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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择婿就要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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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淑妃自然不会跟广安侯夫人计较这些。
何况,那沈修可是自己的堂弟,他们沈氏一族,总归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婶婶何须着急揽责呢。”
刚还唤着广安侯夫人,这下也改口亲昵叫起“婶婶”了。
沈淑妃缓着声调,似话家常一般温和的说道,“慕之年轻气盛,免不了闯祸,但本质并不坏。只是,今日冲撞了陆姑娘确实不该,婶婶寻找个日子,让慕之亲自登门给陆姑娘赔个不是吧。陆姑娘,觉得可否?”
“臣女这些小事让娘娘费心了。”陆承颜怏怏低着头,她最是知道见好就收,现下,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广安侯夫人同谢,又跟陆承颜说了许多好话,那番客套词令,在陆承颜听来都是推脱、是心虚,总之,都不是真心。
这件事解决,也再没什么继续留下的理由。
陆承颜拜礼正欲离开,却听沈淑妃开口问道,“陆姑娘落了水,只是换了身衣衫?”
她托着下颚,媚眼慵懒的看着下头。
“是的,娘娘。”陆承颜被盯的有些发毛,声调都变得发怯。
沈淑妃略思片刻,又继续,“你的小山眉~~~很好看~”
她拖着软软的尾音,轻捻着纤纤玉手指了指陆承颜,“遇水色未晕,这是何种眉黛?”
眼前的小姑娘瞧着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正是不施粉黛也娇艳的年纪。
可谁又没有年轻过呢!
沈淑妃本也没觉得她那副能掐出水的脸蛋儿有什么特别,可见她精致的小山眉又不觉起了好奇心。
如何落了水还见脱色,依旧乌黑清晰,衬得人那是精神十足。
沈淑妃问完就有些后悔,若这姑娘说是天生的,岂不是就难堪了。
那些都是多虑,陆承颜可不是这样憨钝的性子。
只见下头那个正生怯的小姑娘,笑逐颜开,两眼放光的抬起头,“真的好看吗?”声音雀跃像是枝头报喜的鸟儿。
“臣女外祖父名下有间脂粉铺子叫慕颜庄,里头卖的青黛是数一数二的好。还有些水粉、口脂什么的,娘娘若是喜欢,臣女都给您送来。”
有人高兴必有人扫兴。
下首坐着的,不知是哪家高门府邸的贵夫人,哼笑了一声,“陆姑娘可真会做生意,这股精明劲儿,平日在府中没少得母亲真传吧。”
说罢,就着手里的茶碗喝起。像是随口说笑的一句话,却透着酸溜溜的味道。
在坐几位可都是有身份的,陪着沈淑妃聊天解闷,也无非是想哄宫里的娘娘开心,增进一些情谊。
谁也没想到,今日竟会被一个小小从五品千户的女儿抢尽风头,一副油嘴滑舌,叫沈淑妃好不开心。
有小心眼儿的,可是看不惯陆承颜在这里显摆,总要寻个机会讽刺两句。
陆承颜没理会那位夫人的酸话,不过,提起母亲,她倒想起些什么。
“娘娘天生丽质,美貌哪还须这些脂粉相衬。”陆承颜收下笑容,做着一派正色,继续道,“只是臣女一时私心,想着,若是家中胭脂能得娘娘青睐,那定然是要风靡整个奉京城。娘娘人美心善,或许轻轻抬个手便能成全臣女的私心。”
沈淑妃风华正茂不假,但也十分清楚,什么天生丽质、无需胭粉陪衬的话不过是奉承,听听乐一下就好,若当真那就没必要了。
不过,她偏偏就爱听一些奉承,尤其是爱听别人说她貌美、说她心善。
“小小年纪,从哪儿学来的这些甜言。”沈淑妃掩嘴笑起,接着,玉葱手指轻抬,“欸,宫里头那些东西也确实是用腻了,本宫倒也想瞧瞧这民间的稀罕物。”
皇妃都这么说了,在座众人哪儿还有谁敢再多言打趣。便见陆承颜跪地叩拜,千恩万谢。
春袅一直在暖阁外候着,一见陆承颜出来,赶紧招手迎去,等走到跟前,又迫切问道,“姑娘,如何?同娘娘说上话了吗?”
陆承颜不说话,只是闷嘴暗笑,问急了才开口,“娘得开心死!”
春袅不明,疑惑的看着她。
“娘说,那副镯子是从西域弄来的,成色品相堪称绝世,宫中娘娘只需一眼便能相中,果然没错。”
春袅大抵明白了,跟着高兴,“是看中了咱送的镯子!”
“非也非也!”陆承颜摇头否定。
春袅又糊涂了,“那是......”
陆承颜自信挑眉,“是因着我的小山眉,瞧上了咱家的青黛。”转而,笑得更灿,“顺便,那些胭脂水粉也统统鸡犬升天。”
陆承颜一颗心像飘在云端,脚下如踩着棉花,一蹦三跳往前跑,真真是快乐至极。
春袅后头跟着,嘴里喊着“慢些”,心头绕满疑团。
小山眉?
