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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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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
大雨滂沱,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层水雾笼罩,冰冷神圣的手术室外红光闪烁。
手术室内焦急抢救,距离手术室外的家属焦急赶来,最终车与车发生碰撞。
【一一千万要保重身体,一一从小就喜欢的玉牌,爸爸今天就正式交给一一。】
【根据我国法律法规:最终判决宋修竹有期徒刑7年。】
【只要你替你姐姐进入公司,那我们和你姐姐的账就一笔勾销。】
【桑玉,我劝你最好乖乖听从公司的安排,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是不是我重要吗?手下败将而已。】
四年前的一场车祸导致他们一家四口分隔成四个部分。
她在手术室抢救的时候,父母在来的路上也不幸遭遇车祸,对面的那家夫人在当天晚上离奇去世,为什么是离奇,是因为当时的警方和医生都已经现场确认过没什么问题了。
可程序太过繁杂,她父亲没等到手续下来就先行离开了,结果便是依法处理。
事后便是宋知礼代替她进入公司,不然就要赔偿高价违约金。
后面那些知情的邻居朋友们就在背后嚼舌根,说是她前半段太顺风顺水,占了大家的运气,所以才会出此大祸,只要是靠近她的人都不没有好下场。
“或许她们也没说错,我就是个灾星。”小姑娘无悲无喜的诉说那些往事,却让听者闻之一震。
贺瑾垂眸看着她还在发红的眼尾,烦闷的俯身堵住惹人不高兴的小嘴。
这话他在旁人嘴里听到时没多大感觉,可偏偏在她嘴里听到自己轻视自己的话,心口莫名发闷堵塞。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他,可此时他却不想听到关于小猫的丝毫坏话。
狂风暴雨骤然袭来,娇嫩的花朵不堪重负,最终细弱的花茎斜斜歪落。
桑玉委屈的抿了抿灼痛的唇瓣,要落不落的金豆豆随着少年的几句话再次坠落。
——桑玉是我贺瑾的福星,是我唯一的小福星。
红润的花瓣唇亲昵的蹭了蹭嫩脸,脑海自动切换到了他第一次见小猫的场景,当时少女满身的矜娇,上挑的丹凤眼中满是自信张扬。
可等他回国,一切都变了模样。他也曾好奇过小猫性格的转化,可他没放在心上,就像知道桑玉退出公司的原因一样。
他明明知道是有人欺负她,可他并没有站出来替她出头,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的恶趣味横溢,他想让小猫主动来找他,求他帮她欺负回来。
后悔两字强烈的印在脑海,男人愧疚的闭了闭眼睛,当年的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公司钻空子让她赔偿高价违约金、学校的同学开她黄腔,甚至亲戚朋友辱骂她为“丧星”。
他当年怎么就没直接回国呢,如果他在那个时间段回国,他的小猫就还是矜傲贵气的,因为他会护着她。
他就应该在自己看到她的第一眼回国的,那样他的小猫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和伤害了,因为他会护着她。
对不起,一一。
桑玉温吞的盯着他看了半晌,清澈的眸子划过一抹淡淡的忧色,“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贺瑾怔忡片刻才意识到他刚才的反常举动,好在不等他找出正确答案,女孩就自顾自的诉说心中的委屈。
“其实,我不喜欢一一这个名字。”
她的父母结婚晚,她这一辈在她前面的都是男孩,她是家族中唯一的女孩,也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她的小字为:一一。
也寓意为唯一的一。
可后面父母离婚,宋书颜出生了,她的这个小字,现在怎么看都可笑嘲讽至极。
而且当年还有一个不好的插曲,那便是她当年改姓的事情,爷爷得知后怕妈妈给小礼也改姓。
于是趁着妈妈去任课的时间,来到了朝花夕拾,骗她说奶奶生病了想看看小礼,他明明说会在妈妈下班前把小礼送回来,可他失约了。
那是妈妈第一次吼她,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妈妈当时的表情,她只感觉到了妈妈身上充满了浓郁的悲戚和疲惫。
女孩一度哽咽的停滞,痛苦的捂住面颊又开口,“妈妈发完火又后悔的抱着我哭,我知道她不是有意的,我知道她很辛苦,要上班要照顾我们,给我们做饭,所以我不会生她的气,可我心里还是很难受。”
“当天晚上我爸爸发现后就立马把小礼送了回来,但我爷爷也偷偷跟了过来,他说妈妈养不动两个孩子,执意的要将小礼抱走,爸爸和爷爷当场闹了起来,爷爷气的血压升高差点晕倒,后来妈妈松口:说小礼姓宋后,我爷爷才消停。”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好像不如小礼重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不争着要我,不争论我改姓的事情。”
“贺瑾,我是不是不重要啊?”
