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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平粮价 活命有真有 ...

  •   张说脸色一黑:“无耻之徒!”

      萧行雁却是看着叶芜眨了眨眼,又看向岁枯荣,平静问道:“为什么要打劫我们呢?明明我们是来赈灾的。”

      岁枯荣轻笑一声:“萧大人何必装傻,我们是帮派,就算没有兖州这群狗贼,我们也是朝廷要铲除的。”

      说完,她话音一顿,绕有深意歪了歪头:“刚刚萧大人和这位大人突然外出谈论,不就是为了此事吗?”

      萧行雁眨眨眼:“你们只是为了活命呢?”

      岁枯荣抬起眼笑了笑。

      哪怕虚弱,可萧行雁就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傲:“自古以来,起兵造反的说是为了活命,民变的是为了活命,政变的是为了活命,谁不是为了活命?”

      她捂着嘴巴咳了两声,才又继续道:“活命有真有假,若要只是活着,我们已经做到了,只是不甘心罢了。”

      “为官者蝇营狗苟、朱门酒肉,百姓却是饿殍遍地,稍有天灾便会化为枯骨飞灰,凭什么呢?”

      岁枯荣拿着帕子捂住嘴巴,双眼便是一弯:“所以,我便想,那不如都去死吧。”

      张说脸色发青:“疯子!”

      萧行雁心中一荡,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知音!

      不过她也没忘记自己的身份,轻咳一声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岁娘子,你冷静一下,我们当然不会纵容他们……”

      “嗤——”旁边的老大冷笑一声:“你们这些狗官最会官官相护,谁信你嘴里的话。”

      “这样——”萧行雁一抬手,叶芜便迅速反应过来,迅速擒住挟持着自己的人,一把夺过兵刃,转身敲开了挟持着郎中的那人,将刀横在了老三那书生脖子上,一步一退。

      形式瞬间逆转。

      萧行雁接着道:“咱们谈谈?”

      这些人挟持谁不好,挟持叶芜。

      来的人里就这一个最不可貌相。

      岁枯荣抓着老大的手一紧,瞳孔骤然紧缩:“你们耍……”

      萧行雁连忙摆手:“可没耍你们,这不是你们要挟持叶芜的吗,我都没想到。”

      萧行雁一脸真切:“所以咱们现在能谈谈了吗?”

      ……

      室内,萧行雁和岁枯荣相对而坐,叶芜则是站在萧行雁身后,手中的刀还抵着老三脖子上。

      老三虽然是个男人,但是正儿八经的文弱书生,没什么反抗力,只能鹌鹑一般,一动不动,尽量不给人添麻烦。

      岁枯荣看了萧行雁一眼,嘴角扯出来个难看的自嘲:“是我小看了你们。”

      萧行雁笑笑:“岁娘子说笑了,您这一手,我是真没想到,我很好奇,您是什么时候打算对我们出手的呢?”

      “一开始。”总归已经暴露了,岁枯荣也没什么好瞒的。

      “为什么?”萧行雁好奇道:“我们一开始应该也没什么矛盾吧?”

      岁枯荣正要开口,萧行雁就连忙打断:“岁娘子可千万不要说是什么看不惯狗官,这话被你们那没脑子的小弟说出来我还信两分,您,我是不信的。”

      岁枯荣没忍住笑了:“萧大人料事如神。”

      还没说两句,岁枯荣就剧烈咳嗽起来。

      这样的时节,生这么大的病显然不合理。

      岁枯荣病成这样,只能说明身子骨弱到了一定程度。

      房间的门被敲得砰砰响:“你们这群狗官!放阿姐出来!!!”

      是那少年的声音。

      萧行雁抬起眼,有些无奈,扬声道:“郎中进来,另外那个,你阿姐好好坐着呢,没人动她,真为她好就安静些!”

      少年似乎是被侍卫带下去了,嘴里还骂骂咧咧,没一句能过审的话。

      郎中进门,朝着众人一一见礼后,才战战兢兢搭上岁枯荣的脉。

      越搭,他额头上虚汗越多。

      “怎么样?”萧行雁开口问道。

      “这……”郎中支支吾吾的:“姑娘这脉象……”

      “说实话。我的确什么都没做。”萧行雁开口道:“不正常?”

