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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但莫业头开始疼起来。

      八十抢三十,战况虽然激烈,对莫业而言却并不难。

      莫业找到座巨蚌,拿了它的灵珠后,虽然周边迅速有修士涌来争夺,但他极其灵活的躲过了来袭水流,然后一路扶摇直上,冲出了湖面。

      他第三个完成夺珠比试,拿满三分。

      夺珠之后,各修士休息一天,再进行斗法武试。

      李讲师来问了莫业之前为什么呆立水中。
      这件事情和捞缘湖中的莲瓣有关,瞒着不如讲清。
      他坦诚和李讲师讲了当时的感受,又讲了是莲瓣震动才把自己从那种恐惧中震出来。

      李讲师也没个头绪,只得上报,并叮嘱莫业好好休息,如果有任何异常马上联系自己。

      当夜,莫业打坐调息,头一直隐隐作痛。

      他正犹豫要不要和李讲师汇报,头中疼痛突然大作!
      他几乎是眩晕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莫业惊讶的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河底。

      可和白天不同的是,旁边没有人,只有一个自己。

      莫业尝试求助:“有人吗?考官老师?喂?镜子前面有人看着吗?”

      没人回答,也没有考官把他捞上去。

      这是幻境?

      因为莫业自己知道自己身上藏着秘密,而这秘密总有要发作显形的一天,所以倒是没有多惊慌。
      定了定神,他打算先游到河面看看。

      很顺利,中间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东西把莫业一口吃掉,也没东西拦他。

      而等他破开河面看见天日,却徒然升起一种茫然感。
      没人,还是没人,本来应该矗立低空的考官没见了,参试同修也一个不见。
      只有天,只有水,只有这漫无边际比海洋更广阔的天河。

      我要去哪?

      我是从哪里游过来的?

      莫业找不到路了。

      这也许真是个幻境,但这幻境好真实,以莫业的定力心境,只感觉这里和真实别无二样。

      时间匆匆,莫业不敢游走,不然到时候连唯一熟悉的地方都找不回来了。

      天上的太阳一直挂着,不见游云,也从不见黑夜到来。

      他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时间了。

      但他也不慌。
      怎么说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大不了再死一次罢了。
      为了节省体力和元气,他找到水流极缓的间域,在这里,他可以安心待着,闭目休息一会,不用担心被冲走。

      但在这波涛万变的河面,那间域是短暂的。
      等那间域中的水流变湍急,要将他冲向别处时,莫业就要去寻找新的间域。

      他就像是寻找着一个注定泯灭的窝,一个没了就再去找另一个。

      他渐感无望,为了打趣,他几乎是要将那波涛想象出花来了。

      这个浪头较之前一个浪头要大些,打在身上痛一点。
      那个浪较另一个浪泡沫多些,泡沫戳破时有种爽爽的感觉。
      这浪在高低涌动间有种超绝一切其他浪的绝美。
      那浪在和他浪对撞时,逸荡出的波纹最圆。

      他从不知道,原来波浪也丰富得像一整个世界。

      可他还是渐厌倦了,因为他总归不是一条浪。

      忽而,一颗圆润至极的琉璃色灵珠在眼前划过。

      莫业似是看到了此世最珍最殊胜之物,事实也确实如此,在这天与河的无他界域中,还有什么比这颗灵珠更奇迹?

      莫业追逐着,似是他的生命被挖出来吊在前方,他除了追逐还有何活路?

      穿越万种波涛,与亿万朵河沫擦肩而过。
      可他就是追不到那颗灵珠。

      他终于决定停下来。
      他在追逐中失去了一切,这追逐成为了他的一切。
      如今,他已经决定他要舍弃这最后的一切。

      转身时,他落下自己最后一滴泪,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眼泪落在河中,竟与河水聚合,化作了一颗颗琉璃色的灵珠。

      那灵珠眨眼间就充斥了全河,又眨眼间如泡沫般碎裂无踪。
      全水随那灵珠而去,只是一晃神,这河就竭了。

      他踏上了土地。

      他几乎已经要忘记脚踏实地的感觉了。

      当他踏上土地的那一刻,他才觉悟起自己应在陆地。

      在这大地的河床上,有人在某处等着自己。
      莫业行了许久,又好似一步未迈,那人就已出现眼前,在他身边。

      莫业问他:“这是哪?”

      那人答:“这是河。”

      莫业奇道:“可河已经竭了!”

      那人说:“我河未竭。”

      莫业恍然:“那我予你竭河之法。”

      那人问:“如何竭河?”

      莫业答:“依我观你,无河可竭,你说有河,河在你心。”
      “且让我先入你心,知你心中颠倒波涛,方可再言其他。”

      那人喜道:“正是!正是!我今得闻竭河大法!”

      那人袒露胸膛,自挖一洞,洞中见一颗跳动之心。

      那人道:“请仁者入我心!”

      莫业正要走入,突兀,一只大手自天外抓来,抓起莫业飞离。
      莫业只觉天旋地转,等回神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河底。

      我这是进了他心里了?

