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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朝夕之间 石像轰然倒 ...

  •    那柄熟悉的剑让张砚精神恍惚了一下,他一时不查,被剑刺中了肩膀。

      “张砚!”

      后边进来的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着急上前凑到了他身边。

      长剑被沈空青用巧劲击飞,他们这才有时间好好看一看屋内的景象。

      血池并不在明面上,估计又在哪个地洞里,血毒人零星地分布在屋内,这里依旧可以听到清心曲,所以血毒人只是在屋内无目的地回荡着,并没有攻击他们。

      商流光站在最后方,而方才刺向张砚的长剑是——

      即使并没有见过,但其他人也依旧可以猜到眼前这个瞳孔全黑、四肢僵硬没有生气的人是谁。

      ——乔无晦。

      他们此行要找的人,以及……张砚和裴雪时的多年好友。

      温盛宜使了个眼色,让众人把张砚包围在了中间,又想要让沈空青给他简单包扎一下伤口。

      商流光当然不愿意放过他们,他并没有什么动作,乔无晦竟然也像是在听他的旨意一样,挥着剑向他们攻来。

      “给他包扎!”
      说完后,温盛宜上前,迎上了乔无晦。

      她不知道和其他血毒人都不一样的乔无晦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样毫无理智,于是特意在他已经攻到了面前时才当着他的面拔出了裴雪时的“明月回响”。

      这熟悉的剑光竟然让他像张砚一样,愣了一瞬。

      商流光感受到了体内蛊虫的不安分,暗骂一声,毫不犹豫地加重了对体内蛊虫的催动。

      乔无晦是他最后的底牌,他当然知道温盛宜几人来此也是为了他,所以他完全可以凭借对乔无晦的肆意掌控保全自身。

      一道黑色的小小身影在他的心间蠕动着,而在乔无晦身上,则是脖颈处若有若无地显现出一道黑色的线条。

      温盛宜看到了那处变化,接触过南水穹和裴雪时,她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蛊虫。

      所以,她当下就懂了商流光是怎么不靠控制笛音都可以控制乔无晦的一举一动了。

      乔无晦身上的蛊虫是他身上蛊的……子虫?

      商流光在操控自己体内蛊的同时,他体内的蛊则会将他的命令传达到乔无晦身上,以此来控制住乔无晦。

      这其实也是商流光后来研究出来的新的制作血毒人的办法,不过这种法子只适合临时运用一下,毕竟等时间一长,母虫对子虫的控制减弱后,就会逐渐无法控制子虫,直至让子虫的宿主重新变得清醒。

      原来商流光没能让乔无晦彻底失去神智,只是靠蛊虫操控着他啊。

      “乔无晦!”温盛宜一边防御,一边大声说道,“你不认识这把剑了吗?这是裴雪时的剑,是你好友的剑!”

      “还有后面被你伤到的那个人,你也不认识了吗?!他是张砚,你连你的朋友们都忘了吗?!”

      商流光吐了口血,但体内蛊虫运动得更厉害了。

      相对应的,乔无晦出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他体内的蛊虫在疯狂地告诉他,一定要杀了这些人!

      后面的周周夜见商流光身边什么人都没有,想要绕后去杀他,没想到变成了半个血毒人的乔无晦竟然比平常还要厉害,对着温盛宜出招的同时,一道剑光扫了过来,把毫无防备的周周夜震得退后数步。

      “温盛宜啊。”商流光不甚在意地擦了擦嘴边的血,“你们最后不还是要折在我手上?”

      “你们舍不得杀他吧?”他躲在乔无晦和血毒人后面,扫视了他们一遍,“本来今天你们来这里,我是一定要你们死的,但你确实强到超出我的想象,你的伙伴们也是。”

      “不如你们投降做我的血毒人?”他癫狂地笑道,“凭你们的功夫,一定是血毒人里最强的那几个啊——!”

      话音戛然而止,腹部的剧痛让商流光的脑海空白了一瞬。

      他低头看去,发现是一把又长又细的棍子穿透了他的腹部。

      ——是沈空青的长棍。

      他单膝跪地捂着伤口抬头,温盛宜二人依旧被实力大增的乔无晦以一己之力拦住不能前进,而沈空青的棍却穿过了这么多血毒人和乔无晦的阻拦,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身体。

      “呃——!”

