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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靠在她怀里 ...

  •   谢隐舟当然不会生气。
      这法子本就不是她创立的。她只是没想到,盛明鸢的胆子竟这样大。
      她猜,盛明鸢是在赌。赌这个消息先传到安郡,还是先传到临阳。现在大家都在找她,哪方先知道,哪方就会派人找找她。
      是生是死,全凭运气。
      况且,这法子若真能广传,对衍王的声望也是莫大的助益,百姓拥戴,何乐而不为?

      正想着,李菊染又凑了过来。
      她手里攥着一个钱袋,目光灼灼地盯着谢隐舟,二话不说就往她怀里塞。谢隐舟揉了揉鼻子,接过钱袋掂了掂,有些分量。
      她略一犹豫,将手里一个小小的包袱递到李菊染手中。

      临行时,她轻轻拍了拍李菊染的手背,声音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姑娘千万记得……晚些打开。不然我会……”

      话没说完,她忽然别过脸去,耳根泛起一片薄红,捂着脸匆匆走开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被她搀扶着的盛明鸢茫然地看着两个人眼神交流,直到马车驶出老远,那个李菊染还双手抱着包袱,怔怔地望着谢隐舟的背影。

      坐在马车后头的谢隐舟伸长了手臂跟李菊染挥手告别,等马车转过一个弯,她立马掏出李菊染给她的钱袋。

      一个、两个……十个!

      竟然有十两银子。

      谢隐舟数完立马塞回怀里,这可是她救命钱,日后逃跑还要靠这十两银子呢。

      “她为什么要给你银子?”盛明鸢疑惑地问谢隐舟,那个李菊染看着可不像是个打赏银钱会这么舍得的,而且看谢隐舟给对方的包裹,怎么看怎么觉得都像是一场交易。

      “哦,她崇拜我,欣赏我,觉得我唱戏唱得好,想找我买些贴身物件。”
      盛明鸢的嘴唇仍旧有些发白,病还没好利索,就又上路出发了,也是够可怜的。谢隐舟说完又取出一礼布洛芬送入盛明鸢的手里,又拿出水囊里装着的温水递给她。

      “竟然是温的?”盛明鸢服下药,拿着水囊喃喃说道。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在路上喝到温开水呢。

      “嗯,你生病了,当然不能再喝凉的了。”谢隐舟说着,拿过水囊又塞到了身后的棉被里,“这样保温,你能多喝会热水。”

      她动作自然,让盛明鸢竟觉得她比自己从前的贴身侍女还要体贴些。

      “你就那么给她了?”
      “什么?”

      “贴身的……小衣?”盛明鸢说完脸都有些红了,谢隐舟不懂得羞耻吗?还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做,那等私人的物件,怎么能随意就卖了呢。

      “啊……当然没有啦。给了她我穿什么?”谢隐舟俯身手撑在盛明鸢的身旁,附耳要跟她说悄悄话,盛明鸢却抬手推了推她的肩膀,不想她靠的这么近。

      谢隐舟干笑一身退了回去:“是拿的谢俊生的臭袜子换的。”

      盛明鸢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嗯。谁知道她会给我多少钱呢?要是再多些,我拿小衣给她换也不是不行。”

      盛明鸢:“不行。”

      “什么?这有什么不行的。再说了我还算帮她保守秘密了呢,就当是封口费好了。”谢隐舟倚在马车上不在意道。

      盛明鸢偏开头看向远处,轻声说:“你虽说是乾元,但也不应该拿自己的贴身衣物换钱。”若被别人拿去做了什么,该多恶心。再说万一对方拿着找她要名分,届时该惹出多大麻烦。

      “酸腐,饭都吃不起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谢隐舟说。

      盛明鸢听她这么说有些委屈,明明是为了谢隐舟清誉着想,眉头微蹙,抿唇把头又往一侧偏了偏,是一点也不愿意看她了。

      距离戏班子被活埋,还有十二天。

      谢隐舟倚在马车边缘,目光越过茫茫雪原,落在那座被皑皑白雪覆顶的远山上。风从山那边刮过来,冷得刺骨。
      她收回视线,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盛明鸢,那张娇嫩的脸庞上还透着几分病气,苍白得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兰花。

      她忽然觉得,这世道处处都是危机。

      不说战争、饥荒、匪患,单是随便一场小病,就足以要了她的命。
      要想活下去,她得多做打算了。

      光有十粒布洛芬,一袋大白兔奶糖,一匹汗血宝马和十两银子是远远不够的。

      盛明鸢今天早上做的那些事,有可能加速她的获救,也有可能加速谢隐舟的死。过了半天之后,谢隐舟才渐渐觉得危机朝她靠了过来。

      但后悔已晚。

      “你在想什么?”盛明鸢见她迟迟没有再理自己,看着远处雪山眉头越发拧紧,不由得有些好奇这个小戏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被盛明鸢这么一唤,谢隐舟缓过神来,挑眉对她笑了笑:“当然是想你了。”

      盛明鸢脸腾地一红,再度把头偏了回去,这戏子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调戏她,等她的人赶到,她一定……要她好看。
      这个没见识的乾元,区区十两银子就笑得那么开心,要是知道自己的皇女的身份,还不得跪在地上给她磕上八个响头,求自己饶过她一命。

      谢隐舟突然往前,盯住她羞红的脸调笑道:“想你什么时候能好,不然还能想什么。”
      盛明鸢冷哼一声看都不看她一眼,谢隐舟又觉得无聊,推了一下她的胳膊:“昨天给你的糖好吃吗?还想不想吃?”

