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真孰假》尘时南

47、第 47 章

　　他们站的地方离操场挺近，这会儿下课铃声一响，操场上熙熙攘攘地，传来嬉笑声。

　　沈恒西一直看着前面的人。

　　你说喜欢是什么？谁说得出。
　　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谁又说得清。

　　就那么一天一天的，只知道自己眼神离不开，神经都跟着小孩儿一举一动牵扯着，他笑他也笑，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心跳触动得厉害，一摸，才知道是喜欢。

　　那天和卜周喝酒，一杯一杯的进了胃里，全是载着心疼的。
　　七年，小孩儿就这么跟着自己，什么也不说，他也不知道。
　　心里怎么就那么堵得难受呢。

　　“做什么呢？来我这里找醉受了？”卜周看了眼窝在阳台椅子上的楚何，开了瓶香槟过来。
　　沈恒西没说话。
　　“真放心上了？”卜周坐在他对面问。
　　又是一杯酒下肚，沈恒西没法说自己的心思，“什么放不放心上的，我要真没有能在我身边？”
　　卜周笑了声，“我之前是真没发现你会喜欢这款的啊？”这话说完他又摇头，“也不是，以前我还真觉着你是闷骚款，心思都埋在心里头，也没想过你会喜欢谁。”

　　他们这头开了盏落地灯，垂在地面上伴着沈恒西的脸侧。
　　他没答这话。

　　“我也问不来你什么，不过你这是借酒消愁啊，人都没搞到手，怎么还自己愁上了呢？”卜周和他碰了一杯，慢慢悠悠欣赏着液体的流动。
　　沈恒西喝了一口酒，声音低着，“我愁什么，我给人小孩儿愁。”
　　卜周听到这话来了点兴趣，“怎么着，不谈你对他态度怎么样啊，那是个人都能看得出那小孩儿眼睛可一直长你身上呢啊。”

　　这香槟喝着还是不得劲，不然他这心口的酸劲怎么就压不下去呢，沈恒西默默想。
　　杯子里的酒一扫而空，沈恒西揉着心重重呼了口气。
　　这就是个无解的事。

　　“他，如果说，如果他这么看着我七年。”沈恒西声音都要融进旁边的落地灯，又掺碎了混进不远处的黑夜，“可我什么也不知道……”
　　话已经说不下去了，这事只要他想一个念头，再一想想自从和小孩儿重逢后他对自己的态度，还能有什么思考不明白的。

　　褚老板心思多玲珑一个人，七年没想过往沈恒西身边凑一点，自己所处的环境又不一样，哪怕如今说也说了，却让自己不要多想。
　　他……他褚老板得是个多好的人啊。

　　沈恒西后槽牙咬得生疼，他靠在沙发上，头也往后仰，看着天花板上的影子却越来越乱，恍惚间看到十七岁的小孩儿，一眨眼又是如今的褚息昂。

　　威士忌被他扔在一边，已经空了一半。

　　卜周这会儿也听明白了，他笑了声，“七年是个前提不错，重要的是你俩现在不都已经互表心意了。”看着不远处的楚何，他继续说：“你心疼人，但你得掂量你现在最想的。”
　　一直窝在沙发的楚何转过头同卜周对上视线。

　　保持仰头姿势的沈恒西喉结动了动，“先走了。”
　　直到重新回到那间屋子，坐在床头看着褚息昂的侧脸，沈恒西心“咚咚”被鼓击了两声。
　　他最想要什么，除了这人其他他还想要什么呢。

　　-

　　“诶，那天你回去没发生什么吗？”卜周问他。
　　沈恒西挑挑眉，还停留在昨晚的触感上，他那左半边锁骨还残留着温度，青青紫紫的说不明白。

　　没说什么，他往前走去，同回头的褚息昂视线相触，眉眼也落了笑意，“吃饭去不去？”
　　褚息昂一直在手里的矿泉水瓶终于有了去处，看着沈老师手里，他心痒的厉害手也跟着扯了上去，“吃。”
　　沈恒西点头，和另两人打了声招呼，就这么带着人往外走。

　　说是要吃饭也不可能去饭店，褚息昂落后一步问：“咱俩这样子能去哪吃啊？”
　　“食堂，今儿上面人打了招呼能跟着吃。”沈恒西说。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大门口。这个点学生都没下课，食堂里空无一人。两人走到窗口，尽着每样菜都来了一份，褚息昂瞧着问他：“咱俩吃这么多？”
　　“吃着。”沈恒西端着盘子，“我早上没吃饱。”
　　褚息昂一愣又笑出声，“那你也不和我说，就这么饿着一上午呢？”
　　他俩面对面坐着，沈恒西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先喝了口汤，“那不然呢，我这不说也没人问没人给的啊，只得自己饿着肚子找饭吃。”
　　褚息昂“诶”了声，拿起筷子给他夹了肉，“吃吃吃吃吃。”
　　沈恒西笑着。