      他一把抽出棍子扔到了一边,身上血流不止,心里也是怒意大增。

      因为这群人,他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受了两次大伤。

      “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他不要命似的催动着体内的蛊虫,蛊虫在心脏中运动的越来越快,乔无晦剑光一扫,让本就在防守无法出击的温盛宜都后退了几步。

      确认了商流光现在身体很虚弱,张砚和沈空青、山茶、周周夜都迎了上去,企图压制乔无晦。

      “大家……尽量不要伤到他。”
      张砚的肩膀还在痛,但还是举起了剑。

      他们五个人一起动手,即使是在一味的防守,也将乔无晦逼退了一段距离。

      商流光看清了,他今天根本杀不了这群人,甚至还有可能因为受伤过重失血过多而先行出事。

      他已经说服了自己接受这个失败的结局,忍着怒意小心翼翼地从衣服的暗袋里掏出了珍藏很久舍不得用的毒针。

      毒针上包裹着的是他用茱曲境内的一百种毒药淬炼而成的毒水,他一共也才有四根,有两根放在茱曲族内。

      之前知道有一根被人偷偷拿走就为了抢回来南水穹的尸体时,他甚至气得吐了口血。

      而现在,为了活命,为了给他自己的自负高傲偿还代价,他一次性拿出了两根毒针。

      他将一针射向了乔无晦体内蛊虫所在的地方,毒是蛊虫生长的主要养料,有了这根毒针,乔无晦体内的蛊虫会极速生长,他的能力也会大增,足够撑到他逃走了。

      而另一根……

      这么死太便宜温盛宜了,其他人又入不了他的眼,那就——

      他看向了受伤的张砚。

      听说这位也是裴雪时的朋友?不过裴雪时怎么没有来呢?是伤没好吗?

      两位好友同时死在了这里,不知道裴雪时会不会得心病?

      “呃——!”

      打斗间,张砚手中的剑突然落地,随即他便痛到站都站不起来,向后直直倒在了地上。

      这种事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温盛宜余光看到商流光要跑就知道肯定是他做的。

      “阿蓝,快给他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说完后,温盛宜就向商流光追去,可是乔无晦的防守实在厉害,温盛宜无奈,左臂生生被他的剑滑了一道,这才突破了他的防守线。

      索性伤口不是很深。

      温盛宜追逐着商流光疯狂逃窜的身影而去,她没有废话,看准方向,“明月回响”直直向前掷去。

      她用的力气极大,剑刺入商流光的身体后,还带着他往前滑行了一段时间。

      她干脆利落地上前抽出剑、点了商流光的哑穴、两剑划烂了他的手筋脚筋,没管商流光痛苦与憎恨的神情,拖着他的衣服便往回走。

      她把疼晕了的商流光扔到一边,看到沈空青和山茶都在张砚那里,便以为他那边应该没事,于是直奔乔无晦。

      她示意还在拦着人的周周夜配合她,绕到乔无晦身后之后,又受了点伤后终于挑准了时间,快准狠地点了他的静穴,又将之前从伊塔尔拿来的神药喂到了他的嘴里。

      接着,顶着周周夜震惊的眼神,她又干脆利落地用乔无晦自己的剑,划断了他身体的经脉。

      黑色的血液从他的伤口处涌出,温盛宜哑着嗓子解释道:“他不算是完整的血毒人,是被商流光用蛊虫控制着的,所以他是可以救回来的。”

      “而蛊虫寄生在他的血液经脉与心脏中,不这样做的话,就算他被神药救好了,以后也一定会因为蛊虫而又出现新的无法预知的情况。”

      “虽然经脉尽碎、内力全无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但他起码还活着。”

      说完后,她和周周夜才又踉跄着跑到张砚身边。

      可当走近后看到张砚青紫死寂的脸色,她的身子蓦地一软,手中始终紧握的宝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周周夜看到这场景也是直接被吓得无法再前进一步。

      周周夜不懂,但他也知道这样的脸色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伤,而温盛宜,她可太清楚这是什么表现了。

