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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怀州程氏 ...

  •   “我……我没事!”韦夫人尽力扯出来一个笑容:“多谢县主大人关心。”

      “哎,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我认识一位太医,医术很是不错,要我去请来给您看看吗?”

      “不……不用了……”

      说着话,韦夫人脸色更白了。

      商大人正欲替人辩解,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郎君!郎君!!!”

      “别碰我!我要去找她!!!”

      “郎君,您还病着!”

      “我要去找她!我不信她死了!!!”

      声音越来越近,薛崇锦脸上适时露出些尴尬:“抱歉,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就绕到了前厅。

      看到前厅的景象,前面那青年身影一顿,踉跄了一下,匆匆与薛崇锦执礼,随后就要出去,身后的小厮就要扶人。

      “郎君!”

      还没说完,小厮就被甩开了。

      “商榷!给我回去!”商大人黑着一张脸:“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商榷站在原地,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被商大人一吼,整个人一哆嗦,又迅速晕了过去。

      “……”薛崇锦惊疑不定:“这……令郎气色着实也太差了,我去替人请太医!”

      她这次是真心的。

      商榷如今脸色苍白,嘴唇和眼窝都泛着乌色,距离她上次见到他不过几日,这人瘦了大约有十来斤,脸颊是一种病态的凹陷。

      韦夫人突然就泣不成声了:“大人,榷儿他如今成了这样,就带他去看那女子的尸身吧,让他死心也好!”

      商大人依旧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薛崇锦正不知如何开口,却见萧行雁放下了茶盏:“商大人想必也是爱自己的孩子的,他如今这副模样,您真愿意见到吗?”

      商大人低垂着头,一张脸让老泪纵横。

      “他是我唯一的儿!我怎能看他误入歧途?”

      “什么是歧途?”萧行雁抬眼:“你这样困着他,难道他就会好了吗?说句不中听的话,他现在被你们关着,变成这副模样大概也是郁结于心,再继续下去,难保不会有一日便撒手人寰。”

      “你!”商大人脸色铁青,看样子几乎都想对萧行雁动手了。

      可在场三人都看得出来,萧行雁此言非虚,这便让这对夫妇更为难过了。

      “我看与其让他这么日日活在痛苦里,倒不如让他自己去看看,就像韦夫人所言,不如让他死心。”萧行雁劝道。

      “大人!”韦夫人泪眼婆娑看着商大人:“榷儿再不能这样了……”

      商大人脸色依旧铁青,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又如何保证他见了那女子尸体不会病重加深?”

      萧行雁看向他:“难道他现在就很好吗?”

      说着,她看向被小厮扶着的商榷,死气沉沉,面色灰白,整个人都瘦脱形了。

      “总归不会更差了。”萧行雁犀利道:“他这样就算不让他去看,也不过是身体每况愈下,不过早晚罢了。”

      韦夫人捂着脸,几乎脱力了。

      萧行雁看着夫妇二人沉默着流泪。

      片刻后,商大人声音沙哑哽咽:“带他去吧,麻烦县主,麻烦萧大人了。”

      薛崇锦松了一口气:“不麻烦。”

      .

      出了商府,薛崇锦才彻底松了气:“雁娘,你说话也太……”

      她斟酌片刻:“太扎人了!”

      刚刚在房间里,萧行雁那一句句话说出来她都怕商家夫妇暴起伤人。

      萧行雁摇摇头:“事实而已,主要是他们二人已然动摇,说到底,还是疼商榷的。”

      “对了,你怎么知道商榷会冲出来?”

      “我不知道。”萧行雁跟着薛崇锦一同上了马车,两人刚吃完饭,萧行雁便直接蹭了薛崇锦的马车,商议起来也方便:“我只感觉到地面有些震动,但韦夫人脸色太差了,我直觉是。”

      薛崇锦叹了口气:“只可惜商榷晕过去了,不然今日还能再问一遍。”

      萧行雁:“不着急,他这个身体太差了。你能请太医来给他看看吗,不然我真怕明日带他去看尸体时,人能撅过去。”

      薛崇锦:“……好。”

      .