      郎中抹了一把汗:“……是,是毒,故而身子才被慢慢拖垮了。”

      一个市井女子,身上莫名带毒,这显然不正常。

      萧行雁看向岁枯荣:“岁娘子,这个可以说吗?”

      岁枯荣深深看了萧行雁一眼:“萧大人,您可真是算无遗策。”

      “不敢当。”萧行雁一拱手:“岁娘子还请讲。”

      屋子里沉默片刻,就在萧行雁以为岁枯荣不会开口时,她轻笑一声:“罢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岁枯荣缓缓闭上双眼,掩饰住了眼中的嘲弄:“兖州刺史纵兵为匪,帮派之前为了活命也曾经为兖州刺史充当过盗匪,但最后结局……”

      岁枯荣自嘲道:“就如萧大人所见,我们彻底变成了匪徒,回不去了,甚至还被限制了自由,此生怕是都不得出兖州城。”

      “为了控制住我们,自然要有些手段。”岁枯荣又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咳…咳咳咳……我就是那个他们用得手段。”

      萧行雁沉吟道:“他为了控制帮派朝你下了毒,你们没办法长途跋涉?”

      就现在能看出来得是,岁枯荣在帮派中具有无与伦比的地位,若是没有长期相处,一帮匪气十足的人怎么样都不会听从人的话。

      大胆假设,这个帮派一开始的老大就是岁枯荣。

      “这是其一。”岁枯荣惨笑一声:“我中这毒时刻需要药材吊着命,我手中有些他们的把柄,他们怕我死后,帮派里的兄弟姐妹会与他们拼命,带着证据逃到神都,所以每月会送药材过来,”

      “如果真的跑了,他们怕我会死在半路。”

      到这里,岁枯荣就不说话了,她心中一直清楚这点,也因此自怨自艾过,想过一了百了就是了。

      可是越濒临死亡,想要活下去的想法就像是野草一样蔓延。

      有时她也会唾弃自己一个人拖累了一群人,可人终究是自私的,能看到生的希望,她做不到去死。

      所以,她暗中筹谋了攻入刺史府,打算来个杀“天子”、灭“诸侯”,搏一条大家都能活下去的生路。

      不然按照那些流民都能跑出去的布防,没道理他们这群能吃上饭的人跑不出去。

      萧行雁叹了口气:“岁娘子,你讲了个好故事。”

      岁枯荣睫毛一颤,随即睁开眼来,眼神无波无澜:“大人到底想听什么呢?”

      萧行雁看向岁枯荣,浅笑垂眸片刻,才睁开眼:“我并非是不相信岁娘子说的是真话,只是,都到了这个地步,我自然是想见到切切实实的证据的。”

      见岁枯荣表情没什么变化,萧行雁有些无奈,只好点点头,继续说到:“岁娘子这样谨慎的人明知道我们是神都来的官员,又为何纵容帮派中人去偷盗呢?”

      岁枯荣藏在桌子下的手微微攥紧了些。

      萧行雁却看不到,只是继续道:“这些暂且不论,换个角度想,院中这么多粮食,就算我们只是粮商,就算今日我们都不在,按理来说,门口我们必然也会雇人,若想半点不惊动我们,显然是不可能的。”

      萧行雁声音幽幽,双手支在桌子上,靠近了岁枯荣:“我猜,是因为岁娘子一开始要的就是惊动我们吧?”

      “若我没猜错,你应该想将此事栽赃到兖州刺史头上?”

      萧行雁歪了歪头,正对着眼神微微侧开的岁枯荣,轻笑一声:“先挑起双方仇恨,再投诚,我手中没有兵马,只从神都带来了些侍卫以及一些小吏,对付不了府兵,所以这时候一支愿意和兖州刺史有仇的敢死队就很可信了。”

      岁枯荣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终于攥紧了。

      她紧绷着嘴角,一言不发。

      萧行雁突然退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笑了笑:“不过上面这些都是我的一些猜测,具体结果究竟是什么样的,我觉得,还是要岁娘子亲口说。”

      岁枯荣猛地抬头,只见萧行雁姿态从容,似乎并不打算以此威胁。

      她喉头一哽,紧攥着的双手终于松开了。

      “我……咳咳咳咳咳……”岁枯荣又没忍住咳嗽起来。

      萧行雁见状,连忙递了杯热茶:“没事,别着急,你身体不好,情绪波动不要太大。”

      岁枯荣咳嗽声缓缓歇下来,她拿着帕子拭去眼角因为剧烈咳嗽渗出的泪痕,抬起头看向萧行雁,一字一顿:“我可以给你一半的证据,剩下一半,还请大人答应我一个要求。”

      ……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门里走出两个人。

      萧行雁和张说对视一眼,凑在一起。

      萧行雁:“怎么样?”

