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游戏》Fentanyl

6、谣言？

　　游戏大厅永远人声鼎沸。

　　伊维斯特站在传送点出口。

　　银色的低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尖耳上的银色耳饰反射着大厅里五颜六色的全息广告。

　　他微微眯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还是不太适应突然明亮的光线。

　　"怎么，吸血鬼见光死？"

　　塔洛涅斯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一贯的调侃。

　　伊维斯特连头都没转：

　　"只是觉得你们玩家的品味越来越差了。"
　　他抬起下巴点了点远处一个漂浮的巨大粉色兔子全息影像：那兔子正扭动着屁股卖萌。
　　“这种东西也能当商城广告？"

　　塔洛涅斯大笑，笑声引来周围不少玩家的侧目。

　　当他们看清笑声的主人是谁时，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精彩起来。

　　"那是...塔洛涅斯大人？"

　　"他居然会笑？"

　　"旁边那个银发的是谁？"

　　窃窃私语像涟漪般扩散开来。

　　伊维斯特敏锐地捕捉到那些声音，嘴角微微抽动。

　　塔洛涅斯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故意凑近一步，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

　　"看来我们引起轰动了，前NPC先生。"

　　伊维斯特侧身避开他过近的距离：

　　"离我远点，你的体温太高了。"

　　"是吗？"

　　塔洛涅斯不依不饶地又靠近了些，

　　"我以为吸血鬼都喜欢温暖的血液。"

　　他们就这样一路斗嘴穿过大厅，全然没注意到身后越来越多的震惊目光。

　　塔洛涅斯在游戏里是出了名的冷峻严厉，尤其是对新手玩家毫不留情，被私下称为"铁血教官"。

　　而现在，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居然和一个陌生玩家有说有笑，还时不时做出近乎挑逗的举动。

　　调情，绝对是调情。

　　"喂，你注意到了吗？"
　　一个穿着新手装备的玩家拽了拽同伴的袖子，"塔洛涅斯大人居然让别人走在他前边！"

　　在时序公会乃至全游戏，走在S级玩家前面是一种荣誉，意味着被认可的实力。

　　而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银发美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占据了那个位置。

　　"我更好奇的是，"

　　同伴压低声音，"那个人居然敢对塔洛涅斯大人翻白眼！而且大人还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掏出通讯器开始疯狂打字。

　　不到十分钟，整个游戏大厅的八卦频道都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某个群聊群内风格是这样的：

　　别动我水晶球：我就说他们是真的吧。

　　提线木偶：……

　　雪地的毒苹果：发送表情【姨母笑】

　　别动我水晶球：啊啊啊啊！我要去匿名
　　以讹传讹了！别扒我马甲。

　　一箭穿心：你们到底在聊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雪地的毒苹果：乖，去玩儿吧。

　　一箭穿心：……？

　　"你的公会成员似乎很闲。"

　　伊维斯特站在塔洛涅斯的私人训练场边缘，
　　看着外面探头探脑的玩家们。

　　塔洛涅斯正在调试一把新型脉冲枪，头也不抬："他们只是没见过我带人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特别是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伊维斯特冷哼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塔洛涅斯的动作吸引。

　　塔洛涅斯的手指修长有力，调试武器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美感。

　　他的黑色作战服紧贴身体，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汗水从脖颈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看入迷了？"

　　塔洛涅斯突然抬头，正好捕捉到伊维斯特的目光。

　　伊维斯特迅速移开视线："我在想，你们公会的训练设施还不如某些副本里的装备。"

　　"是吗？"
　　塔洛涅斯放下武器，走向他，"那要不要亲自体验一下？"

　　伊维斯特挑眉："和你对练？"

　　"怕了？"

　　"我是怕你输得太难看。"伊维斯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深蓝色战斗服。

　　他的身材比塔洛涅斯纤细，但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吸血鬼特有的爆发力。

　　塔洛涅斯吹了声口哨：

　　"看来吸血鬼BOSS在玩家形态下也很养眼。"

　　……这都是什么屁话？

　　训练场外聚集的玩家越来越多。

　　当他们看到塔洛涅斯和那个银发美人要开始对战时，整个走廊都沸腾了。

　　"开盘了开盘了！塔洛涅斯大人对战神秘美人！"

