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司恋爱法则》故时君

17、Chapter 17

　　车外，梁卓倚着路灯抽烟。

　　车内，秦晏眉头紧蹙，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睡得并不安稳。

　　唐思意看着他略显狼狈的模样，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得死紧。

　　他们刚决绝地划清了界限，现在下车去照顾他，算什么？

　　她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放任不管？想到苏雁清的托付以及那点对他辜负的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去买醒酒药，确保他能安全回家，这是她最后能尽的责任，仅此而已。

　　下了车，夜风立刻卷着刺鼻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呛得她连打三个喷嚏。

　　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声音闷在夜风里，“抱歉，梁总。”

　　梁卓弹了弹烟灰，灯光明灭间映出他探究的目光。

　　一想起方才车内秦晏失控的模样和那句破碎的“思意”，火气就往上窜，他强压不耐：“你们到底断干净了没？”

　　唐思意的发丝被风吹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沉默地移开视线。

　　断？那字眼此刻像针一样扎着她。

　　烟圈在他们之间扭曲升腾。

　　“我认识他十几年了，”梁卓狠狠吸了一口，烟头指向她，“从不知道他喜欢一个人时，会是这副……失控到狼狈的模样！”

　　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样样拔尖的秦晏，谈起恋爱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不管不顾。

　　爱得热烈、莽撞，甚至狼狈。

　　这种毫无保留的真心，让梁卓第一次感到震撼。

　　他盯着自己皮鞋上溅落的烟灰，烦躁不已。

　　目光掠过路灯下唐思意清冷又带着疲惫的侧脸，印象中关于她的碎片莫名清晰起来：

　　入职三年零四个月，方案被否会躲洗手间十分钟，桌面是莫奈睡莲，屏保却是土味励志语……

　　她的光芒，像月光，在不经意间悄然照进心底。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一窒，猛地意识到——那刚才翻涌的怒火里，竟夹杂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

　　“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这样死心塌地？”梁卓突然逼近，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

　　唐思意紧抿着唇退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真是可笑！梁卓自嘲地笑了笑。

　　指尖烟蒂燃尽，他习惯性抬脚欲碾。

　　“给我吧。”唐思意看了眼干净整洁的大道，从包里翻出纸巾接过烟头，“药店前面有垃圾桶。”

　　说完，她快步走向药店。

　　梁卓望着她固执的背影，胸口那团躁动横冲直撞。

　　“操！”喉结重重滚动，他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他是真对兄弟的女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唐思意拎着药回来时，正撞见梁卓狠狠踹向路灯杆，晃动的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裂痕。

　　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她心下一凛，下意识后退半步。

　　梁卓回头看了她一眼，把他们送到秦晏公寓就走了。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他伸手按住按钮。

　　“唐组长……”

　　唐思意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没说话。

　　夜风灌进来，他嗓音低沉还带着几分冷意，“你向来是个聪明人。有些选择，做了就不能再回头了，要不然……”

　　门板合拢，冰冷的触感从额头传来。

　　唐思意攥紧药袋，梁卓的警告如同实质的压力——她必须守住防线，不能再错一步。

　　转身，秦晏仍躺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他醉酒时说的那些话击溃了唐思意强撑的堡垒。

　　鬼使神差地，一个极轻、带着诀别意味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触碰的瞬间被狠狠攫住！

　　秦晏骤然睁眼，眼底一片清明又翻涌着暗潮，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另一手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压在身下。

　　“你没醉？”唐思意推了他一下。

　　“醉了，但也醒了！”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压抑着汹涌的情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唐思意脑中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慌和后怕攫住了她。

　　她做了什么？

　　她刚才亲了他！

　　这完全违背了她所有的原则和决心！

　　她别开眼，想挣脱这失控的泥沼。

　　却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说话！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分手？”

　　“是又怎样？”她眼眶瞬间红了，被逼到墙角的绝望和无助让她脱口而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不能……”

　　不能拿事业冒险，不能重蹈林伊曼的覆辙！

　　秦晏胸口剧痛，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唇，带着惩罚和无处发泄的痛苦。

　　血腥味弥漫，唐思意尝到了泪水的咸涩，混乱中竟有一丝可悲的眷恋回应，但这让她更加恐慌。

　　当他的手掌探入衣摆，当齿尖在颈侧留下印记，那燎原的火几乎要将她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不！不行！这是在自毁长城！

　　刺耳的手机铃声如同救命的警钟骤然炸响！

　　唐思意用尽全力推开他，几乎是狼狈地滚下沙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

　　抓起手机看到“梁卓”的名字，心脏狂跳：“我……我得接……”

　　“滚。”秦晏扯了下衣领，眼底翻涌着未褪的情欲和冰冷的失望。

　　“唐组长，你的蓝牙耳机落车上了。”梁卓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月光斜切进客厅，将一地狼藉的暧昧与冰冷现实的界限划得泾渭分明。

　　唐思意目光扫过秦晏凌乱的领口和自己同样狼狈的样子，羞耻、后怕和巨大的懊悔如潮水般涌来。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那是个致命的错误，想说她后悔了……

　　“三——”秦晏的倒数响起，钝刀般剐着她的神经。

　　她看见他撑在扶手上暴起青筋的手背和紧绷的下颌线。

　　“二——”

　　玄关灯灭，黑暗吞噬一切。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其实很疼很不舍，但话堵在喉咙，变成无声的哽咽。

　　事业，未来，流言蜚语……她输不起。

　　“一。”

　　最后一声落地，唐思意猛地转身，几乎是逃向门口。

　　门锁合上的瞬间，隔绝了两个世界。

　　秦晏靠在沙发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电梯下降的失重感，就是唐思意此刻的心情。

　　明知道是坠落，却必须告诉自己，这是清醒的选择。

　　梁卓的车还在楼下。

　　他靠在车头，指尖夹着烟。

　　唐思意走近时，他随意将耳机抛过去。

　　她仓皇接住的刹那，领口微敞处一抹新鲜的嫣红刺痛了梁卓的眼。

　　唐思意立刻提了提衣领，动作带着明显的仓促和遮掩意味，攥紧耳机：“梁总放心，我知道分寸。”

　　梁卓剜了她一眼，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灯亮起，照亮唐思意站在原地的身影。

　　唐思意看着挡风玻璃上的自己，清晰映出那张写满疲惫却再无动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