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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   然而两日后,寒灵观的八卦修行图亮了一下,方虚在石盘上体力不支地坐了下来。
      “我不要收你为师了!”他摔了手上的拂尘,直言道。

      苍宿坐在树上俯瞰下方场景,他听完方虚这气话,面不改色心不跳:“随你,练不会可以离开。”
      两日前他就想离开寒灵观的,要不是碰巧遇上方虚,此刻他早就不在平江了。说是收徒,实际上也就是收留这孩子几日罢了。等走时留些盘缠,够方虚在这里安稳生存便是。

      他自己都前途未卜,还收徒……

      方虚一听,震惊世上竟真有这种不顾徒弟死活的师父,他可是为了拜师,连名字都改了。但转念一想,要是自己真走了,山塘客栈他约莫这辈子都难吃一回了。
      思索再三——也就眼睛转个弯的功夫,方虚又屁颠屁颠地抓起拂尘,笑嘻嘻道:“我就是练累了,休息一会就好了,赌气的话不能当真的。”

      苍宿从树上跳下来,动作轻盈,转瞬就停在方虚身前。
      “你就是要走我也不拦你。”苍宿说完,与方虚擦身而过,去寮房内拿朱砂黄符。他拿东西时,方虚一直跟在身后,好几回都抢在他之前取好了东西。后者对上他的视线,有些谄媚地讨笑装乖:“师父,难道你忍心让徒儿在这乱世自生自灭吗?徒儿才多大啊,走在路上一下就被人牙子给抓了卖了,师父一点都不心疼徒儿?”

      苍宿任由方虚抱着一大堆东西,走到八卦修行图旁的石桌边入座后,叩叩桌面,示意方虚把东西摆好来。
      “既然把握不住力道,就先来练画符吧。”苍宿把几本基础书摆在方虚那边,旋即手上墨笔沾上朱砂在黄符上行云流水地画出纹路。“这几张是基础符咒,有手有脑便能学,你依样画葫芦,把符咒画好了,再继续去练打坐。”

      方虚看着摆在自己眼前快堆到眉毛顶上那么多那么厚的基础书,登时傻眼。他又把书推开去看苍宿画的符咒——一沓。

      “所画符箓的注释都在这堆书里,等你画完了,我再来考你。”苍宿将笔放进清水里洗净,抬头瞧了眼天,定了个时限,“日头一落你就得学完。”

      “我不会。”方虚撩拂尘不干了,他拧着眉头气道,“我又不识字,师父你让我一日之内又要识字又要画符还要记符,给我三个脑袋都不好使!”

      苍宿“唔”了一声:“很难吗?”他想了想,约莫是识字这块更难些,于是招招手,叫方虚坐到自己身边来,“你如今识得多少字?”

      方虚大言不惭:“方七,苍宿,就这四个字!”

      “……”苍宿内心小小失落了下,看来今日还不好学符了。
      他扫开那堆书和空符,折回房里抽出几卷纸。小黑猫跟在苍宿脚后,跳到这头又跳到那头,蓝眼睛好奇地看着苍宿动作。

      只见苍宿把纸卷铺开,将朱砂换黑墨,他先是写了几个常见的字,笔画简单,也是依样画葫芦就会。紧接着,他接过方虚的拂尘,在杆子在笔画形音上解释了一通。
      方虚听得认真,其实他先前在富宅里干杂活的时候听过里面的先生教书,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音是学会了的,有些道理也学了个半懂。像如今苍宿教他的这些入门形字,他早就明白了。

      只不过或许是头一回有个正经的老师教,还是专门教给他的,方虚不敢多作解释,只是一个字一个字跟着苍宿学。
      他学习能力很快,基本上苍宿说出一个字来,他能举一反三出多个字来。苍宿回忆着以往老国师教他的法子教,尽管效果没他想象得那么好,但方虚这孩子悟性实在是不错,把他这点缺陷又补回来了。

      半日过去,他带方虚出去吃饭,还多买了几本书回去送给方虚,让方虚自己把字给琢磨透,不懂的再来问。结果两日一过,方虚不仅把字给摸透了,还顺道把他之前布置的画符任务给完成了七七八八。

      小黑猫担心方虚得来的关注更多,自己会失了宠爱,半夜还趁着几人睡着溜到了方虚的寮房,把方虚辛苦抄录好的符箓给踩花,结果好巧不巧,被开门进来的苍宿给抓包了。
      小黑猫浑身一炸,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角,软绵绵地叫了一声。

