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真孰假》尘时南

34、第 34 章

　　褚息昂从十八岁自己出来，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没想过什么该不该辛苦的，他潜意识里没有这种问题。
　　当初凭着一股劲，开店的时候没那么多人手自己从前忙到后，白天钻在店里，到了晚上就跑去和供应商、各老板吃饭应酬。他心脏该说不说挺强大，初期时被人骂也走过来了。

　　但现在的感觉不一样，起初还挺稀奇，细细品味过后又有些动容。七年里他没听到一句“辛苦”，连顾小燕都没说过，可如今却从沈恒西嘴里听到了。

　　按着沈恒西手的力度重了点，创可贴牢牢粘在伤口处，褚息昂摇摇头，没继续这个话题。
　　“你这千万别碰水，小心感染上。”
　　“好。”沈恒西说。

　　这会儿还剩下工作人员在关闭设备，店里几个年轻的笑嘻嘻凑过来说再见，一步三回头着嘀嘀咕咕说什么。
　　褚息昂瞥了眼他们，转过身子就当没看见。

　　沈恒西视线还落在他身上，“过会儿吃饭？”
　　褚息昂是真没想到沈老师会说这句话，他愣了会儿，“啊。”
　　“有事啊？”沈恒西笑着问他。
　　“嗯，约了人。”褚息昂如实说着。他今天就想着好好陪一下人呢，不然也不会坐在这呆上一天什么也不干。

　　沈恒西活动了下肩膀，站了一天关节都有些发酸，“我看你就忙，一天到晚的。”
　　“真没。”褚息昂声音软了下来，主动解释着：“就我大学室友他们都在呢，每周都会约一天一起吃饭。主要我想着今儿拍了一天呢，哥你也得好好回去休息一下。”
　　这漂亮话说的。

　　沈恒西笑了声，“和我解释呢啊？”
　　褚息昂点头，“解释呢啊，不然沈老师以为咱俩不熟。”

　　小孩儿现在动不动就那这些话来堵他了，沈恒西也不生气，点点头又问：“胃疼不疼？”
　　这一天下来褚息昂嘴角上扬的幅度甚至更大了，明面暗面全美上了，“不疼。”
　　“晚上别喝酒。”沈恒西眼神点他。
　　褚息昂这会儿机灵着呢，“我不喝，说什么我也不喝。”

　　沈恒西已经在往外走，“嗯，要有人劝你就说沈老师管着呢，让他们别掺一脚。”
　　本来褚息昂还跟在他身边呢，这话一说褚老板直接定在原地，心脏如脱离了水的鱼，无声张着嘴呼吸着。
　　“怎么了？”沈恒西侧过身子问他。
　　褚息昂摇了摇头，顺着话：“行，到时候我就把沈老师的大名搬出来吓吓他们，我也是有人罩的。”
　　“是。”沈恒西点头。

　　褚息昂跟在他后头，心脏快速跳动的那阵子过去了，只能惆怅叹着气。

　　晚上凌雾也一起吃饭，褚息昂和她说了去接她。
　　车子刚进停车场，褚息昂就见到凌雾已经等着了，他把车子停好，开了车门刚迈出个步子就见凌雾跑了过来，离他一米距离看着。

　　“做什么？”褚息昂问。
　　凌雾“喔”了声，视线从头到脚，“你是不是自从见了沈影帝后这穿衣风格也跟着变了啊？”

　　褚息昂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包放进后备箱。不可能说这是沈老师的衣服，怎么想都有些太越线了。
　　“偶尔换换口味。”他说。

　　凌雾坐进车里点着头，“也是，现在这么一看，你以前穿的也太单调了些。”
　　褚息昂失笑，“别说你之前都看不上我的穿衣风格。”
　　“那没有，也不该我看不看上啊。”凌雾笑着说。

　　车子到了地方停好，两人往饭店走，褚息昂问凌雾：“休息几天？”
　　凌雾打着哈欠，“这还能休息几天啊，我都打算明儿一整天躺床上啥也不干了。”她说着又去看褚息昂。
　　“怎么了？”褚息昂问。
　　“确实有个事。但我想着你家沈影帝在呢，要让你送个餐给我是不是不好？”凌雾小声着。
　　“你家”这个词太专有了点，褚息昂听到反应了好一会儿，“什么你家我家的，你要想吃我还真能不给你送啊。”
　　凌雾朝他敬了礼，“谢谢褚老板，老样子。”

　　两人说着就到了包厢，褚息昂把门拉开让凌雾先进。

　　“可算是来了啊，我发现你们这些人干饭都不积极，我都要饿死了。”陶华说着。
　　凌雾瞥他一眼，“和你说了饿了先吃。”

　　“诶，那我凌姐都过来我还好意思……”陶华话说了一半，视线落在走进来的褚息昂身上，瞪大了眼睛，“我的妈呀。”
　　俞新一也跟着看过去，“乖乖……”
　　褚息昂不管他俩，坐下后就任这俩人绕圈打量，“哟，不得了不得了，这绝对是明星来的。”
　　他笑着给自己盛了点汤，全当耳边风。

