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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不可张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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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小时候看的画册和小人书并不多，而且看得多是《二十四孝图》这样的故事，三岁以后启蒙开始认字，就更不怎么翻画册和小人书了。
听三阿哥说他有这么多小人书，四阿哥又羡慕又好奇，一时把矜持稳重给忘了。但回头瞧见妹妹捂着眼睛，他突然回过神来，自己是大孩子了，不能被一套小人书诱惑，而且佟额娘和汗阿玛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三阿哥本还觉得一向稳重的弟弟狗腿兮兮的求他挺有意思，谁料小家伙突然就收敛了表情，“我平日还要背书练字，和妹妹玩儿，恐怕没时间看小人书了，三哥你还是自己留着看吧。”
三阿哥：“……”
三阿哥心说你别只顾着背书练字啊，那自己岂不是压力更大了？他于是道：“我早就看过了，你想看我就借给你。”
扎喇芬：“？？？”人家刚才求着你要看，你不吭声，人家不看了，你又要主动给。三哥这小孩也够别扭的。
“我……我……”四阿哥纠结了一瞬，又赶紧摇头，“算了，我不看了。”
三阿哥：“……你还没入尚书房，就这般用功了？”
四阿哥道：“不过是完成每日的功课罢了，算不上用功。”
“你的字写的如何了？尚书房师父对书写要求可严格了。”三阿哥道：“让我瞧瞧你的字，看看符不符合师父们的要求。”
四阿哥到底是个不到六岁的小孩，还没那么多心眼儿。他的字连汗阿玛和佟额娘都夸过，没什么拿不出手的。立刻点头道：“好啊！”
他没立即带着三哥去自己房间，而是先交代扎喇芬的奶娘，“嬷嬷给妹妹翻书看，还要介绍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乔嬷嬷笑着答应，“好，听阿哥爷的。”
四阿哥又跑到小床边，抓着妹妹的小手道：“扎喇芬，先让奶娘陪你玩儿，三哥给你的书可以看可以摸，但不能撕哦，让奶娘帮你翻页，你别着急。”
扎喇芬很乖地发出两个音节，表示自己下次一定注意。她也不是故意的啊，都怪小娃娃的手有点不听使唤。
兄弟俩去了四阿哥的房间，四阿哥拿出自己今日练的字给三阿哥看。
三阿哥一看，果然端正，反正跟自己这么大时写的字差不多。
怪不得汗阿玛要夸四弟，他又问了几个《论语》里的问题，四阿哥也对答如流。
但问起《大学》或者《诗经》，四阿哥则大多答不上来。
《诗经》和《大学》都是他入尚书房后才开始学的内容，四阿哥不会是正常的。
看来四弟聪明是聪明，但进度也就和自己当初差不多。
他和大哥一起读书，常听人说，大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不如他学的好，他就有些骄傲。
现在又多了个四弟，和他一样，以后大家就不只夸他一个人聪明了。
看来回去还是要下点功夫才是。
与此同时，四阿哥也有了危机感。三哥问他这些内容，难道是因为三哥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学了这些？
待三阿哥走后，四阿哥还是悄悄给每日加了一点功课。
正好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也不好出去玩儿了，除了每日去给佟额娘请安，再去看看妹妹，四阿哥就在屋里读书。
这日他中午去看看妹妹的时候，正遇上永寿宫的人来报喜，钮祜禄贵妃刚刚生下一个小阿哥，按照序齿是十阿哥。
景仁宫的人都怕自家主子知道这个消息后不高兴，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佟皇贵妃却很平静，换了衣服要去看看产妇和孩子。
虽然知道钮祜禄贵妃和十阿哥都很健康，还是得去一趟。
扎喇芬醒着，四阿哥就拿了三阿哥送的画册，一页页翻开给她看，还学画上小动物的各种叫声和动作。
自从有了这本画册，兄妹俩经常这样玩儿。
扎喇芬对画册的兴趣一般，其实更喜欢看四哥学小动物，可可爱爱的。
她偶尔也会模仿两下，比如翻到小兔子这一页的时候，她就努力把小手手放到脑袋顶上。
旁边乔嬷嬷和富察嬷嬷就夸扎喇芬，“小格格真是太聪明了，竟然已经记住了兔子的耳朵长长。”
四阿哥也觉得妹妹聪明，“妹妹定然是个小神童。”
