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艰难求生进行时》Crikieku

22、第二十二章 还有3分2

　　尤安直接进去，灯控开关在门口，已经打下，他从腰间扯出强光手电，拿着手电小心进去。

　　里面椅子、桌子翻倒一片，强光手电照射过去，玻璃、白桌反着光，尤安被光照到，下意识闭上眼睛，等他再张开的时候，一个绿色的、长满尖锐凸起的异形生物。

　　尤安瞳孔一缩，他快速下蹲，低头，就地一滚，避开异形的攻击。心脏提起又放下，尤安又是一翻，险之又险避开，他摸上腰间，眉眼凝住，子弹不够了。

　　他没有犹豫，又是砰砰几枪，毫不犹豫地射击，子弹打中异形的腹部、复眼，拖住异形后他直接回头朝走廊跑去。

　　尖锐的摩擦声响起，尤安动作迅速，没有朝后看，他试图寻找安全楼梯，脚步声匆忙。

　　“咯、咯、咯。”……异形的足肢打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动声犹如摩擦玻璃声，尖锐、刺耳，它滑行的速度也是快极。

　　走廊一片漆黑，顶上的灯泡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时而乍然亮起，一闪一闪，像是某人频繁眨动眼睛，露出眼白，森然的目光随着尤安一路疾跑的动作跟随，尤安挂在腰间的强光手电随着奔跑的动作一晃一晃，好不容易跑到尽头——
　　大开的安全门，合金材质的门板上被溅上血液，喷射状的血液在宣告某人临死前的死不瞑目。

　　尤安没有犹豫，微微侧身，一路斜滑过去，在进去的那一刻，他手上用巧劲，偌大的门板“哐”的一声合上。

　　安全门合上后，“咔哒”一声，锁上了。尤安两手前压，俯身撑起自己，他沿着楼梯，迅速跑上去，心道：几点了？会不会迟了？

　　M269星，本星星时，20：13，中央大楼监控室。

　　管理虫站在监控室，面容尚且保持平静，只是发间不断颤抖的触须已经暴露内心的不虞和担忧，他说：“监控什么时候恢复？备用电源呢？什么时候抢修好？”

　　他身后的负责虫不断用帕子抹去脸上的汗水，内心已然发狂：啊啊啊啊！究竟是谁？——所有的监控至今没有恢复，电源被切断，备用电源门控室大锁，究竟是谁做出来的？啊啊啊！

　　负责虫汗津津地抹去额角的汗，回答道：“已经派人去抢修了。马上就有消息了，马上就有消息了……”他不断重复后一句话，眼神略有些空洞，不知道说这句话是安慰管理虫还是安慰自己。

　　一名虫族士兵靠近管理虫，士兵表情凝重，触须直立，显然一直保持警戒状态，他过来，和管理虫隔着一段距离，保持一个能够让管理虫听见又不冒犯的动作。

　　他说：“长官。康拉德少爷死了。”

　　管理虫几乎是瞬间回头，触须直立，保持身体如死虫般的僵直，他面容刹那间变得古怪，先是诧异，再是愤怒，最后是惊惧。

　　恐惧将他脑子反复捶打，他几乎没有思考，管理虫直接抓住士兵的手肘，十指呈虫化，尖锐的指尖将士兵的手肘穿透，血液顺着破烂的衣服流下，但士兵依旧面不改色。

　　等管理虫带着士兵匆匆赶到电梯处时，看见的就是康拉德面目全非的尸体。

　　管理虫几乎站不稳了，他头仰着，看着天花板，几乎要晕倒，“天啊、天啊！没有虫性的一堆虫屎！康拉德少爷死了！我们完了！尼尔少爷不会放过我们！虫神降罚啊！……啊啊啊完蛋了！米勒家族不会放过我们的。斯蒂文家族不会放过我们。”

　　静默了好久，管理虫弯曲的腰猛地直起，他想起——“尼尔少爷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5分钟前。

　　当技术虫修好信号通路，一直打不通的终端被接起，管理虫诚惶诚恐地向那头汇报——“尼尔少爷，有敌虫入侵，现在一切都在抢修中。少爷那边，我们已经派虫上去支援了。”

　　电话那头，尼尔的声音掺杂电流声，管理虫一时听不真切，“好。你待在下面，统筹好一切，我这边……几个杂碎而已，不用再派虫过来。”

　　管理虫还想说什么，终端挂断，再打过去依旧是电流声，即便心中惴惴，管理虫也不得不依照命令行事。

　　这时，管理虫蓦然回味过来——这次入侵的敌虫或许不一样，尼尔少爷那边可能——

　　“遇险了。”伊莱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计划有变，尤安，给你五分钟，你必须到487层。滋啦、滋啦——”