      盛明鸢被她惹得不耐烦了,猛地回头瞪向她,却在看到谢隐舟身后的那棵树后愣住了。

      马车也停下了,所有人都站住指着远处,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谢隐舟被她们惹得好奇,也跟着看过去。
      “你们一个个的也太……”她话没说完,看到树上挂着的东西后沉默了。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然后捂着嘴避开了,同时另一只手也捂在了盛明鸢的眼睛上:“别看了。”

      谢俊才扬起马鞭沉声道:“加快步伐,此地不宜久留。”

      马车缓缓驶过,谢隐舟没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她这辈子恐怕都忘不掉这个画面了。

      那是一颗歪脖子槐树,树上挂着四张人皮,三大一小,三老一少,大的看不出来年岁,小的看身高估摸着也就四五岁。人皮的皮囊被人从背后剖开,粗糙的针脚沿着脊线密密缝合,里面填满了干枯的稻草,撑出一个个似人非人的轮廓。
      树下的雪地被滴答的液体砸出一个个黑红色的冰窟窿,血水凝成了冰柱。而另一边则是三个干瘪的人头依次挂在枝头上,头发绑在上面,风一吹迎风飘动,一股子腐肉又血腥的味道飘过来,谢隐舟闭上眼睛抓起衣领捂住嘴。

      “是响马杀了劫道在威慑乡民呢,临阳地界的响马竟然如此猖狂。”盛明鸢看着那四个摆动的人皮,眼神里充满冰冷和愤怒。

      谢隐舟不忍再看:“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没抢到钱?还是……”

      盛明鸢:“只是为了让人看到惶恐,在响马杀过来的时候束手就擒,这些人当时肯定有过反抗,便被报复了。”

      谢隐舟沉默了。半晌后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希望我们这一程千万别遇到他们。”

      只可惜事与愿违,到底是怕什么来什么。

      戏班子的人看到那个景象之后。有人唯恐会在去往安郡的路上遇到响马,大着胆子去劝谢俊才不要往安郡走了,换个方向去。

      一道寒光闪过,那人脖颈中喷涌出大量鲜血,眼睛都没闭上就倒下了。

      他往后冷冷瞥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没人再敢提改道的事了。

      盛明鸢还在震惊地看着,谢隐舟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压着她的头低声提醒:“别看。”
      盛明鸢挣了挣,没挣开。她抬起头,冷冷地瞪了谢隐舟一眼。

      什么也没说。

      但谢隐舟从那双眼睛里读出来了,她是在说“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这人看人本身就有偏见,知道解释也无用,谢隐舟只是夹着她不动,没往后面看。

      她怕死。
      谢俊才的眼里是有亲情的,但显然并不多。

      谢俊才的身上背着人命,他利用戏班子没少偷孩子,这个地方偷的,一夜之间消失,又到下个地方卖。戏班子里的人全是他的同谋。

      一个月前他卖孩子的时候暴露了,临阳半个境内都是他的告示,也就是他跑得快,这才没被追杀的官兵追上。

      剩下的人果然不敢再提改道的事了。

      但谢俊才这么冷血的杀掉自己同伙,却失去了威信。

      他杀人一是镇压那些不听话的人,二是粮食真没多少了。李员外所在的镇上都是小家小户,穷人家自己都吃不起粮了,更别提还有多余的再卖给他们一些。

      城里的粮他是不敢去买的,张贴的告示赏银二百两,这都是那些丢了孩子的父母,用血汗钱凑的,他不相信戏班子里的人,也不相信谢俊生和谢隐舟,自然也不肯让她们两个出去买粮。

      但这些人跟他太久了,都很了解他。
      再跟着往安郡去,只怕响马没来,谢俊才先嫌他们嘴多,就该下手了。

      一入夜,便有人蠢蠢欲动了。

      到了戌时,队伍停下来修整。谢俊生一点人数,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竟少了八个人,如今只剩下十三个了。

      粮食也被那些人趁着夜色偷偷摸走了小半,如今只剩下两袋子红薯和土豆。

      谢俊生气恼得脸色发青,抄起家伙就要往回追。谢俊才却一把拦住他,语气平缓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都是兄弟姐妹一场,不过是拿点粮食罢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莫要再去为难他们了。”

      其他人听了,无不赞叹谢俊才的胸襟。谢俊生骂骂咧咧地收了家伙,自己去收拾帐篷、点燃火堆。

      盛明鸢在谢隐舟的搀扶下,看着这一幕,低声冷笑:“呵,这些人可真是蠢得要命。明明上午才杀了其中一个人,这会儿又觉得他大度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俊才身上,陆琇云正陪在谢俊才的身边,把自己之前存着的口粮拿出来献殷勤:“你说你假爹会不会哪天也觉得你是累赘了?我瞧他待你还不如那个陆琇云。”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谢隐舟。谢隐舟心知肚明,这是在想让她知道自己和盛明鸢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她也不恼,从怀里摸出一块糖,塞进盛明鸢嘴里:“吃你的得了,少说两句。”

      盛明鸢含着糖,声音低了下去,却更近了。她扯着谢隐舟的衣服,附耳到她耳边:“你信不信,今夜还会有人消失?起码得四个。”

      谢隐舟起初一愣,随即环顾一圈,便懂了。要想加快脚程,必须甩掉拖后腿的。再死四个人,就能用马车赶路了。

      她笑了笑,忽然伸手将盛明鸢拉进怀里。

      盛明鸢吓了一跳,推着她的肩膀就要起身,又被谢隐舟拽了回去。
      “他过来了。”谢隐舟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留下来的人,肯定是对谢俊才有用的。你说你再这么病殃殃的,不能给我生个进士娃娃,他会不会把你也悄无声息地杀了?”

      盛明鸢的肩膀僵了一瞬,随即不再挣扎。
      倚在谢隐舟身上,靠在她怀里,安安静静地坐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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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疯批美人她拒不和离》已完结。《表姐不能嫁那个人渣》预收 V前随榜,V后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