姑娘的眉型本就是原生的,稍加修理便是现成的小山眉,何时用过青黛?
......
夜里风起,院中新柳扭晃着长枝,似是张牙舞爪的异怪在黑暗中出没。
陆府东院撷棠轩已熄了烛火,只屋檐高梁下的两盏角灯照着微亮。
忽而,里间寝屋拥上一片昏光,床头翘角条几上的油灯被点着,映出陆承颜光润的面庞。
“颜颜~”
陆承颜正坐起身,就听到门口传来说话声,不等多会儿,一位披着外衫的女子执着灯走了过来。
“娘,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梁氏已走到床边,放下手里的油灯,脱了鞋,这就钻进了纱帐。
“你爹去城外寻防了,估计明个晌午才能回来,今夜娘陪你睡。”她轻轻一笑,眼睛弯成了夜下的弦月。
陆承颜让了半身地儿,拢起软枕靠了上去。
“你是不知,慕颜庄的掌柜去侯府送货,得了好大的封赏,回来后,一阵炫耀,我都有些羡慕了。”梁氏想起今日和宫里娘娘做了桩生意,就乐得合不拢嘴。
虽然不赚钱,但也赚足了吆喝。
而这一切,都是托了女儿的功劳。
梁氏喜滋滋的看着女儿,瞧她满脸尽是萎靡沮丧的表情,也跟着没了什么喜色。
梁氏给陆承颜掖好被子,才说起正题,“饭上也没细问你,这广安侯府走一遭,觉得如何?”
陆承颜嘴一撇,脑袋歪到梁氏身上,“侯府院子大,仆人多,客人也是一个比一个金贵。”
梁氏见她怏怏的,也不说重点,便道,“春袅说你落水了,为何不跟娘说。”
担心女儿落水受寒,又把被子掖得更紧了些,心疼地叹了口气,“哎,没想到那小侯爷竟会如此张狂,让颜颜受委屈了。”
陆承颜夜里睡不着,多半也是因为白日落水的事,越想越觉得委屈,越委屈越想将沈修撕碎。
还有那晟昌伯家的,也真想看看他皮开肉绽的样子。
可也只能想想,自家这样的门户,如何跟侯门伯爵对着干。
“娘。”陆承颜若有所思,滞下双目看的远处,“我想嫁给陛下!”
梁氏惊得张嘴瞪眼,下巴哆嗦着迟迟说不出一句话,顿了会儿,她才拧了下陆承颜的胳膊,咬牙说道,“怎可胡言乱语。”
陆承颜丧着气委屈还嘴硬,“我是真想嘛。”
“不许想!”梁氏压着声音,好像接下来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不可外传的话。
”入宫有什么好,抬头只有四四方方的天,还要时时看旁人脸色。你自在惯了,如何能忍耐被拘着的日子。”
一番大道理,像是自己入过宫似的,陆承颜翻着眼皮,气呼呼的撇过脸。
“那侯府欺人太甚,咱们又拿他们无可奈何,可若嫁给陛下成了皇妃,别说侯府就算国公见了咱家,也得拜一拜,这不也是光耀门楣嘛。”
“你......哎。”
梁氏要被她气死,这是什么嫁人的理由。
可再想想,她好歹在婚事上也算开窍了,都知道嫁人要往高嫁,选婿要选最拔尖儿的。
梁氏欣慰的将陆承颜搂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摇啊摇的,“我们颜颜真是长大了~虽说嫁给陛下妄想了些,但若是高嫁也不是没可能。这些日子,娘就去找个媒婆,咱们也挑选挑选。”
“除了陛下,我现在谁也不想嫁。”陆承颜倒是固执。
梁氏不与她争,只道是小姑娘的气话,也就顺着她说:“年前选秀已选了一波,想嫁陛下啊,咱还得再等两年,这两年啊就先别想了。”
“若秀女不成,那我就得再想想其他门路了。”
“那你,想着~不过,也不妨碍咱先相看相看其他人,相貌、家事、品行、前途,都不能差了!”
梁氏这么一个女儿,什么好的都想给她,虽然门第不高,但耐不住家里有钱。
“对了,还有嫁妆~”忽而,她兴致高涨起。
“娘当年嫁给你爹时,足足一百五十六抬嫁妆,那在青州可是独一份的。你爹啊,咱也不指望了,那些家底还不够给你大哥做聘礼的,为娘努努力,给你弄个二百三十八抬,定要让你体体面面、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梁氏自说自话,只转念功夫,就畅想了好一堆嫁女的琐事。
陆承颜躺在她怀里,听得认真,闻着中衣上淡淡的清雅香,竟不知不觉有些倦了。
她懒散地应着梁氏的话,“大哥也是爹的儿子,叶姨娘对我也极好,娘没想着给填补些彩礼嘛。”
梁氏嘴角搭下,轻声一叹,她心下想着,自己可是没少补贴他们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