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艰难求生进行时》Crikieku

42、第四十二章 “Here

　　“他们在那边！快追上去！”虫族看着一闪而过的黑影大喊道。

　　听到的虫族没有犹豫，齐齐朝黑影追上去，转进一个巷道，他们却又失去了目标。

　　他们陷入焦虑中，这时候没有了等级差异，也没有了种族之分，他们都变成了蚂蚁，在城市的巷道中急得团团转。

　　眼见这里搜不到塔塔尔和芭芭拉，虫族不做停留，又跟着前往下一个地点，利益驱使他们前进，他们无所畏惧。

　　眼见他们走远了，尤安才从暗处走出来，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一臂长的小虫崽，正是诺卡斯。

　　尤安有些心痒，从心而动，轻轻地捏了一把诺卡斯的侧脸，虫崽的侧脸犹有婴儿肥，触感很好，尤安有些神奇地道：“你几岁了？怎么脸上还肉嘟嘟的。”

　　诺卡斯白了一眼尤安，还是道：“0.055岁。”

　　啊啊？0.055岁？才刚出生二十天左右吗？真的假的啊？

　　尤安瞪大双眼，惊愕不已。诺卡斯的话让他再一次刷新了对这个种族的刻板印象——真是无比强悍的成长速度啊。

　　他的惊讶没有维持多久，堪堪一秒，尤安迅速发觉自己反应不对。他不可能会“震惊”，他在这个族群中，对这个族群的“常识”理应习以为常。

　　虫崽破蛋后会在短时间内快速生长，这在虫族内部相当常见。

　　1～2个月的繁育期内，虫族体内的细胞快速分裂、生长，用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使得他们在短时间内快速成长成人类14岁模样，这便于他们在幼年时期进行活动、接受军事训练。

　　这是经过以数百年为单位的进化，符合他们种族的特性。

　　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尤安不应该感到失态才对。他内心慌乱，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所幸诺卡斯没有察觉，他说：“哥哥，走，找哥哥。”

　　尤安疑惑问道：“走？走去哪里？”

　　方才的躲藏，他理应不会暴露，只是在躲起来之际见到小小的诺卡斯被来来往往的虫族们推搡，于心不忍便把诺卡斯带上。

　　尤安又问诺卡斯：“你怎么一只虫出来了？你身边照顾的虫呢？”

　　诺卡斯的脸一肃，不过这样却显得脸上肉感更明显，尤安暗暗心中发笑，静静等待诺卡斯要说的话。

　　诺卡斯没理会尤安的表情，他严肃地说：“他们都跑出来，哥哥不见了，找他。”

　　尤安知道，他说的哥哥指的是杨。

　　短短几句话，尤安便猜到前因后果——面对高额赏金，照顾诺卡斯的虫离开了，诺卡斯联系不上杨，于是出来找他。没想到街上虫族太多，诺卡斯一时分不清方向，便迷路了，幸好被尤安撞上。

　　联系到倒塌的大楼、对峙的几只虫，尤安心里有数，他道：“好了，不急，我带你去找他们。”

　　尤安此行是为了找到伊莱。179号大楼倒塌，面对敌虫死生不见尸体的情况，赛纶等虫势必虎视眈眈，加之M269星密密麻麻的虫潮往那边涌去。

　　于他们而言，是机遇也是危机。

　　面对如此境况，杨他们离开也还需要时间，因此他们一定离179号大楼不远。尤安决定带诺卡斯过去。

　　他对诺卡斯道：“诺卡斯，你要乖知道吗？不能随便出声，否则被那些坏虫抓到我们会陷入危险。”

　　“好。”诺卡斯睁着眼睛道。

　　尤安沉默地将诺卡斯夹在腋下，在暴雨中疾行。

　　一路上所见是虫化以及半机械化的虫族，酸雨落下，每一只虫脸上是隐隐的兴奋，他们在雨幕中寻找他们未来的“战利品”。
　　猩红的眼睛闪烁，冰冷、沉默，雨光如帘又如刀，将这个族群进行分割、破裂。每一颗雨滴映着对方狰狞的面容。

　　“嘀嗒、嘀嗒……”雨水顺着倒塌后残留的建筑物滑下，再汇聚，汇成一滴滴雨滴滴落在地上。

　　伊莱左脚伸长，右脚曲起，右手搭在右脚的膝盖上，他仰头靠在断壁上，闭目养神。

　　这处狭窄的空间里，除了雨滴的声音便再听不到其他虫族的声音。外面时不时传来雌虫和仪器细碎的声音。

　　静默、死寂。

　　听到仪器的声音远去，杨猜测外面那些虫略过他们这个地方了，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忍不住开口：“伊莱，你在做什么？你有没有办法离开啊？”

　　伊莱没有搭理杨，依旧闭着眼，似乎杨接下来说什么他都不会回应。

　　杨悻悻闭嘴，忍了片刻还是张口，这次他对着利奥说：“接下来怎么办？我们「No PESTS」会解散吗？”

　　“什么解不解散的？！”利奥大声反驳，意识到自己说话大声了，唯恐把那些雌虫吸引回来，他默了默低声道：“老大不辞辛劳建立了「No PESTS」，收留你们这些无家可归的雌虫，你还想让它解散？真是忘恩负义。”