      回了摘星楼,两人又回了雅间——饭还没吃完两人就出来了,如今回来再接着续上。

      叶芜早差人温着酒菜,见两人回来:“如何?”

      萧行雁摇摇头:“没问出什么来。”

      薛崇锦一屁股坐下,拿着筷子吃起来:“不过也算有所收获,绝不是商榷动的手。”

      毕竟一下瘦成那鬼模样。

      叶芜给萧行雁倒了杯茶:“这边倒是有点消息,刚刚楼中其他人讨论许久,那商户平日最爱逛暗门子,绝不是个安分的人,他那夫人所言八成是假的。”

      “或许也是不知道。”萧行雁放下茶杯:“但不论如何,这人死得蹊跷。”

      她可没忘那人身上的溃烂,她曾经也见过,不过是在新闻里。

      “这人……约莫着是死在花柳病上。”薛崇锦摩挲着酒杯,沉思片刻:“我见过类似的。”

      大家族中总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少自诩风流名士的士子反而会以此为傲。

      萧行雁厌恶地皱皱眉:“畜生。”

      薛崇锦倒是宽慰起来:“世家大族藏污纳垢,养和尚的,去勾栏酒肆醉生梦死的,平康里寻欢的,总免不了。”

      萧行雁叹了口气:“可我不喜欢。”

      薛崇锦笑着抬了抬酒杯:“你倒是一身正气,虽说你总是说自己是个手艺人,可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呆在司刑寺。”

      “或许就是因为我‘一身正气’,才不适合待在司刑寺。”萧行雁也取了举杯,将自己茶碗里的茶喝干净:“藏污纳垢的地方,我若看到却解决不了,不过是白白把自己气病罢了。”

      “倒也是这样。”薛崇锦沉吟片刻:“说来,那商户死因大概是与桃花面不相干的,但为何他夫人笃定是厉鬼来索命?”

      “商户总是信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的。”叶芜给萧行雁布好菜,放下筷子:“单我知道的,大多商户都拜赵公明,另外,酒商奉杜康为祖师。盐商祭祀蚩尤,药铺则供奉孙思邈,还有供奉土地城隍的,番邦教义就更不多说。”

      “这些都是稍微正派些的了,不那么正派些的,供奉野仙,甚至拜邪教的都有,前段时间玉狸教,商会就揪出不少人。”

      “我看不尽然。”萧行雁筷子上还夹着萝卜:“商户虽供奉,但比起虔诚,我倒觉得功利性较多,未必有多信。”

      薛崇锦点点头,对着叶芜道:“我也是这样想,何况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前几日在商会见过桃花面的掌柜?我觉得或许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也不无可能。”

      “只等明日下值,雁娘,你再与我走一趟吧?”

      萧行雁点点头:“好。”

      .

      次日下值,萧行雁收整好东西,便与薛崇锦相携上了马车。

      “你拿得什么?”薛崇锦眼神在萧行雁手上那不小的包裹上顿了顿。

      萧行雁解开包裹,一柄玉如意就露了出来。

      “……”薛崇锦噎了片刻:“这就是你说得血腥的玉如意?”

      “嗯,有些吓人对吧?”萧行雁又将玉如意盖上:“我想着今日带人去看尸体,又要去查商会那人,万一凶手出现,我拿着这个也能将人震慑一番。”

      “确实,挺震慑的。”薛崇锦有些僵硬:“回头你把东西带到白马寺去去晦吧,打成这副模样,也不容易。”

      萧行雁:“……”

      马车一路驶向商府。

      和商榷碰了头,两人才又带着人去了大理寺。

      停尸房一片冷意,萧行雁戴上口巾,又给另外两人递上:“挡一挡吧,味道怕是不好。”

      二人顺势接过,薛崇锦不由看向萧行雁:“你好懂哦。”

      “想想放坏的肉,其实就能联想到了。说到底,人死了,不也是一坨烂肉么?”