　　“你这是百年开一次屏啊？你这头发也该搞一搞，捏个造型出来。”陶华挤在褚息昂身边。

　　“我穿帅点出来赴你约还不行，用得着这么夸张？”褚息昂心里头想着沈恒西。
　　早上沈老师拿过来的时候，打量了他一眼，说着“这套适合你”。

　　陶华手夸张摆起，“别，可别，我这心脏可受不了你这么帅。”

　　坐在对面的水哥笑着看他们闹，给凌雾盛了汤，“喝点。”

　　他们这一圈人惯会来事，也能闹腾。褚息昂什么也不说，直到陶华要给他倒酒，他挡了下，“不喝。”
　　“嘿。”陶华不干了，“上次说着要喝酒的人不是你啊？”
　　褚息昂把酒杯拿开，“上次是我，这次真不喝。”
　　俞新一笑着凑过来，“那不一样啊，我们小昂上次是愁呢，现在是春风得意，那哪能和你喝。”
　　陶华见劝不动他点了点头，“你等着。”

　　褚息昂笑笑，手机在胳膊旁边，拿出来垂眸思考了会儿还是拍了个照发给沈恒西。

　　那头沈老师晚上回了趟家，正坐在沙发上和沈厅词聊天。
　　手机响起的时候他点进去，小孩儿发了张照片，【看吧，我真没喝。】

　　这话也挺有意思，褚息昂发过去心里想着的无非就是想让沈老师夸他，知道他多乖，明里暗里的也都跟开屏差不多的意思。

　　沈恒西还听着沈厅词的话，嘴边先挂起笑了。
　　【嗯，挺听话。】

　　“我这话应该不至于让你笑出来。”沈厅词说。
　　沈恒西把手机放下，“回个消息。”

　　沈厅词“嗯”了声，问：“参加的那档综艺还行么？”
　　“嗯，没啥幺蛾子，但你这么一说我现在还真觉着有些累。”沈恒西靠在沙发上，他主动提起小孩儿，“遇着小孩儿了。”
　　沈厅词示意他继续说。
　　“这餐厅就是他开的。”沈恒西说。

　　也不用说太多，前面的一系列事情联系起来，沈厅词也直接问了：“你参加这综艺就是为了他？”
　　沈恒西挑挑眉，“差不多。”
　　沈厅词这会儿看他有一阵时间，“上次你和我说没什么心理，真这么想？”

　　话有时候不需要说太满，点到为止是给对方留了空间。沈恒西又不是听不出来，他支着头，“能有什么意思，人小孩儿一个人来上海，多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给别人听倒还能唬唬，可对面是沈厅词，“嗯，那也不该是这么个理。”

　　被戳破心思沈恒西也没不好意思，他笑出声想起今天褚息昂和齐七的那对话，他怎么想都是话里意思明显，和小孩儿不是一类人。
　　也知道自己对于小孩儿的关心有些亲密，沈恒西没想着要改。每次一靠近，心里那点空的地方一下一下被填满，索性也就该怎样就怎样。

　　“我觉着还好。”沈恒西说。
　　沈厅词“哼”了声，“你自己看。”

　　沈恒西只垂头笑。他没想过后头的事，关心是真的，但也只是关心，再往前进一步对小孩儿不好，没理由也不至于。

　　手机又响了一声，沈恒西偏过头去看。
　　【哥，这家餐厅菜挺好吃，下次我带你过来。】
　　沈恒西下巴收着，回了句：【嗯，下次带我去，沈老师同意你喝酒。】

　　褚息昂看着这条消息手心麻了麻，他支着头，反正也不喝酒就这么听他们说话。

　　“说说呗。”陶华端着酒杯过来。
　　“说什么？”褚息昂问。

　　“你家沈老师啊。”陶华是个不嫌事大的人，本来这节目开始拍了他就等好一阵时间，现在褚息昂好不容易在跟前了，说什么也得探个究竟，“你没说是粉丝，要个签名啥的啊？”
　　凌雾在旁边呢，听见这话先回：“那不能，他再怎么是个真爱粉也不会凑到人面前说。”

　　褚息昂笑着点头，这些人都是处了好几年的，都清楚对方的个性。

　　酒一喝，清醒的时候能想想有些话还是不说出口的好，脑袋一晕乎，说话也没了顾虑。反正不在那个圈子里走，说什么也传不到那里。

　　陶华舌头都大了，他手搭在褚息昂肩上，“昂啊，你就当我喝多了要和你说些废话。”
　　“你说。”褚息昂给他倒了杯水。

　　“哥不相信那个圈子，太乱，所以潜意识里也觉得没有好人。”陶华拍他的力气重了些，“哥不知道你怎么想，但也先提个醒，你别因为人勾一勾手就啥也不管直接跟着跑了。”
　　说的是谁，两人都不用多说，还能有谁。

　　褚息昂开着车还在想这句话。

　　红灯间隙，车子缓缓停下，褚息昂拿过手机打开和沈恒西的聊天框，往上划着翻看两人刚刚的聊天。

　　如果沈老师勾勾手指，自己会跟着跑吗？

　　红灯开始倒计时，“3、2、1……”
　　绿灯亮起，褚息昂也没法欺骗自己内心。

　　他会，百分百会。

作者有话说

　　久等宝们。
这几章够甜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