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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老板来了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在摸鱼 露娜制止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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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是被吵醒的。
不是突然的巨响。一种持续的、混乱的嘈杂声，从镇子中心的方向传过来。马蹄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咯咯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不像是吵架，更像是很多人同时在看什么热闹。
她翻了个身。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切进来，在对面墙上画了一道明晃晃的线。
阿什菲尔德是个安静的小镇。这种动静在这里不正常。
露娜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她昨天晚上睡了个好觉，换好衣服下了楼。厨房灶台上温着一壶水，旁边放了一块白面包和罗宋汤，用倒扣的碗盖着。
面包下面压了一张纸条，瑟兰的字迹：“我去上课了。早饭在桌上。别到处乱跑。” 最后那句话被画了一个圈强调了一下。
瑟兰变得越来越有主见了，明明小时候还很依赖自己的说。露娜在心里感慨。
嘈杂声是从镇子中心的广场方向传来的。露娜顺着声音走过去，还没到广场就看到了人群——阿什菲尔德大半的居民似乎都聚到了这里，三三两两地站在街道两旁，伸长脖子往同一个方向看。
露娜从人群的缝隙间挤进去，踮起脚看了一眼。
广场上停着三辆马车。不是阿什菲尔德常见的那种运货的板车，而是包了铁皮的厢式马车，车身漆成深蓝色，侧面有一个露娜很熟悉的标志——帝国皇家法师塔的纹章。
马车旁边站着几个人，他们都穿着法师塔的制式外套，正在指挥几个骑士搬卸箱子。旁边还有几个穿铠甲的护卫骑士，腰挎长剑，神情戒备地扫视着四周的人群。
法师塔的人来了。
露娜并不奇怪，领地已经进去戒严状态，领主肯定早就通知了法师塔请求增援。
她正打算转身离开，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广场另一侧的几个人，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青年站在最前面那辆马车旁边，正和一个穿法师塔制服的人说话。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浅金色的头发用发带随意地束在脑后，侧脸在晨光中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普兰尔小公爵。
露娜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半步，缩进了旁边两个看热闹的大婶中间。
为什么小公爵会在这里？
她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她是留了张纸条就跑出来的，还没回去，小公爵却先到了阿什菲尔德——不可能是来追她的，一个公爵继承人不会因为一个佣人擅自离岗就亲自跑到帝国北部来。
所以小公爵说的急事，就是来这边处理黑暗森林异常？
但是无论如何这样的事情似乎都轮不到年纪轻轻的小公爵来做，比他资历更老的法师，贵族们都还没行动呢。
露娜又往人群里缩了缩，借着前面大婶的身高优势遮挡自己，继续观察。
然后她意识到，熟人好像还不止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栗色的短发，穿着法师塔的制服，但制服外面套了一件不太搭的皮质马甲，领口别了一枚银质的胸针。她一边和普兰尔说话一边比划着什么，表情生动。
这不是希维雅吗？
她是法师塔派来的调查专员？
希维雅身边的那个法师，好像就是在魔法器具店打量她，让她很不爽的叫卢卡的家伙。
他站在第二辆马车的阴影里，姿态懒散地靠着车身，手里翻着一本什么东西。身材普通，深棕色的头发有些乱，穿着法师塔的制服但扣子没扣好，整个人给人一种"我现在不想在这里"的感觉。
之前她侧面打听了一下，只知道这个人也是法师塔的，具体什么身份大家似乎都不太清楚。有同学说他是研究员，有说他是外勤法师，还有说他只是个挂名的闲人。
露娜不敢多看了。她慢慢地从人群里退出来，绕到广场对面的巷子里。
从这个角度她可以看到广场的一部分。那群人正在把箱子从马车上搬下来，几个法师塔的成员在地上铺开了一张大地图，围着地图讨论什么。
露娜竖起了耳朵。
广场上的讨论还在继续。露娜又听了一会儿，大致拼凑出了计划的轮廓：调查队打算在镇上驻扎一到两天进行准备，然后从黑暗森林东侧的猎人小道进入，对森林内部的异常魔力源进行定位和初步评估。
这和瑟兰信里描述的那些异常直接相关。黑暗森林、异常魔力、消失的动物、穿黑斗篷的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而她昨天刚到阿什菲尔德，今天法师塔的调查队就来了。小公爵也在。
她从巷子里绕了远路回家，特意避开了广场。路上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小公爵知不知道她在阿什菲尔德？
应该不知道。他来北边大概有自己的原
因——和黑暗森林的异常有关。
但万一被他看到了呢？
露娜加快了脚步。
回家的路上，她在镇子东边的杂货铺前停了一步。老板娘正在往屋里搬货架，看到她叫了一声："露娜，你回来啦！要买东西吗？"
"丽莎阿姨，你知道那群法师塔的人准备住在哪儿吗？"
"听说征用了领主的私宅，光箱子就搬了十几个，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老板娘压低了声音，"听我家老头说，他们还请了镇上的猎人带路。要进黑暗森林。"
"哪些猎人？"
"老汉森肯定有一个。还有南街的图尔和河边的米哈伊尔。都是对森林地形最熟的老猎人。希望他们这次能解决森林里的一场吧，我最近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露娜谢过老板娘，加快了脚步。
到家的时候瑟兰还没下课。露娜关上院门，靠在老槐树上，盯着自己的鞋尖想了一会儿。
他们要进黑暗森林调查。
那些黑斗篷呢？路上设陷阱的那些人？如果调查队进了森林，能不能查清楚这些威胁的根源？如果查不清楚呢？如果那些黑斗篷趁调查队在森林里的时候对镇子动手呢？
露娜揉了揉太阳穴。
她讨厌这种无力感。她感觉有很重要的事情都在她的身边发生，她能看到些许蛛丝马迹，但没有办法影响任何局势发展。
如果能变强大的话，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东西失去了吧？
院门被推开了。
瑟兰背着一个布袋走进来，看到露娜靠在树上，脚步顿了一下。
"你没有到处乱跑吧？"
"没有。"露娜说。
瑟兰打量了她一眼。
"那你脸上为什么有薄荷水的味道？"
"……你怎么闻得到薄荷水？"
"我嗅觉一项灵敏。”
"镇上来了一群人是不是？法师塔的。"
"你知道？"
"上课的时候尤拉老师都跑去看热闹了，提前放了我们十分钟。"瑟兰从花园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三辆马车，好大的排场。有个家伙特别吵，我在教室里都听得到他说话。"
"他们来干什么？"瑟兰问。“姐姐应该知道一些线索吧？”
露娜犹豫了一下。
"调查黑暗森林的异常。"
瑟兰不说话了。她把嘴里的草换了个方向叼着，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山脊。
"那些穿黑斗篷的人也和森林有关吧？"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细节。"
"我就说嘛。"瑟兰嘟囔了一句，"他们来镇上的时间和森林变怪的时间差不多。老汉森也这么觉得，但他不敢跟治安署的人说，怕人家笑他一个老猎人瞎操心。"
露娜看着瑟兰，她叼着一根草，面朝黑暗森林的方向，没有恐惧。
她从妹妹的眼中看到了浓厚的好奇。
"想都不要想，这件事情你不能掺和进去。"露娜严肃地说。
"我什么都没想。"瑟兰用无辜的眼睛看着露娜，"我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