      张说摇摇头:“横得很,只问出一些,不过他们和刺史府有仇应该是真的。”

      说着,就摸出一份爰书来:“这是我记下的。”

      萧行雁默然接过。

      果然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萧行雁腹诽片刻,还是打开了。

      看到一半,萧行雁眉头便缓缓皱起来:“私征苛捐?!”

      张说点点头:“不错,此事怕是契丹开战前就有了,只是那两年收成好,人尚且活得下去。”

      萧行雁合上册子:“岁枯荣手里有证据。”

      “私征苛捐的?”说完,张说觉得有些不对:“不对,若是私征苛捐的,你应当不会这样震惊。”

      萧行雁深吸一口气:“养兵逾制,纵兵为匪,与妻族勾结,垄断盐、铁、酒、药的。”

      这下轮到张说倒吸一口凉气了:“他是要造反吗?!”

      这其中单拎出来一条都是要被乱棍打死的罪名,这人竟然还犯了多条。

      “那证据呢?”张说急急看向萧行雁身后。

      萧行雁摇摇头:“她不肯全给我,只给了我这个。”

      说着,她从怀中拿出几张揉地皱皱的纸:“这是岁枯荣藏起来的信件,是兖州刺史和妻族沟通的信件,上面有官印私印两种,只是我分辨不出来,便交由老师处理了。”

      张说接过信件,点点头:“好。”

      “对了。”张说收好信件后突然抬头:“圣人命你赈灾,你打算怎么做?”

      萧行雁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把扇子扇了扇:“山人自有妙计。”

      萧行雁平时不是跳脱的人,见她心有成算,张说也没再讨没趣去给什么建议,转而道:“那你万事小心,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粮价一旦下来,只怕兖州刺史会更疯。”

      萧行雁撇撇嘴:“他本来也没多正常吧,不疯的时候都把驿馆烧了。这事完了他应该也知道我们两边是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了。”

      张说:“……这倒也是。”

      “总之,万事小心。”

      萧行雁点点头:“老师放心。”

      话刚说完,老三就扶着岁枯荣出来了。

      萧行雁和岁枯荣对视上,下意识点头打了招呼,岁枯荣也垂眸,微微欠欠身:“多谢大人。”

      说完,就再欠了欠身,由着老三扶着自己离开了。

      萧行雁眼皮一跳。

      张说:“她谢你什么?”

      萧行雁:“……就,刚刚带她看病,还有,同意带他们离开兖州?”

      张说才不信,他盯着萧行雁上移的眼神,眯了眯眼:“雁娘!”

      萧行雁低下头来:“好吧,我答应她到时候尽力引荐到军中。”

      张说又惊又吓:“你?!”

      他原地踱步两圈,看向萧行雁,指着她半晌没说出话来。

      萧行雁叹了口气:“就刚刚四个字,便将此事捅到了老师这里,老师可别说这样的人不适合朝堂。”

      张说一顿,半晌叹道:“可到底是个女子!”

      萧行雁:“老师,我也是女子。”

      这话说的不疾不徐,甚至没什么情绪,只是客观陈述了一下。

      张说便顿时无话可说了。

      最后他也只能一甩袖:“罢了,只是这样的光景又能多久?”

      如今朝中能有女官都是圣人的垂怜,可圣人如今已至古稀之年,等到太子践祚,只怕又是一轮清洗了。

      萧行雁只笑笑:“总要试试,何况这样的才能,隐没于田间乡野岂不可惜。”

      张说只是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萧行雁转头看向门内躲着偷听的叶芜:“你也觉得我异想天开?”

      “不是没有可能。”叶芜手里还拎着刀柄,走了出来:“我觉得你能做到。”

      萧行雁:“……我自己都不能保证我能做到。”

      叶芜看向萧行雁:“雁娘,不要妄自菲薄。”

      萧行雁:“?”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好。”

      她伸了个懒腰:“就是要麻烦你一趟了,今晚加个班,明日咱们就放第一批粮食。”

      见萧行雁打起精神,叶芜点了点头:“走,咱们回去清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平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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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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