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司恋爱法则》故时君

15、Chapter 15

　　“团建？拓展训练？”

　　下了班，唐思意和林伊曼吃火锅，看到创意部群里的通知，眉头拧成了结，“谁想出来的天才主意？”

　　“听说是梁总的提议，他说团队需要培养默契。”林伊曼咬着吸管喝雪碧，向她挑了挑眉头，“你和秦总监相处了大半年……应该挺有默契的吧。”

　　唐思意轻轻地笑了一下，“我和他唯一的默契就是假装不认识。”

　　“得了吧，”林伊曼坏笑，“全公司都知道你们‘关系特殊’了。”

　　辣椒突然呛进气管，唐思意缓了一会儿道：“什么特殊关系？”

　　“上次茶水间，他站在你身后，看你的那眼神，还有他给你带的咖啡……”

　　林伊曼夸张地捂胸口，“前台小张说比韩剧还甜，我一个磕不动办公室恋情的人都开始坚信你们是不一样的了。你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唐思意的脸瞬间热了起来，秦晏确实有好几次顺手带了杯咖啡放在她桌上，口味是她最爱的冰美式，少冰少奶不加糖。

　　“分手那天，我们吵了一架。”唐思意露出苦涩的笑，“我把他气到去公司通宵了。”

　　“我靠！”林伊曼满脸钦佩之色，“你居然敢跟总监吵架？”

　　她想起和徐世谦在一起时，不管错的是不是她，她都是第一个先低头的。

　　吵架，不存在的。

　　“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他会来创界任职，可他没有，要是回到六个月前……”

　　唐思意心想，要是回到六个月前，她一定不会和秦晏开始这一段恋情。

　　她想起营销部那个因与主管恋爱而被边缘化、最终项目被抢的同期，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林伊曼突然压低声音，“那你们真就这样散了？”

　　唐思意没回答，她是喜欢秦晏，但她还没糊涂到要为这份感情赌上自己的前程。

　　林伊曼看着唐思意，她比谁都清楚，在职场站稳脚跟需要多少汗水，而毁掉声誉只需要一个似是而非的绯闻。

　　她突然把手机怼到唐思意面前，屏幕上是HR刚发的通知，末尾加粗标注了《员工手册》关于避免利益冲突的条款。

　　“周六团建，创意部全员强制参加。”

　　得，好好的周末，没得赖床了。

　　周六早上，唐思意站在队伍末尾，困得眼皮打颤，指尖一下下地捏着矿泉水瓶玩。

　　“第一个项目是信任背摔。”教练拍了拍高台，“一人站在上面背朝后倒下，队友们在下面接住，考验的是团队信任。”

　　旁边一位穿着红十字马甲的随队医生正在整理急救箱。

　　她看着同事们一个个完成动作，心里却越来越抗拒。

　　她莫名地讨厌这种被迫的身体接触。

　　轮到秦晏时，他利落地登上高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向后倒去。

　　男同事们稳稳接住他，爆发出一阵欢呼。

　　“唐组长，该你了。”教练的喊声让她心头一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唐思意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走上高台。

　　转身的瞬间，她看到秦晏站在接人队伍的最中央，双臂张开，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相信我”。

　　唐思意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向后倒去。

　　失重不过短短几秒，转瞬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秦晏的手臂有力地环住她，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肩胛骨上，将她稳稳接住。

　　“没事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唐思意身体瞬间僵硬，怕被同事们看出什么端倪，立刻用力挣脱他的手臂，几乎是弹跳式地落地，迅速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头也不回地走向队伍末尾，却控制不住发烫的耳尖。

　　午休时，野餐垫铺在树荫下，唐思意刻意选了最边缘的位置，小口咬着三明治。

　　不远处，陈嘉怡正殷勤地围着秦晏转，又是递纸巾又是递水，笑得像朵太阳花。

　　周临夏没有上前，瞥了他们一眼，在秦晏那盘没动的水果拼盘里挑喜欢的水果吃。

　　秦晏真是招女孩喜欢，还一个赛一个漂亮。

　　她想起周临川的话——比她漂亮的比比皆是，顿时有股莫名的气闷在心里。

　　“怎么一个人？”陈冰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边，“无论走到哪，秦师兄还是这么受欢迎，大学时就这样。”

　　唐思意愣了几秒，忽然想起陈冰也是A大的，小秦晏两岁。

　　陈冰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你们......还在一起吗？”

　　她早就知道秦晏和唐思意在一起了，还是苏雁清做的媒。

　　矿泉水瓶在唐思意手中捏得变形，她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分了。”

　　“那就好。”陈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思意，秦师兄确实很好，但还没好到值得你为他牺牲事业的地步。”

　　她比唐思意大两岁，却早已看透了职场与感情的权衡。

　　这些年，她亲眼见证唐思意从新人一步步做到组长。

　　这个女孩有天赋，更难得的是从不走捷径，走的每一步踏踏实实，有迹可循。

　　陈冰至今记得唐思意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时，连续加班两周，最后在会议室里累到睡着的样子。