      方虚睡得沉酣,大嘴巴张着流下了口水。压根没发现自己的寮房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了师父和小黑猫。
      苍宿点起一盏烛灯,把手伸到桌边,让小猫爬上来后,才凑近去看方虚练得一手好符。最多的是护身符,不过也不知方虚是没学扎实还是学得太扎实,竟将这护身符改良了些,上面用笔着墨写下了苍宿和方虚的姓名。

      自方虚习了字后,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写自己的名字,苍宿没提,他自己也什么也不说,但这倒是挺多。

      “你怕是要伤他的心了。”苍宿见上面小朵小朵的黑色梅花,轻声对小猫评价了一句。
      小黑猫自知做的事不对,拿鼻尖蹭了蹭苍宿的耳朵,乞求原谅。它脚下挪力,想找一个好位置掂着,又突然踩到什么搁着的东西,扭过头来一看,竟是一个包袱。

      “不过才认识几日,年纪又小,过不了几日就会忘了吧。”苍宿又说道。不知道是在同猫说,还是同自己说。
      他把身上的银钱荷包取下,连着小黑猫一起往睡着的方虚手里塞,又给人盖好了被子。“他是个入道的好苗子,可惜不适合跟着我,我已同寒灵观的住持道长说了,日后他还是能待在这里修行的。你俩有个照应,也不会太过孤单。”

      小黑猫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神情不舍地看着苍宿。它耳朵动了动,把方虚鼻子弄痒了,后者舔了舔自己的嘴巴,翻了个身,憨笑地叫了句师父。
      苍宿灭烛灯的手蓦地一顿。

      “……我不如我师父。”片刻后,苍宿自言自语,“他可以为了守住秘密辱没才华牺牲自我,我不行。我——”他猛地停下来,纠结了会,像卸下了什么担子似的,继续道,“抱歉,我没收过你为徒。”
      说完,他便出了门,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了门。

      夜里,小黑猫伸直的脖子僵了好半天,见这门是真的没有再次打开的可能了,才失落地缩了回来。
      下一刻,它的脑袋被一只手覆住。

      “……喵?”
      小黑猫把眼睛抬起来,只见天窗月光斜入,照亮了身上人一双生亮的眼睛。

      “师父不要我了……”方虚毫无困意,却是满眼的不敢置信。他僵持着原先的动作,被褥下的手死死抓着装了银两的荷包,像是要把荷包硬生生掐裂,“是我学得太差了,朽木不可雕也?”
      小黑猫踹了方虚一脚。

      “他要去哪里?”方虚被小黑猫一脚踹回了神,他摇晃着小黑猫,急切道,“我们追上去啊——哦不,不行。师父已经抛弃过我一回了,定还会有第二回。我若追上去,他必定半路上又抛下我。”方虚猛地坐起来,望着那一张桌子。

      他起身,扫开桌上的所有符纸,点燃烛灯,拿起刻刀在桌上刻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随后掏出袋中几两银钱,定下六爻。
      爻辞仅在北方显出吉兆。

      “北方……”方虚思索了会,“京城吗?”
      小黑猫爪子摁在“北”字上,肯定地喵了一声。

      方虚二话不说,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将那一沓护身符收好放进衣襟,在苍宿走后不久也出了寒灵观。
      临行前,他看到那矗立在空地上的炼丹炉飘着香烟。走过去一看,炉里竟是自己那柄拂尘。

      拂尘经由炼化后变得更加精细高阶。方虚上手的那一刹那,感觉周遭的鬼嚎声都小了不少,像是鬼见了都闻风丧胆地逃了。
      他两手握住拂尘,抬起眼来看这尊大炉。

      炼炉上的小孔还散发着浓郁的香烟,上面精细的纹路无一不昭示着自身的价值。

      “这个好像带不走哈。”片刻之后,方虚摇了摇头,放弃了。这炉太大个了,他搬不动啊。要是有个什么能够容纳物件的法器还好说,问题是他啥也没有。
      早知道最初那几日就学炼化法器的东西了。方虚边走边懊恼道,学练字简直是浪费时间。

      一人一猫下了山,渡了河,从另一条路奔向了京城。
      小黑猫从方虚身上跳下,走在前面,凭借自己的夜视能力,让他们即便是在夜间也能躲避猛兽,继续赶路。

      他们迟了将近十日才到京城。

      方虚站在城墙外时,脚下的布鞋都磨破了。他躲在一边看好几路拿着文牒进城的商人,把自己打扮地齐整了一些,装模作样地跟在他们身后混入了京城。
      只是才进来,方虚就被晃乱了眼。京城实在太大了,他不知道苍宿可能在哪里。或者说,他甚至不知道苍宿是不是往这里来。