　　尤安还想说什么，电流的嗡鸣声刺痛，让他不由按住脑袋，即便伊莱那边看不见，尤安还是轻轻点头。

　　轰隆——

　　尤安惊愕抬头，只见上方又出现一只异形，强光手电照射过去的时候猩红的复眼闪着诡异的光。

　　一人一异形保持诡异的平衡，尤安压根不敢轻举妄动，他心道：完了完了。好命苦啊。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这不是要我死要谁死。大王要我死，我不得不死。世界这么大，死的为什么要是我。救命啊啊啊啊啊——

　　“啊——”异形发出疯狂地咆哮，尖叫声直穿耳膜，子弹没有多少了，尤安干脆取下匕首，直接上前，前后来敌，何况伊莱那边局势不明，他就算拼了一条命也要上487层。

　　这只异形的行为尚可控，在尤安与他交手之际，尤安发觉，异形有几次有意躲着他。

　　这是？他在让我？他不是异形？他是虫化的虫族？！

　　尤安和异形对视上，电光火石之间便想通一切。他举着匕首在脑袋旁，离这只虫族尚且有一段距离，尤安说：“放心，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上去。”

　　匕首刀尖垂下，尤安盯着虫族的复眼，再慢慢后退一步，努力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性，“长官，抱歉，我并非故意。你看，我现在不会伤害你。”

　　这只虫族很奇怪，它不具备人形，但，尤安从那双猩红的复眼却能够感觉出它或许还留着意识。

　　他了解过虫族虫化后的表现——整个躯体出现厚厚一层外骨骼，颜色幽深的外骨骼包裹着内里。

　　若非必要，虫族并不会以完全虫化后的形态出现。因为完全虫化意味着失控，疯狂和弱者。

　　尤安没有具体了解过、也没有见过发疯的完全虫化虫族，但，没有哪一只虫族会是这样——
　　躯体中左右共伸出8根足肢，腹部纤细，脑袋犹如戴头盔一般层层包裹着厚骨骼，连接处被食指粗的线缝合住，它复眼泛着红光，看着尤安，尤安甚至分不清它是视他如食物，还是如人类一般祈求他能够发现它的不同。

　　或许尤安理解错了，但，他还是不得不赌一把——赌这只虫族异形能够听得懂他的话。即便他们继续颤斗下去，尤安也会赢，但，没必要，他还剩3分47秒，没时间和这只虫族异形浪费下去了！

　　好在，尤安赌赢了，虫族异形也默默后退，二人如绕柱般慢慢移动，只是尤安朝上走，这只虫族异形朝下走。

　　他一口气还没有松，尤安又听见楼下传来的咯吱声，他暗道糟糕，是刚才那只异形追上来了！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后背一凉，属于虫族异形的足肢伸到他后背，异形冰冷的外骨骼隔着作战服碰到他后背，是心理作用还是物理降温，尤安不确定，他后背不可避免发毛。

　　脑袋一咔一咔地转过来，看着凑近的异形脑袋，尤安脑子发懵，压根不清楚异形的目的。

　　直到异形用足肢指了指下面，又指了指尤安。

　　尤安这才恍然，原来眼前这只异形是想拖住下面那只异形。尤安犹豫：“这……不太好吧？”

　　虫族异形没有回答尤安的话，只是后退一步，径直朝下面咔哒咔哒移动。

　　尤安几乎哑口无言，就在异形要消失在他眼前时，他才想起来说一声——“谢谢，谢谢你！”

　　虫族异形顿了顿，随后足肢加快速度。直到嗒嗒声远去，尤安这才毫不犹豫猛冲上前。

　　还有3分21秒，他得加快速度了。尤安心道。

　　—
　　砰的一声，尼尔被伊莱狠狠贯倒在地，倒落一地的胶囊碎片，翻倒的桌椅，被摩擦的血迹，无不宣告之前这里的惨烈。

　　他摔倒在一张桌子上，桌角狠狠撞击他的腰背，尼尔咽下疼痛，将血沫从嘴里吐出，看着逐渐靠近，浑身凄惨血迹，整只虫宛如地狱修罗般鬼魅的伊莱，蓦地笑了。

　　镜片掉了一块，眼镜半掉不掉挂在他的脸上，眼中没有对自己死到临头的害怕，只有对虫族恼怒的嘲讽，他笑起来露出沾有血的的森白牙齿，高傲且嘲讽地说：“呵呵，一只中等种，却有远超高等种的实力，是一块很好的实验样品不是吗？我很好奇，是谁替你隐瞒一切？”

　　尼尔看着伊莱不为所动的模样，笑了笑继续道：“是斯蒂文家族的敌对者，还是那些恨不得拉斯蒂文家族下马的附庸，或者……是曾经跟随西奥多·卡帕的手下？”见伊莱面部表情微微颤动，尼尔愉悦地感慨，“真有意思啊。你背后的虫族具体都有谁呢？能帮你瞒下这个大秘密的虫族一定了不起吧？”

　　“关你什么事？”伊莱竖瞳里没有笑意，却偏偏要在嘴角扯出笑意，“一只快要死的虫，为什么要问这么多呢？干脆地去死就好了。”他抓住尼尔的头发，将其脑袋狠狠砸在地面，“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