扎喇芬得意地弯着眼睛。
正这时，有宫女送点心进来。“四阿哥，这是小厨房新做的沙琪玛，您尝尝。”
四阿哥颔首，那宫女又给两位奶娘传话，“孙嬷嬷让我跟您二位传句话，这几日都警醒着些，别惹娘娘不快。”
乔嬷嬷和富察嬷嬷对视了一眼，乔嬷嬷快人快语，不解就直接问了，“娘娘这几日有什么烦心事么？”
那宫女压低声音，“永寿宫娘娘生了小阿哥。”
乔嬷嬷愣了下，立刻会意。
四阿哥却皱起眉，永寿宫娘娘生了小阿哥却是佟额娘的烦心事？
那宫女传完话就已经走了，四阿哥也不好问，他看了眼两位奶娘，又看看小床上的妹妹，揪着小眉头想了半晌，终于明白过来。
钮祜禄贵妃和佟额娘一样，都有显赫的家世，和比较高的位份，钮祜禄贵妃生了小阿哥，佟额娘生了小格格。
本来佟家就因为佟额娘生小格格有些失望，八妹出生到现在，赫舍里夫人就进宫请过一次安。
这下有钮祜禄贵妃对比，佟额娘的压力就更大了。
四阿哥哼了一声，小阿哥有什么了不起的。肯定没八妹聪明漂亮招人疼！
康熙又多了个大胖儿子，很是欢喜。但太子就不那么欢喜了。
太子虽还不到十岁，但索额图等人时常在他耳边念叨。那些满洲勋贵都看不惯他这个太子。明珠等人甚至光明正大地去捧大阿哥。
但其实大阿哥并不是最好的人选，若钮祜禄贵妃或是佟皇贵妃生下小阿哥，才是对他这个太子最大的威胁。
当初，佟额娘有孕时，太子就忧心忡忡的。得知佟额娘生得是个妹妹，他才大松了口气。
谁料钮祜禄额娘竟生了小阿哥，钮祜禄家在朝中的根基甚至比佟家更深，若他们想扶持十阿哥，自己可怎么办啊？
太子虽未把担忧表现出来，却悄悄地观察康熙的反应。
康熙对自己养大的孩子再熟悉不过，很快就发现了太子的不同。
他立刻明白了太子在担心什么。
原本要隆重操办的满月宴，康熙以天冷为由，下旨从简。
“今儿还不如八格格的满月宴隆重，钮祜禄贵妃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从十阿哥的满月宴回来，宜妃就和姐姐分享今儿的见闻。
郭贵人即将临盆，没能去参加满月宴，听宜妃这么说，有些惊讶，“当真？那比九阿哥呢？”
“差不多吧，但我哪儿能和钮祜禄贵妃比，人家可是协理过六宫的，还有个当过皇后的姐姐，出身更不用说了。皇上多少该给她几分体面才是。”宜妃道。
郭贵人想了想，叹道：“若她生了女儿，皇上就会给她体面了。”
宜妃微愣，很快明白过来。“看来家世太显赫了也有坏处。”她不由笑起来，“咱们家世普通的也挺好，多生俩儿子也没人忌惮。”
郭贵人也跟着笑笑，希望自己也有妹妹的福气，生个小阿哥。
钮祜禄贵妃本来还对这样的安排有些不满，凭什么到自己儿子这儿，满月宴就要从简？
但她额娘专门进宫跟她讲了其中的道理，她生了小阿哥，钮祜禄一族当然高兴，但不能太张扬了。一是因为太子，二是因为她上面还有佟皇贵妃。
“娘娘现在养好身子，照顾好小阿哥就行，不必操心别的。”舒舒觉罗氏道。
钮祜禄贵妃听了额娘一番剖析，心中那点不平也渐渐压了下去。“额娘放心，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十阿哥健健康康的，我身子也恢复得不错，太皇太后和皇上送了许多滋补的东西过来。”
舒舒觉罗氏见女儿气色尚可，言语间也透着清醒，这才略略安心。
沉吟片刻，钮祜禄贵妃又道：“这些日子，女儿与德妃经常走动，她给我教了许多孕产要注意的事儿……咱们家在外面也可以和乌雅家多走动，若有机会，联姻也未尝不可。”
舒舒觉罗氏闻言，眉头微蹙：“德妃娘娘自然是极得圣心的，但她娘家……”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咱们钮祜禄氏世代勋贵。乌雅氏终究是包衣出身，门第上差着一截。若真结了亲，外头不知怎么笑话咱们呢。再说你那些兄弟，一个个心高气傲，也不会答应这样的亲事。”
钮祜禄贵妃轻叹一声，门第之别她岂能不知。
“只是眼下宫中情势，德妃荣宠正盛，六阿哥养在太后跟前，乌雅氏及其亲眷大多在内务府当差，且这些年多为要职，咱们家虽显赫，在宫里却不及他们便利。结亲求的是两姓之好，互为倚仗。若有一日，六阿哥能成为十阿哥的助力，就再好不过。些许议论，比起这些好处，也并非不能权衡。”
舒舒觉罗氏听了这番话，沉吟片刻，已有几分动摇，随即又问：“那四阿哥呢？四阿哥在皇贵妃宫里，德妃难道就不为他着想吗？”
钮祜禄贵妃道：“四阿哥那孩子是个聪明的，只认佟皇贵妃，连带着对佟皇贵妃的女儿也格外亲近。他攀上了高枝儿，德妃也没法子，我听她话里话外只提六阿哥，应是不想管四阿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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