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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
北缪攥紧拳头,提剑而来。他像是终于失去了理智一般,对着苍宿怒吼:“为何是你!你应该死的!你怎么没死?!你以为你有那么大能耐抗住这阵?你他妈就是个祸害!我费尽心机,我自食恶果,我低声下气地求万大人回来,他为何不回?都是因为你!”
没有阵法牵制,苍宿背后受敌。他一柄桃木剑向后砍完又向前砍,逮住时机就往北缪要害处刺。
桃木剑常用于辟邪,剑尖不会太锋利,是以,苍宿捅伤北缪的机会少之又少。可即便是这样,几个回合下来后,北缪身上也出现了不少伤口。
对于这种神志不清胡搅蛮缠的人,苍宿向来懒得废话,由着北缪独自狂怒,他趁其不备,再次补剑。
“啊——”北缪再次受挫。他后退三步,戒备而又不敢置信地看着苍宿,仿佛像是在看某个怪物,“你,你……怎么可能?!你受那么重的伤!”
话音刚落,北缪猛然发觉,苍宿是当今世上除了万千山之外,唯一一个从地府全身而退的人。
能从地府出来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
苍宿双目一凛,脚下蓄力径直冲向北缪。还没等北缪反应过来,他手肘一顶,脚下一扫,将人绊倒在地之时一把夺走了北缪手上的剑,反手补上一刃。
再次拔出,他回过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被当胸穿剑的北缪,道:“大人连我都躲不过,还能躲过我师父?”
北缪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头顶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眸。苍宿眼边的泪痣沾上了一滴血,如此再看那眼,更觉那眸光如同一把寒刀,所望之处寒冰三尺。
“呸,你师父,你也配叫他师父。”北缪吐出一口血,捂住胸口哈哈大笑,“你若真良心,就不应该叫他师父——不,你最好早早死掉,不要让他见你一眼。”
“你有资格管教我?”苍宿哼笑一声,将剑抵在北缪颈侧。“大人擅改生死簿,地府正等着大人去报道呢。”
他不再过多废话,手下使力,打算一剑解决北缪性命。
不料这时,北缪却扯中阵内残留的傀丝,硬是把自己拖走了。
苍宿双眼微眯,在北缪逃走的那一刹那提剑削人。剑身贴着北缪的脖颈划过,还是留下了一道浅痕。
紧接着,不给北缪喘息时间,他牵出剑在地上划起,甩出一道强悍的气流。
气流就像从地摊开的折扇似的,向外呈半圆扩散,精准切中了北缪的腰腹。
苍宿还欲上前补刀,可没有了阵,周围的鬼灵又开始蠢蠢欲动,在暗处凝成一个巨型怪物,企图从屋后窜出,给苍宿打个措手不及。
苍宿紧急避开,房屋却不堪重力而倒塌。碎屑飞花乱舞,激起一片潮湿的灰尘。
躺在地上的北缪见到此状,非但不惊慌,倒像是安定了心。他呵呵地望着天,警告道:“想杀我?杀了我,万大人必死。”
“将死之人也配提我师父。”苍宿冷冷道,走上前去,一把剑直接捅向北缪腰腹,将人定死在原地。
北缪登时喷出一口凌霄血,失去了所有力气。
苍宿将剑拔出,溅出的血洒在他鲜红的衣服上,没有一点痕迹。他缓缓将剑尖移到方才在北缪脖颈划出的那道口子上,对准后,准备一击毙命。
“我,是……朝廷派来,请国师的。”北缪喘息着,用着文字般大小的声音说道,“你猜我死了,万大人,会是什么……咳咳,下场?”
苍宿力道堪堪停止。
“谁能证明你是在香云罗死的。”苍宿蹲下身来,周围的鬼灵没有理智一般蜂拥而来,他一掌拍地,凝出方圆一丈的护身阵。他掐住被北缪的脖子,一点一点地往地下压。“你死了,在下大可将你尸首火化,骨灰飞洒,就连师父都不会知道你的行踪。试试么,大人?”