　　"我赌大人三招内解决战斗！"

　　"你们真觉得塔洛涅斯大人会忍心对美人下手吗？"

　　训练场内，伊维斯特活动着手腕："你公会的人很热情。"

　　“是吧……”

　　塔洛涅斯不知道他到底是希望还是不希望伊维斯特听见那些话。——那些玩家们的“谣言”。

　　这些“谣言”让他这个自诩脸皮比城墙厚的人都顿觉脸上烧的慌。

　　不过抬头看见伊维斯特耳尖泛起一片红晕，心情又恢复了许多。

　　那么还是让他听到吧。

　　塔洛涅斯耸肩："别管他们。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

　　伊维斯特的话音未落，塔洛涅斯已经攻了上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拳头带着风声直取伊维斯特面门。

　　伊维斯特轻盈后仰，银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同时抬腿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围观的玩家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和塔洛涅斯打得不相上下。

　　"那个银发美人...好强！"

　　"他的动作好漂亮，像在跳舞一样..."

　　"等等，你们看大人的表情！他居然在笑！"

　　确实，塔洛涅斯嘴角挂着罕见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让他全力以赴的对手了。

　　就在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两人打到了训练室门口。

　　塔洛涅斯本想捏住伊维斯特的手腕一招制敌。

　　门突然被推开了。

　　"塔洛涅斯大人！会长——"

　　塔洛涅斯分神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伊维斯特抓住机会一个侧踢，却没想到那个新手来不及刹车，正好冲到了他们之间。

　　两人为了保护新手，硬生生改变动作，结果就是塔洛涅斯被训练匕首划伤了手臂。

　　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训练场的地板上。

　　全场寂静。

　　那个新手脸色惨白："大、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

　　塔洛涅斯看了看伤口，竟然笑了起来："三年不败记录，今天被打破了。"他转向伊维斯特，"托你的福。"

　　伊维斯特皱眉看着他的伤口："你应该能躲开的。"

　　"但那个菜鸟躲不开。"

　　塔洛涅斯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臂，血珠飞溅，"小伤而已。"

　　伊维斯特的瞳孔在看到鲜血时微微收缩。
　　他迅速别过脸去："你的血...味道太浓了。"

　　塔洛涅斯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

　　他故意走近伊维斯特，把流血的手臂凑到他面前："怎么，想喝？"

　　"白痴。"

　　伊维斯特推开他，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按住伤口，除非你想在一群新手面前失血过多晕倒。"

　　塔洛涅斯接过手帕，指尖故意擦过伊维斯特的手："关心我？"

　　"只是不想被传成谋杀S级玩家的凶手。"
　　伊维斯特冷冷地说，但耳尖却微微泛红。

　　围观的玩家们已经彻底石化。

　　他们看到了什么？

　　塔洛涅斯大人受伤了，不但没生气，还在调戏那个银发美人？

　　而那个看起来冷若冰霜的美人，居然给大人递手帕？

　　八卦频道再次爆炸。

　　……

　　"进来吧。"

　　塔洛涅斯用权限卡刷开自己的私人休息室，"比公会宿舍舒服多了。"

　　伊维斯特环顾四周。

　　房间出乎意料地简洁，没有大多数玩家喜欢的华丽装饰，只有必要的家具和几件武器陈列在墙上。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挂满勋章和奖章的墙，记录着塔洛涅斯作为顶级玩家的辉煌战绩。

　　"没想到你这么...朴素。"

　　伊维斯特评价道。

　　塔洛涅斯脱下沾血的外套扔在沙发上：
　　"外表越花哨的玩家，死得越快。"他走向冰箱，"喝点什么？虽然你可能只对血感兴趣。"

　　"不必。"

　　伊维斯特的目光被勋章墙下方的一张照片吸引。

　　那是一个小相框，里面是年轻的塔洛涅斯和几个队友的合影。

　　照片一角，有个模糊的身影...