　　那份纯粹的努力，让她在这个浮躁的行业里显得格外珍贵。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陈冰望向远处被女同事们围绕的秦晏，“你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顿了顿，“所以，别让感情毁了这个优点。上周晋升评审会延迟，就是因为有匿名信举报你们的关系可能影响公平性，梁总不得不让HR介入核查。”

　　唐思意盯着草地上斑驳的光影，想起昨晚那通电话里他说“我想你了”时的眼神，她的心里纠成一团。

　　匿名举报……晋升延迟……陈冰的话像冰水浇头。

　　“我知道。”她轻声说，却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在回答陈冰，还是在说服自己。

　　下午的活动是随机抽签分组，由HR专员小王负责主持和监督。

　　唐思意展开纸条时，心跳陡然加速，上面赫然写着【秦晏】两个字。

　　“看来我们是一组，很有缘。”秦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唐思意攥紧纸条，深吸一口气，转向HR小王：“我能申请调换小组吗？”

　　HR小王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晏已淡淡道：“分组是随机的，换组对其他人不公平。规则是这样定的吧？”

　　HR小王看了看两人，有些为难地点头：“秦总监说得对，原则上不建议随意调换，以免影响活动安排。”

　　陈嘉怡失望地撇了撇嘴。

　　周临夏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游戏开始前，需要绑住两人相邻的腿。

　　秦晏单膝跪地帮她系绳结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脚踝，像一簇火苗窜上脊背。

　　“紧张？”他抬头看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唐思意别过脸去，语气冷硬：“专心比赛，不要影响我拿第一。”

　　秦晏低笑出声，“好。”

　　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各组队员同时冲出起跑线。

　　唐思意努力调整步伐与秦晏保持一致，但腰间绑着的绳索和近在咫尺的体温让她浑身僵硬。

　　第三次踉跄时，秦晏的手臂习惯性地想环住她的腰——

　　唐思意猛地侧身避开，低斥：“别碰我！我自己能站稳！”

　　秦晏的手臂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

　　就在这时，唐思意右脚突然踩空！

　　秦晏迅速转身想扶，却因绑在一起的腿失去平衡，两人一起跌倒在草地上。

　　在落地的瞬间，秦晏用手肘撑住地面，硬是在咫尺之间撑出一方安全空间。

　　众人望了过来。

　　“没事吧？”他呼吸微乱，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唐思意感到右脚踝传来尖锐的疼痛，却还是摇头：“继续比赛……”

　　“你脸色都白了。”秦晏已经利落地解开绳索，掀起她的裤脚，原本纤细的脚踝微微发肿。

　　随队医生快步赶来，蹲下检查：“轻度扭伤，需要冰敷固定。”

　　医生迅速拿出冰袋和绷带进行处理。

　　“我送你去医院检查。”秦晏沉声道。

　　“不用，医生处理了，林伊曼陪我去就行。”唐思意撑着草地想站起来，疼得蹙眉。

　　秦晏伸手想扶她胳膊，唐思意果断挥开他的手，自己扶着林伊曼的肩膀借力站起，声音清晰而疏离：“谢谢秦总监关心，我自己能处理。”

　　梁卓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唐思意的脚踝，又瞥了一眼脸色紧绷的秦晏，对林伊曼说：“小林，照顾好唐组长。秦晏，你跟我来一下。”

　　梁卓把秦晏带到稍远的树荫下，点了根烟，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阿晏，刚才那出，过了。”

　　秦晏揉着眉心：“她受伤了……”

　　“我知道！”梁卓打断他，吐出一口烟圈，“关心下属可以，但注意分寸。这是公司团建，不是你家后院。再这么公私不分……”

　　他盯着秦晏的眼睛，“再有一次，我会亲自把唐思意调离创意部，调到你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去。你自己掂量。”

　　秦晏下颌线绷紧，没说话，目光越过梁卓，落在正被林伊曼和医生搀扶着走向休息区的唐思意背影上。

　　唐思意紧绷的肩膀在林伊曼的搀扶下终于松懈下来，却在下一秒被汹涌而来的失落感击中。

　　医院就在附近，林伊曼陪唐思意去了医院。

　　“轻度扭伤。”医生做完冰敷后叮嘱，“这两天别用力。”

　　林伊曼取完药回来，扶着唐思意慢吞吞地走出大门，就看见秦晏倚在车边。

　　“创意部的同事在喜来登聚餐，你也过去吧。”秦晏快步上前，对林伊曼说，眼睛却盯着唐思意的脚踝，“我顺路送唐组长回家。”

　　唐思意看了林伊曼一眼，林伊曼促狭地眨眨眼，拦下出租车时还不忘回头向她挑眉。

　　秦晏微微弯腰，向她伸出手臂，“我扶你走。”

　　唐思意犹豫片刻，脚踝的疼痛让她妥协。

　　她轻轻搭上他的手臂，刻意保持半臂距离，身子微微借力。

　　秦晏的另一手虚扶在她腰侧。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水泥地上，一高一低，若即若离。

　　“疼吗？”他忽然问。

　　唐思意摇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还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些感情，越是刻意压抑，越是容易疯长；

　　而有些距离，一旦缩短，就再也回不去了。

　　唐思意告诉自己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