“啊,哈哈,你当然可以……试试。”北缪笑道,“毕竟我,从头至尾,都只是在为,万大人着想。”
苍宿咬着牙盯了北缪足足有半刻,末了,气愤地松开了手,起身踢了北缪一脚。
这一脚铆足了力,气流横扫村庄,眨眼间,北缪已经穿透了好几道墙,被一片废墟掩埋。
苍宿解开阵法,背上又被鬼灵袭击。他反过头,利落地挥出一剑。
剑身蓄集了咒法的力量,刚触及鬼灵之身,便将整只鬼削成了片片雪花。
其他鬼灵看到,不免停下了脚步,满眼警惕地盯紧苍宿。
这还不算多吗?苍宿同样蹙着眉头看着面前成堆的鬼灵,他想。北缪已成降祟阵新的阵眼,能控制裂缝大小。若北缪身死,阵法彻底破碎,届时地底所有的鬼灵冲上来,他如何一人敌万鬼?
这还不止,就算他真有能力压制住这些鬼灵。可北缪的行踪是确定的,国师府要派人来查,定能找到降祟阵中残留的北缪的鬼灵,那师父无论如何都逃不了干系了。
谋害朝廷命官,抗旨不尊,加上如今国师府与朝堂那点将破不破的脸皮,那时师父的下场会是怎样?苍宿不用想都知道。
如果苍宿能晚些时候遇到这样的事,他或许就能更快地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能够更好的处理。
可他偏偏是这时候遇上。
偏偏是这样前后两难,焦头烂额的时候遇上。
所以苍宿还没来得及想出万无一失的对策,结果就如同一座天陨洪钟直直砸下——北缪自爆了。
以北缪为中心,爆发出的强大气流卷起了几丈之外苍宿的衣角。天上落下的雨骤然停歇,狂风不止,紧接着,地动了。
黑气在地面积了薄薄一层,渐渐的,它开始涨潮。潮中伸出了无数只手,或者是残缺的头。一时间,连苍宿之前下的阵法都被鬼潮的到来而撑裂出几丝裂缝。
看着化出形的鬼灵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苍宿后半拍才反应过来,北缪来这就是赴死的——北缪的到来就是为了逼死师父的。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自己伤口的痛苦被无限放大,脑中不断地激起嗡嗡之声,震得他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什么叫命里无时莫强求?什么叫命里无时莫强求!
苍宿双手各握一把剑,沾满血水的手背露出根根青筋。
鬼群的脸上露出欢乐的笑容,歪了歪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身飞来,衣袖甩成刀刃,试图将面前的生人活生生削成人棍。
苍宿险险避开,反手一刀,切断鬼灵头颅。落地之时,又横扫一圈。周围鬼灵避而不及,当场化作碎片。
“咳咳……”苍宿抹掉嘴角流下的血,生亮的眸光扫过众鬼,旋即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跨上屋檐,甩剑入天。
随他一咒念毕,桃木剑在半空中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遍及之处,鬼灵被强制困在原地,身子像是在被灼烧了似的,从边缘开始消散。
必须要重新立下降祟阵。苍宿凝神想着,否则禁步令一破,外头的鬼灵也闯进来,这整座城都会变成废墟。
可以他如今状况,根本撑不到布下降祟阵的那一刻。
正在这时,空中突然多出数十道黑影。黑影距离苍宿两三里,是金光照不到的方向。那些黑影见苍宿无暇他顾,便合力凝成一柄长枪,枪尖对准苍宿的脑袋。
下一刻,长枪离弦,于空中生出一股破风之势。
苍宿回头,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用剩下一把剑作防御。
桃木阵成,若突然收回,底下那些小鬼的伤口也会自动愈合。苍宿别无他法,只能期望自己能够抵挡住这强劲的力道。
这回可能真要死了。苍宿吐出半口浊气。好在师父没来。
死后去找那个判官吧,他想着,尘世出了那么大的事,地府不可能不管的。
黑色长枪混杂着鬼灵的凄惨尖叫,顷刻间飞到了苍宿面前。
苍宿抬剑,下一瞬便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尖锐声。
长枪的速度有所缓解,但还不够,它离苍宿的脖颈越来越近了!