      他整个人就和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左拐右拐,撞上了来往的行人,又绊到了路上的石砖。从西市到东市,方虚每家店铺都走进去问了,“我和我师父走散了,你们有没有见过他?他大概长这么高,有这么瘦,眼角还有一颗泪痣……”,方虚上前比划,可是得到的答案却总是只有一个,“没见过,不知道。”

      小黑猫耸拉下耳朵,鼻尖都贴着地面嗅了。它总觉得苍宿确实是来到了此地,可是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落日时分,方虚爬到树上,静静地看着街上车水马龙,和街后被地平线一分为二的夕阳。京城寸土寸金,他此行赶路而来,身上的银钱已经花得只剩一半了。

      末了,夕阳消失的最后一刻,小黑猫从人流中窜了出来,动作敏捷地爬上了树,伸出一只爪子指着皇城的方向。
      顺着方向,方虚望过去。只是皇城戒备森严,他只看到一队壮实的百姓搬着砖头进去了。

      “那是皇宫啊。”方虚说道,“你把日子想得也太好了吧,还想去那里面要吃的?打不死你。”
      猫:……

      方虚失魂落魄地下了树:“没有缘分了吧,他原是铁了心要抛下我的。怪我不清楚师徒结拜的礼仪流程,早知道我就该先拉着师父拜个把子的!真该死,没学。”
      这几日来,方虚边赶路边找书看,认识了字之后,即便没人在旁辅导,他也能琢磨个半透。如今已是了解了一些事物了。

      小黑猫恨铁不成钢,咬着失魂落魄的方虚往皇城的方向拖。方虚没了精神,也就任由小黑猫带他过去了,路上撞了好几个人也没道过歉。

      “哪里来的小畜生?”被撞的人揉了揉自己的胯,回过头来训斥着方虚,“一股子穷酸味。”
      “就是,守城的护卫也太松懈了吧,什么货色都敢往京城里放。”
      “啐,一个小贱货……”

      谩骂声自左右前后包抄着方虚,但方虚罔若未闻。他一点也不在意,反正自己从小到大都在挨骂,这些畜生贱货的词听了不下千遍万遍了。那些人骂着骂着,方虚还觉得他们果然是京城人,连骂人都骂得这么没水准,半点攻击力都没有。

      “嘿,你去哪?”那人见方虚没反应,还觉得自己这话没落到实处上。他追上前来扳住方虚,唾沫横飞,“你傻逼吧?!有没有点教养,连句抱歉都不会说?你家长辈全是你这种货色乞丐?”

      “我不是乞丐。”方虚肩膀被揪得痛,杵在原地瞪着那人,强调道,“我有人要。”

      “哈哈哈哈啊……”那人见方虚终于有了反应,可说出来的话却那么招笑。他叉着腰,和身旁人一起笑话,“看他这样,还有人要?说出去谁信啊。”
      “该不会是大乞丐带小乞丐吧?哈哈哈要笑掉大牙了。”

      小黑猫炸起了毛,露出尖牙。它冲上前去,撕裂恶人的衣物,抓花两个恶人的脸。
      那两个人未料到这还有只这么难缠的小猫,逮了好半天才逮住,气恼地往猫脸上揍了一拳,砸出了血,又发狠地甩出去好远。

      这团黑影在空中抛出极长一条平滑的线,滚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方虚目光随着黑猫移去了黑暗之中,怎么追都追不上。那两人仗着自己身形大,不仅拦着方虚不准去管那只小猫,还从施虐中获得了快感,对视一番,想把这不知从哪来的乞丐方虚也揍一顿。

      “它肯定死啦。”方才揍猫的人戏谑道,“我都听到骨头碎掉的声音了,砸得我手还有点痛,不过没关系,我的骨头比它扛砸,也比你扛砸。”
      方虚怒不可遏,把自己身上的符咒一连甩出,拂尘也往两人身上打,嘴里胡乱念着不同符咒的符令。

      可他太小了,太弱了。
      弱到这点豁出命的招式在别人面前只是不痛不痒的装腔作势,就像刚才那只以为自己能够给两人教训,结果反被教训的小黑猫一样。

      方虚只适合做一只半夜偷偷溜进粮仓里偷吃的老鼠,他可以逃跑,可以躲藏,但一旦被发现,一旦开始反抗,就只会落得一个不尽人意的下场。

      不过片刻,方虚身上已经多了几团青紫,手上的拂尘被两人夺过,当着他面硬生生踹成了两段。
      那段有须的断杆砸向了他,把他整个人的视线都罩住了。

      紧接着,那两人相视一笑,走上前来,一脚踩在方虚的脸上,朝下碾了碾。撑着膝盖,呵呵道:“服气吗?就你这小身板,还敢和我们叫板?去你的吧!”
      说话那人松开了脚,膝弯一提,莽着力气就朝方虚的脖子踢。