      当初在北宁神医谷外的树林里找到慕容启节时,他因为中了茱曲的剧毒当场死亡,就是这个模样。

      只是很短的时间人就已经没了性命,青紫的脸昭示着他体内的毒有多么的严重。

      想到这里,她的腿彻底软了下来,跪倒在地。

      接着又想起了什么,她踉跄着起身跑到张砚身边,颤抖着拿出神药想要喂给他,却听到了沈空青空灵的声音。

      “……没用的。”她一直在盯着张砚看,眼睛一眨不眨,“没用的,我试过的,没用的。”

      她的声音轻极了,像是要随风消散一样。

      可落在所有人耳中,却如千斤重。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温盛宜的心一片空白,手也无助地垂在了地上,抬头怔怔看着无声躺在沈空青怀里的张砚。

      这么久的相处下来,他们这群人早就和家人一样熟悉了,她只觉得,她的心一直在缺了一块又一块。

      明明白天的时候张砚还在说之后去了九浔城要带他们吃最好吃的饭、看最美的景、做最幸福的朋友,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明明张砚昨天还在说许久不回家,他爹娘都说想念极了他,怎么才过了一天,就……

      她的头埋得很低,腰身弓了下去,她也可以听到周围其他人强忍着但又实在忍不住的哭泣声。

      只是一瞬间而已,为什么他们就已天人两隔?

      然后她又想到了裴雪时。

      她知道,张砚和裴雪时是真正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甚至于连乔无晦,都似乎是再后来些才和他们两个玩在一起的,张砚如今……走了,裴雪时要有多难过?

      “……我……”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好不容易发出来些什么声音,却还是说不出完整的话。

      痛,太痛了。

      一群四个人围在一起只是哭,没人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们无法给自己交差,更无法给裴雪时、给远在九浔城的张砚爹娘交代。

      “殿下,黑衣人已经都处理好——”

      禁军首领跑来时,看到的就是四个人围在一起的死寂场面,隐约还有哭泣声。

      他有些不安,几步上前,然后就看到了张砚静静躺在沈空青怀里,浑身青紫无生机的场景。

      他手里的剑也没握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也是与危险为伍的人,清楚极了这是什么表现,可是……

      张砚,他们天祁那位兵部尚书的独子……死了?

      张砚和裴雪时、乔无晦可以说是九浔城人人艳羡的三个公子哥,在家深得家人宠爱,在外更是地位尊崇,连帝后都对他们赞不绝口、宠溺至极,结果现在……

      张砚死了?
      死在了这个距离九浔城千里远的他乡?

      他不敢想消息传回九浔城会乱成什么样子,不敢想那位素来脾气温和的尚书大人和对人和善的夫人知道了爱子的死讯,会有多么崩溃。

      剑掉落的声音唤回了温盛宜的思绪,她机械地抬头,憎恨地看向一旁晕倒的商流光,摇摇晃晃起身向他走去。

      一巴掌把人扇醒后,她随意扯了个什么塞到他嘴里,又捡起张砚的佩剑,拖着商流光的衣领,带着一身的伤蹒跚地一步步将人拖回了主屋。

      主屋的战争也才刚刚结束,禁军和裴雪时的暗卫都在那里歇息,见她空洞地拖着商流光往前走,一是因为知道她的身份,二是她的状态实在不对劲,所以没人敢说话。

      温盛宜随手把商流光扔到了地上,拿着张砚的剑踏上了祭坛。

      高大的凤神像静静地坐落在那里,她的心里窝着一股火,竟然也被这桩桩件件事情惹的有些疯狂。

      她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看向商流光:“凤神……是你们的信仰是吧?”

      “它对你们,对你,都很重要,是吧?”

      看到商流光惊恐的表情,温盛宜大笑着举起张砚的剑,一剑劈在了眼前的凤神像上。

      石像轰然倒塌。

      在商流光绝望又恶毒的表情中,温盛宜哭着又大笑着,一剑一剑将那座雕像彻底劈成了一摊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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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存稿充足已到后期,喜欢的宝宝们可以先点个收藏~ 下一本:《吃掉青提》 ,是甜甜的校园恋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