　　杨悻悻道：“……我只是问问。我也不想它解散。”被利奥这么一吼，他肉眼可见的无措。

　　利奥冷笑道：“哈里斯那家伙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等先把他解决了，我们再来算算你的事。雌虫，别以为你对我们的欺瞒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大楼倒塌，他们这些虫被冲到各个地方。这处狭窄的空间容纳了他们三只虫。利奥和杨并不是没有想过离开，毕竟那只高等种的目标并不是他们，但密密麻麻的扫描仪器，雌虫凌乱的脚步声……都让他们望而却步。

　　那些雌虫不是善茬，利奥他们不敢赌，他们是否能够平安离开。因此便造成了这番景象：三只虫在这处狭窄处保持着静默，彼此呼吸不可闻。

　　想到这，利奥多看了一眼依旧闭目养神的雌虫，愤怒消弭后，此刻内心尤为复杂。

　　因为——这只雌虫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对方的实力、背后势力深不可测。

　　如果是朋友，那么皆大欢喜，如果是敌虫，要是不能在一开始杀了对方，留给他们的只能是后患无穷。

　　察觉到利奥复杂的眼神，伊莱睁开眼，回看过去，“怎么？想挑衅？”

　　“喂。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利奥道。

　　“要告诉你？”伊莱嗤笑。

　　“你！”利奥不知如何反驳，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声下气地请求雌虫，他下意识撇过脸，不欲和雌虫再做搭话。

　　“滴、滴……”

　　“……他们又回来了吗？”杨紧张道。

　　蜷缩在角落，他的精神一直紧绷，哈里斯的背叛给他带来沉重一击，杨几乎要崩溃了，他甚至想，要是那些雌虫再来，他要不要直接出去，他甚至想大喊：逮捕我吧！杀了我吧！

　　“不是。……是雨滴声。”利奥肯定道。

　　杨相信了。但下一秒外面仪器的爆鸣声剧烈响起。

　　这次不是雨滴了，是生命探查器在响。

　　“滴滴、滴滴……”生命探测器疯狂叫嚣，它发出震耳欲聋的警报。

　　“有生命波动。罪虫在这里！”外面的虫族大喊。

　　杨绷着脸，麻木的眼里露出恍然，一副“果然如此”的情态，他道：“利奥。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利奥咬牙切齿，他瞪着杨，他压低声音快速道：“不会！”

　　杨闻言依旧瑟瑟发抖，他情不自禁看向自方才起便气定神闲的雌虫，杨想，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滴滴！滴……”仪器的爆鸣声突兀地中断，外面虫族的声音一下子断掉。

　　杨几度紧张得想要出去看看，但伊莱却突兀地、没有任何预警地看向他，他指着自己，几乎忍不住开口，却还是在最后一刻止住话头。

　　伊莱听着外面几乎无虫的动静，眉梢微扬，似乎遇到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他掉着诡异的笑容，看着这处狭窄空间里唯一的光源，指尖搭在膝盖上微微敲击。

　　他在数秒，一、二、三……十！

　　吊着的嘴角越张越大，森白的牙齿，闪着亮光的眼睛，无不显得异常诡谲。

　　杨不明所以，他感到畏惧，身体尽可能蜷缩起来，无意识将视线投向伊莱，心道：伊莱他，……这是怎么了？不对，有什么声音！

　　他惊愕抬头，顺着这里唯一的光源看过去，一只眼睛正透过缺口朝内看，冰冷的、带着垂涎的眼珠抵在狭小的缺口上，眼珠在眼眶中转动，上面覆盖薄薄一层水光。

　　他说：“Here's Johnny!”*

　　“啊啊啊！”杨惊惧大喊，双手后撑着，手脚并用朝后退。

　　利奥同样受了惊吓，他面无表情地站着，身体僵硬。

　　伊莱一旁冷笑着抽出腿环绑刀，没有任何犹豫，尖刀刺向这只眼睛，他说：“Here's the killer!”

　　眼睛被尖刀刺中，伴随着雌虫哀嚎声，碎块被破开，整个地下空间显露出来，大雨滂沱中，雌虫如一道流光划过，轰隆一声，不远处的高楼被砸得凹陷出一道人形。

　　伊莱脚踩在废墟上，闲适得如在无人之森漫步，他闭上一边眼睛，枪上膛，手虚虚扣在扳机上，碧眸深邃，闪着诡异的亮光。

　　他说：“赛纶·斯蒂文。你的歌曲已经落幕，现在是我的时间了。”

　　环顾四周，他并没有看到其他雌虫的踪影，伊莱懒得去想对方是埋伏的地点，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如同虚设。

　　浅浅勾着嘴角，他说：“既然你是一只虫，那么我也应该是一只虫。一对一，很公平。”

　　赛纶将尖刀从眼睛里拔出，身体细胞快速动作，潮红的面容，颤抖的身体，都在诉说雌虫的兴奋，他说：“哈？芭芭拉，你还活着啊。呵呵。一对一，是吗？你很有勇气啊，从来没有一只中等种敢在我面前叫嚣，芭芭拉，我很期待和你的战斗。”

　　嘴角高高翘起，面部笑容越扩越大，他另一边眼珠闪着诡异的光，赛纶低声喃喃：“胆子很大的雌虫。不过啊，你终究是我的手下败将。”

作者有话说

　　*“Here's Johnny!”出自电影《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