      方虚什么也看不到,但他已经感觉到一股气流正凝聚在自己脆弱的脖颈上,不出半刻,这里面脆弱的骨头就会裂得粉碎。
      现在,那股气流已经朝自己冲来了。

      “啊——!”
      然而下一刻,惨叫出声的却是他自己。

      只见一阵衣料摩擦,那人脸着地,擦在地上滚出了好几里,直到撞着了树才停了下来。只不过待了半响,那人却没有要起身的动作——昏死了,或是死了。
      另一人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去,方才那人飞出去的速度太快,他实在震惊,心里尖叫声快要压出来了——怎么可能?!
      按理说,飞出去不该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乞丐么?怎么会是他的同伴?!

      他意识到这十分不对劲,旋即转回头来,震惊地看着方虚。
      可这时候,视野里却突然多出来一个人。

      月色倾覆,面前那人一袭白衣恍若冷月寒风,他单手抱起孩子和猫,胸前染了一片血污。青丝随风扫过,露出一双不带半分柔情的眼眸。
      下一刻,狂风乍起,掀起白衣公子的衣摆,他腰间五铜相互碰撞,发出沉重的闷响。男人一脸震惊地将目光移过去,定在了那人腰间的令牌上。

      令牌上,“国师府”三字像剑一般刺进了男人的眼中。

      “你,你是——”男人张开了嘴,想起了十几年前一个关于国师府可怕的传闻:国师府里的人不仅吃鬼还吃人,凡是那里面出来的道士,都能让人生前不得好死,死后阎王索命。
      若非太后吕桦兰倾尽全力掀翻太常寺,架空国师府。只怕京城,亦或是整个阕国都得笼罩在国师府的阴影之下,终日惶惶。

      可国师府不是才消失了十几年吗?男人心惊,怎么,怎么可能?!

      “国师府,苍宿。”苍宿说道。

      “不可能,国师府的人怎么还可能出来兴风作浪?!”男人似乎还不肯相信自己遇到了谁,大喊,“护卫呢?官兵呢?快将妖人拿下!”

      一阵夜风划过,树叶窸窣作响,男人的声音在空中转了三轮,回到了自己耳边。
      他抖了几个啰嗦。

      “我怎是妖人?”苍宿似是不理解,转而手指抬起,夹住一片风中作乱的叶子,只听他道,“我不过是替国师府正名罢了。”
      男人惊慌道:“什么?!”

      小黑猫气息渐弱,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去看苍宿。它已是强弩之末了,若非最后时刻被苍宿发现,怕是死前见都难见苍宿,方虚也没那么快被发现了。
      幸亏没带错路。

      苍宿眼神一凛,树叶从手中掷出,精准切向男人的喉管。
      “如今皇上已重建国师府,不日昭告天下。若放任你等在世上继续污化我国师府的名声,那才是真正的罪过。”

      男人瞪大眼睛,自苍宿说出口的那一刻,他便确认随同同伴是真的死了。只是还没等他伏地求饶,那片叶子已经穿过他的颈侧,划出一道血红的线。
      地上青砖被添了几朵花。

      苍宿漠然站在原地,垂下的手微蜷。
      面前那个人正是十多年前进谏皇上围缴国师府的小官员,同样也是四处散播老国师谣言的伪君子。逼得他师父不得不以除祟为由弃让国师府,退隐香云罗。

      现而今,也算死得不冤。

      苍宿吐出一口浊气,收了男人的鬼灵,转身离去。
      他把小孩脸上的拂尘取下,看清了鼻青脸肿的方虚。

      方虚害怕地抬起眼睛,情绪一转为乐:“师父!”
      苍宿嗯了一声:“怎么来京城了?”

      “我要死啦。”方虚避而不答。
      “没那么快。”
      “你为何抛下我?”
      “我已嘱咐寒灵观的人了,是你自己要跑出来。”苍宿顿了片刻,“你走来的?”

      方虚的鞋底都磨破了。

      方虚唔唔地点头,手下去摸猫:“是小猫崽带我来的,它鼻子比狗还灵——”
      许是夜里的风太凉,卷走了他怀中小黑猫的最后一丝声息。以至于方虚上去摸时,只触及到一手冰凉。

      “玄猫九命,它六命尚存。”苍梧盖住了方虚的眼睛,“先睡一觉吧,等你醒了,若它下一世还记得你,会来找你的。”

      苍宿的衣袖间似乎有安神香,他一说话,方虚就困了。懵懵懂懂点了头,方虚就和小黑猫一起沉入了梦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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