      却只见幽幽光亮在身边照彻,激荡的水流在河底掀起淤积泥沙,那边,一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这是?

      按理说,莫业此时应该有种难以分清眼前是否真实的恍惚混沌感。
      但他清楚知道,自己回来了。

      那幻中诸事,如蒙上一层自生的尘,变得朦胧模糊起来。

      莫业抓住自己胸前莲瓣,那紫金莲瓣震动不休,被莫业抓在手里才安稳下来。

      他得先去夺一枚灵珠。

      刚一游动,云端中关注着莫业的修院修士们惊呼出声。
      莫业本来一直以水莲瓣护体,可如今一游,其周身生长的却不再是一瓣瓣莲瓣,而是一朵朵莲花!

      莫业游过幽黯河底,那一朵朵暂住人间的水莲自放其光,其所行之道宛若莲河。

      在这莲河之中,莫业只觉自己游动之速快疾无比,而且灵感变得极敏锐,轻易追索到了一座巨蚌。

      巨蚌有灵,本来紧闭蚌壳,修士需要用尽力气才能分开两扇坚壳。
      可莫业在那紧巨蚌上轻轻一敲,蚌壳霎时自开,一枚灵珠几乎是投怀送抱似的撞入莫业怀中。

      莫业乘着那莲河,扶摇直上,一路来抢夺灵珠的修士只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水流排开,完全无法接触到莲河中的莫业。

      云端上的众修都惊呆了。
      太暴力了吧!
      那莲河也太美了吧!
      这人也太帅了吧!

      而讲师们也注意到了莫业这里,一个个惊叫出声。

      “小神通?!”

      和李主讲相熟的讲师大呼小叫起来:“老李你还说这位不是炼虚转世!”

      神通由法术而来,却不同于法术。
      一个修士修习一项法术一辈子,可能都无法触碰到神通之门。
      但只要由法术登抵神通之境,种种不可思议之能效皆可生起。

      筑基修士中能练出神通的都是凤毛麟角,即便是小神通,那也已经是金丹修士才能普遍抵达的境界。

      莫业一个刚入门的外门修士,才练气四重,却修出了一个小神通?
      简直是闻所未闻!

      李主讲也惊呆了,他很肯定莫业之前根本不会这个。
      这是临阵突破的?

      他自己都动摇了,不会真是炼虚转世吧?

      总而言之,莫业在外门中是彻底出了名。

      顺利夺珠,莫业拿满三分。

      隔天的斗法武试,莫业一路以剑法晋级,不见昨日莲河,让观众恍惚以为昨日梦一场。
      有心思活络者,还暗搓搓猜想莫业昨日是否作弊,要去考官处申诉。

      不想,莫业在最后决赛、争夺第一时遇一劲敌,也是极善武功,剑法卓绝,和莫业有百多年经验加持的剑法斗得不相上下。
      最终,莫业一计莲河推出,推出了一个大比第一,也推灭了诸般不服。

      大比之后庆功宴,本来只是他们修班的同修和讲师们一起在李主讲小院中聚一聚,吃一吃,为莫业欢庆欢庆。
      但宴会中途,来拜访的讲师简直是络绎不绝,都来观赏莫业这天纵奇才。

      一场热闹过后,莫业返回自己小院,一路遇到的所有同修都和他恭敬打招呼。

      在外院修士中,莫业是炼虚真尊转世的说法已获得普遍认可,一些其他揣测,比如合道老祖的小情人之类的离谱流言已被彻底挤开。
      真是可喜可贺。

      星月夜归人,走到小院门口,才发现门边倚着一人。

      莫业问:“我邀请你去庆功宴你不去,怎么在这等我?”
      说着打开了院门。

      蒋田笑道:“想也知道你庆功宴多热闹,我去干嘛?当然是在这等你回来啦!”

      两人进了院子。
      莫业关门点灯,两人在那桂树下饮茶。

      一时无言。

      半响,莫业说:“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蒋田道:“莫兄如此天才,我都感觉我们两不是一路人了,不知说什么是好。”

      莫业笑问:“如何不是一路人?”

      蒋田答:“你才练气四重,就修出了小神通,我真信你是炼虚转世了!”
      “你日后发达了,可莫忘了兄弟我!”

      莫业摇头:“久闻转世之说,不知具体是何样貌。”
      “若我真是炼虚真尊转世再来,那我身为莫业的这一生,可能都不过是梦幻泡影。当真尊醒来,我也许就要如泡沫般破掉了。”
      “我与你的交情,只在你我之间,‘我’都破了,还如何不忘了你?”

      蒋田叹息:“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你讲,你自己倒是想得清楚。”

      此是真兄弟。
      知我者谓我心忧。
      但莫业其实并不怎么忧。

      莫业笑道:“死生大事,前尘后来,能自己做主的,少。”

      蒋田知其意趣,也不一脸愁苦了,举杯笑道:“但这杯茶,还是能自己举起来喝的。”

      “共饮!”
      “共饮!”

      茶不醉人,清心刮欲的。
      但在这苦茶清明中,自有沉醉。

      正是:人间所求为何?一二知己已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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