　　看沈老师吃饭绝对是一件极具欣赏性的事情，哪怕前脚说了自己很饿，依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进食。之前小镇上也看过他吃饭，但现在褚息昂觉着哪哪都在勾着人。
　　他看得露骨，从拿筷子的手沿着胳膊过渡到锁骨，停留了会儿又去看抿着吃饭的嘴巴，挺红，再往上去滑过鼻梁又落回嘴唇。

　　一来二去的，沈恒西也乐了。他放下筷子，手指屈起在桌上敲了敲，褚息昂对上他眼睛。

　　“怎么了？”褚老板坦荡荡笑着。
　　沈恒西挑着眉，笑了声，“不吃？”

　　褚息昂没那么饿，他拿起筷子装模作样吃了口，又听沈老师说“把汤喝了”。咕噜咕噜几下喝完，明明喝进的是咸味，品出的又是甜味。
　　“我没那么饿。”他老实交代。

　　自从昨日过后，褚息昂觉着沈老师一句话、一个动作全是砸在自己胃口上的，哪满足也不能说。

　　沈恒西点头，“稍微吃点，等下午回到宾馆再吃点。”
　　“行。”褚息昂现在可太喜欢这人管着自己了，看了眼时间，手机就放在旁边，“这就没事了吗，不得在这边再待会儿？”

　　沈恒西视线从一闪而过的屏幕掠过，“按理说要的，但卜周这次跟来了，要拍照或者走过场的事他去处理就行了。”
　　褚息昂点头，他又吃了几口彻底把筷子放下了，撑着头看着对面的沈恒西。

　　等沈老师最后一口吃完，刚想起身把盘子还回去，就被沈恒西叫住。
　　“小昂。”
　　褚息昂问：“怎么了？”
　　沈恒西“嘶”了声，下巴昂着点一侧的手机，“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褚息昂也跟着去看，片刻后才笑着坐直了身子，“啊，不让啊？”
　　说个话跟踢皮球似的。
　　“什么不让？”沈恒西回过去。
　　褚息昂笑了声，“那哥你问什么呢？”
　　两人这么左一句右一句，都没说到点子上，沈恒西看他一眼，“你要不猜猜看？”
　　褚息昂真是乐了，看到手机被沈恒西拿走也没说什么。

　　“这是在店里的时候？”沈恒西摩挲着屏保的照片问。
　　“嗯。”褚息昂看着他，“我店里的小姑娘们拍的。”

　　是陈思白给他的那张照片，两人眉眼都温柔，眼睛里都是彼此。

　　“那我现在能问问，这都把咱俩照片放在屏保上了，我们褚老板这心里是怎么想的？”沈恒西胳膊搭在桌子上，侧着脸问他。
　　褚息昂手在他胳膊上划了一道，“那我不都说了得追你着，提前支点利息先。”

　　-

　　回神的时候，陶华正在给他杯子里倒酒，“我这喊你半天，搁那发什么呆呢你。”
　　褚息昂手搁在旁边椅背上，懒懒笑着。

　　“这出去一趟我都觉着你这人摸不透了，出来吃个饭自己坐在那一句话都不说。”俞新一和他碰了杯念叨着。
　　陶华大手一摆，“他能有啥摸不透的，他这是心思不在这呢，掴着弯全跑哪去了那能是咱们知道的吗？”
　　褚息昂自己低头笑着，把酒仰头一喝，“我干了啊。”
　　“诶哟，把他能的看，赶紧上搞垮他。”陶华拍着俞新一和水哥。

　　褚息昂也不反驳，从村子回来第二天本来想去找沈老师，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才打了个电话，就听对面笑着：“我去片场了啊。”
　　“那哥你也不和我说声啊？”褚息昂皱着眉，声音软着。
　　“这我能说吗？你都要追我了，我给你表现机会呢。”
　　褚息昂能听不出来他声音里的笑吗，他靠在店里的躺椅上，“是，那我向哥报备一下呗。”
　　“说。”沈恒西那头挺吵的。
　　“我晚上和朋友得吃个饭，上次就说了的。”褚息昂说。

　　他这心思确实拐到沈老师身上了，热乎的寒暄的，不管什么招心里也没琢磨，全打算用了去。

　　水哥看着还在想心思的褚息昂，“啧”了声拿着酒过来给他倒满，“都已经和人呆着两个多月了，也该来和哥几个好好说着了啊。”
　　褚息昂一笑，自己先把这杯酒喝了，“我的错我的错，好不容易开花了一次，心里正琢磨着呢。”
　　“诶哟。你瞧瞧你这不争气的样子！”陶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赶紧给他倒酒，我就知道这人就是掉蜘蛛网里去了。”

　　褚息昂瞥他，拿手机发了条消息后站起身来，把酒杯往前一放，“来啊，喝就是了。”

　　手机亮了一瞬——
　　【沈影帝，接一下追求者，给个机会呗？】

作者有话说

　　久等。
没赶上，睡醒了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