲内闪出两道身影，其中一人险险扶住无痕剑，手上被锋利的剑身割伤，流出汩汩鲜血，另一人跪倒在宽大的荷叶上向李观水求情，双眸含泪含幽怨。
果然。
李观水收回无痕剑，甩了甩剑身上残留的妖精血，血溅上池内其他莲花，红粉相称。她面无表情问：“谁准你们入我梦境？”
两人皆面色惶恐跪在荷叶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在李观水耐心耗尽又要挥剑之前，谢春迟低着头道：“是前岛主。”
前岛主？他不是一百年前已经逝世了吗。
通过春迟春慢二人的阐述，李观水得知了一段当年隐秘。
彼时李观水刚得金榜榜首风头正盛，来到垣青岛，前岛主起了攀附心思，又恰好得了一株双生并蒂莲。便请李观水在府中住下，暗中嘱咐春迟春慢，要想尽办法讨好李观水。
结果李观水对美如冠玉的两人视若无睹，日日早出晚归训练剑宗弟子。两人根本没找到机会和她接触，且当时的两人修为尚浅，妖力不够，连李观水的梦境都进不去。
任务没有完成，甚至连让李观水记住都没做到。并蒂莲妖被前岛主责罚，从此受到冷落，在这无人问津的院落里独自生活了几百年。
“所以，我们是真的等了你几百年。”谢春迟道。
李观水讶然，仔仔细细搜寻了记忆，只记得当时服侍的人里好像是有一对双生子，但更多的却一点都想不起来。她扶额，活了上千年，想要记住每个人也是很难的。
“那如今这一番，是公子琼台命你们做的？”真没想到看上去无欲无求、就快要飞升而去的人也有这种腌臜心思。
两个并蒂莲妖对视一眼，齐齐摇头。谢春慢语气讪讪：“不是，是我们不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呢？并蒂莲稀有，能熬到修炼成妖的更是修真界少有。可惜成长到能独当一面前，实力不济，被当作稀奇物件送来送去，最后落到前岛主手上，又因为没勾引到李观水受折辱。
前岛主逝世后，公子琼台对他俩没甚兴趣，不过看在这朵并蒂莲让整个院落更诗情画意的份上，没将两人再送出去，留在池塘里当个吉祥物。
“等等，”李观水觉察到前后逻辑不对，“并蒂莲罕见，前岛主真舍得就将你们养在这院里无人问津？”
两人动作一僵，将头埋得更低。
李观水见此，知晓其中另有隐情，摸了摸鼻子暗道自己果然不会讲话，软下语气：“我不会追究此事，但你们也收起那种心思。若是再敢随意出入我的梦境，我不会手软。”
二人埋着头不说话。李观水自认威胁到位，重回屋内，将窗子落下，彻底隔绝了屋内屋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莲花入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