然而,意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
苍宿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被弹飞的长枪,大脑一片空白地低头望去。
只见方向源头,万千山匆匆赶到。
“……师父?”苍宿呢喃道。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除了万千山,苍宿再也看不到其他鬼。
他的心骤然落空,落到没有尽头的深渊。
万千山冷着脸,好像是在生苍宿的气,并不搭理他,而是纵身跃起,双手结印,杀了方才试图攻击苍宿的鬼灵。
接着,他两指指天,两指指地,低声说了句什么,又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苍宿左右看着万千山动作,心知师父是在补阵,便将剩下半口浊气吐出,聚精会神地控制桃木阵,将鬼尽数歼灭。
足足三炷香,村内的鬼厉声才降了下来。
苍宿跑到万千山身边,哑声道:“师父。”
万千山拧着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来。可他看着一身狼狈的苍宿,半响,还是败下阵来:“你有多少历练,就敢一个人过来补阵?!”
苍宿沉重地呼吸,就这样低着头乖乖听师父教训,并不反驳。
“……受了重伤吧,我看看。”万千山叹了口气,上下扫过一遍苍宿后,心头暗骂。苍宿早想一个人过来了,连衣服都特意备得红色,叫他看不出流了多少血。
不过就算看不出,万千山也知道,要对付那么多鬼,身上挂的彩不可能只有一星半点。
“我来得匆忙,没有取药。你知道药放在哪里,自己去敷,自己去养。要是养不回从前那样,为师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万千山简单给苍宿止了血,叮嘱道,“养好后,你就去京城。国师府如今尽是肮脏,你替为师去洗干净这块污浊的布。”
苍宿慢慢点头,听完万千山所有的话后,才问道:“师父不去吗?”
“……”万千山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扶住苍宿的肩,虽是皱着眉头,眼眸中却是无奈与不舍。“师父不去。”
苍宿眉头蹙了蹙,盯着万千山的眼睛,似乎还不明白。
但下一刻,他猛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迅速抬起手,想抓住万千山。
万千山却给苍宿下了一道定身符。
“师父!”苍宿震惊道。
万千山站在原地,什么动作都没有。风轻轻吹来,吹散了他紧皱的眉头。
片刻,他嘴角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扬起:“宿命难违。苍宿,这块地的降祟阵是为师下的,也是为师补的。只要它有一丝一毫的损坏,为师都得负责到底。”
“你不是修好了吗?”苍宿强调道,“这不是已经修好了吗?!鬼全部都死了,阵法已经补全了——”
“没有,它不可能补全了。”万千山打断道,“从北缪以身入阵起,阵法就已经完全碎了。现如今我们所看到的,只是片刻的安宁。”
话音刚落,地面上的小石子又在轻微震动。哀嚎声由远及近,飘荡在这一片土地之上。
苍宿呼吸一滞,眼前突然冒出北缪的身影。
北缪站在万千山身后,阴邪地对苍宿笑道:“我的身后是整个朝堂,你和万大人单枪匹马,如何能敌?”
“所以无论我放你不放,你终究只是他们手中的一颗废棋。”万千山目不斜视,背后的手稍一压制,将北缪整只鬼压下半寸。
北缪无奈地摇摇头:“所以才需大人回去掀翻棋局啊……下官位卑权轻,只能得这样的结局了。”
万千山漠然挥手,横腰斩断北缪的身影。随后,他后退几步,离苍宿越来越远。
苍宿心道不妙,大喊:“师父!你去哪?!”
他使上所有内力,以求挣脱定身符的桎梏,拼尽全力希望能够迈出一步。
如果不能追上师父的脚步,就再也追不上了。
“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万千山闭上眼,最后吸了一口尘世的空气。漫漫血腥中,他似乎闻到了暮秋的味道,“今年的桂花开得真好啊……”
“别走!”