　　"怎么，对我的过去感兴趣？"
　　塔洛涅斯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呼吸几乎拂过他的耳尖。

　　伊维斯特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只是好奇什么样的队友能忍受你的性格。"

　　塔洛涅斯笑起来：“除了你，也没人敢问我这个问题。”

　　伊维斯特看着照片，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个模糊的身影...虽然只有侧脸，但那银发，分明是还未成为NPC前的自己。

　　他们曾经见过？在什么时候？

　　"这张照片..."

　　"三年前，'血色黎明'副本。"塔洛涅斯直视他的眼睛，"那时候你还在当玩家，对吧？"

　　伊维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一直自认为记性挺好的，不然也不至于在副本一见到你就有种眼熟的感觉。”

　　"你早就知道。"

　　"从在那个什么古堡副本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塔洛涅斯放下相框。

　　"虽然你的头发变长了，眼睛颜色也变了，
　　但那种看人像看垃圾的眼神一点没变。"

　　伊维斯特冷笑："你现在看我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

　　"那是因为。"

　　塔洛涅斯突然逼近，将他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我一直在想，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S级玩家，为什么会隐姓埋名变成副本NPC？"
　　“又是为什么，作为NPC还能有自己的意识。”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伊维斯特能闻到塔洛涅斯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水的气息，这让他尖牙发痒。

　　而塔洛涅斯则注意到，伊维斯特的体温比常人低得多，皮肤在灯光下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这不关你的事。"

　　伊维斯特偏过头，银发滑落遮住半边脸。

　　"现在关我的事了。"

　　塔洛涅斯伸手拨开他的头发，"因为我向你伸出了手，而你抓住了它。"

　　就在气氛变得越发暧昧的时刻，房间里的系统屏幕突然自动亮起，商城界面弹出，一个欢快的女声响起：

　　【限时特惠！情侣套装七折优惠！包括双人素材、配对武器皮肤和专属情侣表情包！现在购买还赠送...】

　　塔洛涅斯粗暴地关掉屏幕："吵死了。"

　　伊维斯特趁机从他臂弯下钻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来系统都觉得你需要找个伴。"

　　"我已经找到了。"

　　塔洛涅斯意有所指地看着他，"只是某人不太配合。"

　　伊维斯特假装没听懂，走向阳台：

　　"你的公会成员们似乎很关心你的私生活。"

　　塔洛涅斯跟过去，看到楼下聚集了不少玩家，正仰头望着他的休息室窗户。

　　看到他们出现，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他们在赌我们是什么关系。"塔洛涅斯靠在栏杆上，故意往下扔了个飞吻，引起一阵尖叫。

　　"无聊。"

　　伊维斯特转身要走。

　　塔洛涅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就这样走了？不报复下害你被传绯闻的罪魁祸首？"

　　伊维斯特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在月光下，他的尖牙完全显露出来，吸血鬼的特征越发明显："你确定要在一个吸血鬼面前...暴露动脉？"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塔洛涅斯裸露在外的脖颈，那里的脉搏清晰可见。

　　塔洛涅斯不但没退缩，反而仰起头，露出更多颈部皮肤："试试看？"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呼吸交错。
　　伊维斯特能清晰地听到塔洛涅斯有力的心跳声，闻到那诱人的血液气息。

　　而塔洛涅斯则看着月光下伊维斯特近乎妖异的美貌，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全公会警报突然响起，刺耳的警铃声打破了魔咒。

　　"看来系统比我还着急打断我们。"
　　塔洛涅斯遗憾地说，却没有松开伊维斯特的手腕。

　　伊维斯特挣脱开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明天的新副本，别迟到了。"他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

　　"还有...管好你的公会成员们。"

　　“你放弃惩罚这个害你陷入绯闻谣言的人，我可没打算放弃啊，所以——算你欠我的。”

　　逻辑就是这么无赖……

　　塔洛涅斯笑着看他离开，然后走到窗前，对下面翘首以盼的玩家们："都给我滚去训练！"

　　人群哄笑着散开，但八卦已经像野火般蔓延开来。

　　塔洛涅斯大人和那个银发美人的"特殊关系"，将成为接下来几天游戏大厅最热门的话题。

　　而两位当事人，一个在阳台上回味着吸血鬼冰冷的触感，一个在走廊上舔着尖牙上残留的血腥气——那是塔洛涅斯递给他手帕时，不小心沾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