      薛崇锦打了个哆嗦,商榷则是被这话一刺激,险些又晕过去。

      萧行雁:“……”

      “走了!”薛崇锦壮起胆子,先进了停尸房。

      房内,窗外的冷光招进来,腐臭气冲破了口巾直冲脑门。

      饶是萧行雁做好了准备,也被这味道冲得险些吐出来。

      可商榷像是半点没闻见似的,红着眼睛就冲向了停尸床,临到床边,又恐惧着什么一般,双手都颤抖起来。

      他看着床上已经青黑的人,泪没忍住“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干嘛!”薛崇锦连忙将人往后一拽,朝着尸体看了一眼:“还好泪没落上!”

      萧行雁看着尸体,仔细观察了一番:“仵作验了吗?”

      “嗯,验过了。”薛崇锦抿起唇,声音略沉了沉:“我今日看了案卷,她身上有被人强迫过的痕迹,脖子上的勒痕很深,而且在脖颈中央,是被人勒死的。”

      商榷突然没忍住爆哭起来:“花娘,花娘到底都受了多少苦!”

      萧行雁微微侧目,喃喃道:“情种啊……”

      她皱了皱鼻子:“还有什么?案卷中有没有记下身上有没有特殊的气味或者其他的东西?”

      “没有。”薛崇锦围着床转了一圈:“花香味、香料味都是胭脂店常有的。”

      商榷哭得虚脱了,靠在床边低声呜咽起来:“我曾赠了花娘一只玉扳指,内刻了我的名字,花娘一向带在身上的,你们可曾找到?”

      薛崇锦动作一顿:“扳指?”

      “嗯。”

      “走,咱们去桃花面!”薛崇锦快步走出门:“案卷上半点没有提到这扳指,那这扳指不是在桃花面,就一定在凶手身上!”

      萧行雁迅速跟上,走到门口时,回头一看,商榷还在哭。

      她动作一顿:“商榷,你若是还有些血性,就别光哭,查出真凶让对方付出代价,才能给花娘报仇。”

      说罢,萧行雁便跨步出了停尸房。

      桃花面开在南市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若非是当初叶芜宣传过一波,怕是不久便会被其他大胭脂店挤得半点儿存活不下去。

      三人趁着天还没黑,迅速在其中查探起来。

      两个小娘子还好,动作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商榷却是看到一样东西都要触景生情半天,大大拖累了另外两人的进度。

      最后薛崇锦看不下去,直接把人撵到了后院。

      两人找了半天,没找到商榷口中的玉扳指,眼神都微微凝住了。

      “走,咱们去后院找找。”萧行雁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薛崇锦连忙跟上:“案卷中说,死者死时,后院是锁着的。”

      “万一是迷雾弹呢?”萧行雁皱着眉:“就怕是凶手做得。”

      过了院子,就是后院了。

      两人一进来,就看见商榷痴痴地看着一幅画。

      萧行雁和薛崇锦对视一眼,迅速走过去:“这又是什么?”

      “是我画的花娘的像……”

      萧行雁:“……”

      她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人长得奇形怪状的,不像是个人,倒像是山海经里出来的精怪。

      她把画从商榷手里夺过来:“出……”

      她话音一顿,拿着画卷就把画轴扯了下晃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阵空洞的回响。

      院子里三人皆是一愣。

      萧行雁连忙拿起旁边的石碾在画轴上敲了两下,这画轴便被敲断了,露出里面的空心。

      画轴中是一个玉印和一张卷起来纸。

      萧行雁将玉印递给薛崇锦,自己则是展开纸张,一边看一边念了出来:“阿姐,万事安好,三日后,我将到神都,父母一切安好,唯念阿姐甚矣。”

      “阿姐?”商榷有些愣住了:“可,花娘不是被菘阿婆捡到的孤儿吗?”

      崧阿婆便是白卉曾说过的制胭脂的老师,也是死者花娘的养母。

      “落印是怀州程氏的印,玉印应当是私印。”薛崇锦看了片刻:“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据说怀州程氏有个偏房丢了孩子,找了许久,只是人在闹市丢的,所以一直没找到。”

      “所以,花娘其实是怀州程氏的女儿?”商榷愣住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萧行雁看着信封:“已经知道了身份,查起来就好查了。”

      “而且看时间,说不定商会中的那个女子,就是怀州程氏的人装扮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怀州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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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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