女孩悲伤的扬着小脸,眼泪要掉不掉的悬挂在眼眶里,周身都弥漫着忧郁和不安。
男人眉心皱的更厉害,他疼惜的抱紧小姑娘,在她额上落下一吻,“重要,你很重要,你最重要。”
“一一是我的福星,是我最重要独一无二的小福星。”
好不容易把女孩哄好一点,又不知她脑中又回想到什么,可怜的诉说委屈:“可我爸爸有别的女儿了。”
“我的一也不是唯一的一了。”
看着她一瘪小嘴又要哭,贺瑾生平第一次有些慌乱,两只手捧起她的小脸,亲亲粉唇,认真的表明:“是我的一一,桑玉是贺瑾的唯一。”
小姑娘有些羞涩的转过头,“可是……哎,你和导员请假了吗?”
上一秒还泣不成声的人下一秒脑回路再次大反转,不等他开口就抢先说着:“你要是没请假的话,会扣分,扣分就会挂科唔……”
看着说着说着又哭起来的女孩,贺瑾被她的脑回路搞哭笑不得,压下上翘的嘴角:“请假了,请假了,不会扣分的也不会挂科的。”
也许是说出来舒服多了,刚才还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姑娘,在他怀里逐渐平静下来,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脸一直埋在他胸口,白玉的耳垂红的滴血。
他一时恶趣味上头,把小姑娘白嫩的小脸捞出来,“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福星,原来是哥哥的小福星,好漂亮的小福星啊。”
被他一打趣,小姑娘脸皮一下没挂住,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看着又一次哭的人,只不过这次是他惹哭的,手忙脚乱的哄:“乖乖别哭,哥哥错了……”
好不容易哄好,他轻叹一口气,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哭呢,也不对,白天不哭,晚上的时候可是经常哭,不舒服了哭,舒服了也哭,羞的哭,自己早晚把她这容易害羞的毛病改过来。
又低头看着趴在他怀里熟睡了的小人,眸中溢满了温柔,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不哭就行了。
男人爱惜的亲亲嫩乎的小脸,唇瓣传递来的温度略有些冷凉,宽大的雾霾蓝外套紧紧把女孩包裹起来,愈发衬的女孩人比花娇。
贺瑾轻松抱起熟睡的女孩回家,眸子在周围的自建房扫过,或许他要在临城安个家。
省的这小白眼猫动不动分手赶他走。
一言不合就分手,他好像有点理解周自洐面对裴晞的窝囊样了。
贺瑾轻瞥了眼终于在暗处出现的少年,不乐意的避开他伸过来抱女孩的手,“不劳烦弟弟了,我抱的动。”
少年那漂亮的丹凤眼中蕴含了怒火,理直气壮的愤愤怨怼:“以后你不准亲我姐。”
贺瑾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以及他的大脑,难不成是阿姨把智商都给桑玉了?
因此他郑重的把两人的关系重复告知他——我们是男女朋友。
他们亲嘴也是理所应当的。
宋知礼理也直气也壮的点头,“我知道,但谁知你小子存的什么坏心眼,今天你就亲,明天你还想干什么。所以日后你不准亲。”
他们什么都干了。贺瑾隐晦的瞥了他一眼,小声嘘了下,“小礼弟弟小点声,别把小玉儿吵醒了。”
一句话成功让少年僵在原地,贺瑾像是抱着胜利品一样小心呵护的仔细向前走去。
二货一个,他作为长辈自然是心胸宽阔又大度,不和他一般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