“别来了,你伤太重了。”万千山踩到圆阵中央,如同之前那些涣散的鬼灵一般,他的身体开始片片瓦解。
苍宿眼睛发酸,视线开始模糊。他吸了吸鼻子,强行挣脱了定身符后,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万千山。
还差一点,苍宿看着只剩半截身体的师父,伸出双手,一步跃上前去。
噗呲——
苍宿彻底扑空,整个人摔倒在地。
他失神地张开手,掌心处,豆子大小般的衣角化成了光尘,眨眼便消散不见。
转瞬间,世界一片寂静。天不再起风,地不再狂震,鬼灵遁入地底,阵后金光黯然。
一切都结束了。
咚,咚,咚。
是心脏锤地的声音。
“师父……?”苍宿茫然地起身,四处张望。他咬着牙,身上的痛都成了刺向心中的刀,是精神上的凌迟。
他屏住呼吸,任凭脸上被泪水打湿。急急忙忙地取出玄关扣和水波镜,断断续续地念出咒法。
他能去地府,他能通灵,对,他还可以在地府见到师父。
身体急速下坠,苍宿紧闭双眼,意识中浮现出万千山可能出现的地方。
黄泉路,奈何桥,阎王殿……
师父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死了呢?是生死簿出了问题吧,是北缪又在改谁的命了吧?
苍宿的脑中冒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他本能地排斥某个几乎不会是真的的真相。
“苍宿,你又来了?”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苍宿猛然睁眼。
君无生搁下了手上的笔,看着苍宿的突然到访,又扫过他一身血腥,当即愣住,不知该说什么。“你这是……”
“我师父呢?我师父在哪!”苍宿酿跄地跑过去,双手揪住君无生的衣领,不分青红皂白地骂道,“你的生死簿是不是又出问题了,我师父怎么不见了?!你快让我师父回去。你让他回去,我可以留在地府。”他颤声道,“我可以替你做事,你把我师父还给我……帮我,帮我找找我师父……”
君无生接住苍宿,见苍宿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就坐了下来。他迅速打开生死簿,很快,最新一栏上标注了北缪和万千山的姓名及死亡时辰。
可再等时,生死簿上却没有更多的信息。无论是生平事迹,还是灵落方向,全部搜寻不到。
“我这竟然没有……”君无生双目一凝,看向苍宿,“你师父出什么事了?”
“他……他补了降祟阵。”苍宿喃喃道,“阵补好了,他就消失了。”他攥紧拳头,泪水夺眶而出,“我,我不清楚他怎么了。”
“不清楚?”君无生凝出一团黑气,呢喃片刻,指尖一弹,将黑气送出去的同时合拢了门。
他想给苍宿换个舒服点的位置,可手刚一动,就摸到苍宿背后一片血迹。君无生愣了愣,除了血迹,他还感受到怀中人似乎在颤抖。
这与他头回见到的苍宿简直判若两人。
“我,我不清楚……”苍宿咬着嘴唇,似乎是想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他现在脑袋真是一团乱,一点思考都进行不了。
眼前不断浮现出师父温和的笑容,浮现出师父消散的身体。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剜心削骨。
君无生生怕苍宿一个不小心就情绪失控,硬是没多说话。须夷,门外传来消息,他侧耳听黑团中右护法的调查结果。猛地一惊。
香云罗降祟阵破,万鬼扰民,万千山以身殉阵,已经死了。
难怪生死簿上只有姓名。
“你师父……”君无生斟酌着话语,低头摁住苍宿发颤的手,“帮地府解决了大麻烦。地府会永远记得他的。”
苍宿蜷缩在君无生怀中,听着君无生说这些有的没的。他只出神地问道:“你们找不到他吗?地府那么多兵,连一个人都找不到吗?”
“……”君无生蹙了蹙眉,视线瞥向别处,“是地府失职。”
一行清泪从苍宿眼角滑落,浸湿了君无生的衣襟。苍宿怔然地望着某处,好半响才理解出君无生的意思,后知后觉。
他再也没有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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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正文已经完结啦,番外的话可能缘更哦,因为不知道要写多少。(可能两三天憋出一篇来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