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七十五、断情 ...
-
宫崎耀司返回公寓内取回自己的物品时，里面不出意外的空无一人。
他百无聊赖地想：总算忍没有把展令扬带回到这里来，否则这片地方还不一定被折腾成什么样呢。
为此他的确是有几分庆幸的。
就是在这个地方，他和自己深爱的人一同生活了八年。
这是他一生中最好的岁月之一，这里的一砖一石一草一木他都分外熟悉。他曾经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然而，美梦易醒。
他将公寓内所有属于自己的物品装好，放到自己开来的汽车的尾箱。不过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客厅与房间就骤然空旷了不少，恢复成八年前伊藤忍独居时的清寂冷淡。
就像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在这片空间中一样。
然而有些痕迹并不是能够轻易抹去的。比如房间的窗帘依然是他当初亲自挑选的颜色，比如檐角挂着的还是当初他和伊藤忍一同选中的风铃，比如那棵不开花的樱花树依然那么孤独地伫立在庭院里。
在这个暖风吹拂的季节，在整个国度的樱花树都争相盛放的时刻，它始终固守着足下的土地，沉默不语。
宫崎耀司抚上它粗糙的树干，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似怀念，又似惋惜。
终究还是没能等到真正属于它的季节啊。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宫崎耀司皱了皱眉，转身就见伊藤忍大步流星地向自己走过来，神色阴郁晦暗。
“宫崎耀司，你把东西都收了，这是什么意思？”伊藤忍飞快地扣住他的肩膀，冷冷逼问。他的双眼里似是藏着一团火，随时有喷发的可能。
宫崎耀司一挑眉，语气平淡地道：“就是你看到的意思。不过是搬回本家罢了。”
“我还没找你算完账呢！”伊藤忍目光一厉，恨声道，“哼，你做了亏心事就想跑么？”
宫崎耀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了然道：“展令扬去招惹双龙会哪个堂口的人，吃亏了？”
似乎前几日他下过命令，若是展令扬有危害双龙会的行为，让那群部下处理的时候不必客气。
宫崎耀司对部下执行自己命令的坚决程度还是有所了解的，虽然没有接到最新消息，但看伊藤忍此时的脸色，想来是那个不甘平淡的展令扬到底没忍住要再“轰轰烈烈”一番，却踢到铁板了，即使伊藤忍这个所谓的白龙出面也没能转圜。
然而展令扬失去的场子，向来都是由伊藤忍在他宫崎耀司本人身上找回来的。这一点，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变过。
宫崎耀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却让伊藤忍理解为幸灾乐祸。他目光中的怒火因此愈发炽热起来，吼道：“又是你捣的鬼吧？！好得很，你养的那群走狗竟敢四处乱吠，随处咬人——”
他愤恨地伸手去拽宫崎耀司的衣襟，却被宫崎耀司一错身闪过了。
“伊藤忍，我的部下不是你可以随意侮辱的。”宫崎耀司迎上他暴戾的目光，冷冷道，“更何况，你毕竟也担着双龙会白龙的身份——”
“白龙？”伊藤忍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嘲讽道，“哈，好一个双龙会白龙！连那群走狗都指使不了的狗屁白龙？他们眼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主子吧，否则我让他们住手让他们道歉的时候怎么一个个都是目中无人的嘴脸！”顿了顿，又冷笑道，“更何况，他们竟敢对令扬无礼——那么你说，冒犯白龙的伴侣，算不算得上是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宫崎耀司只是抬起眼直视着他冒火的眼睛，沉默了好一阵，才道：“你从来都不喜欢白龙这个身份。当年回到帝国财阀，心底也是不甘不愿的罢。”他浑身的气质有一种微妙的变化，似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伊藤忍却没有想太多，只是恶意地笑了，讥讽道：“怎么，难道你才知道吗？”
宫崎耀司沉吟片刻，从怀里掏出两块玉璧，一黑一白，雕琢精美，入手温润，正是属于双龙继承人的黑龙璧与白龙璧。
当年被伊藤忍愤而砸成碎片的黑龙璧已经被修补好，蛛网似的裂纹几不可见。两块玉璧在宫崎耀司手上相辅相成，合成一个完整的圆。
宫崎耀司摩挲了一下黑龙璧上的裂纹，才道：“是啊，当年你砸掉黑龙璧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你对黑龙与白龙的身份皆是恨之入骨。”他的指尖在白龙璧上滑过，“我总不肯将白龙璧送到你手上，其实也是因为清楚你必不肯接受，怕你又将它砸碎。想来，我自己也清楚你对双龙会和帝国厌恶至极，只是内心里总存着几分奢望罢了。”他摇头道，“这么多年，是我强求了。”
伊藤忍第一次听得他这样说，心中有些莫名的翻涌起来，脸色却一沉再沉，咬牙道：“不错，从来都是你逼我，这一点你明白就好。”想到这里，语气中又带出些许倔强与恨意。
宫崎耀司听了他这话，只微微一笑，眉目俱都柔和舒展开来，如同此时温煦的春风，眼底却带着几许怅然：“忍，我做了这么多，只是因为我一直希望和我并肩而立的那个人，只会是你，也只能是你。”
“然而这么多年，我到底还是没能将你留住。既然你从来都认为这是牢笼，想要彻底挣脱，那么，如你所愿。”他面对着伊藤忍昂然而立，目光中的惆怅消散无影，只余一片清冷傲然。一字一句说得极平静，极缓慢，却又斩钉截铁，“伊藤忍，从今往后，我宫崎耀司——放你自由。”
伊藤忍听到他说的这些话，一时竟怔住了，半晌没有反应。
宫崎耀司却没有再去理会他，转身离去。
才走入客厅，就听到后面一阵急促狂乱的脚步声。反应过来的伊藤忍挟风带雷地冲奔过来，急冲冲地去拦他，脸色阴沉地吼道：“宫崎耀司，你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宫崎耀司淡淡扫了他一眼，挡开他阻拦的手，继续向着公寓的大门走去。
伊藤忍又惊又怒，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慌乱，冲过去揪他的衣服，却又被宫崎耀司毫不客气地甩开，反被逼得退了几步。
“站住！”伊藤忍忙乱中抄起身旁台子上的一个白瓷花瓶，狠狠砸在宫崎耀司身前的地板上。
宫崎耀司一怔，脚步一顿，低头望着那些碎片。
他自然不会忘了这个白瓷花瓶。庭院中的樱花树从不开花，于是每年早春樱花初绽之时，他都会到别处折一枝开得最好的带回家中，用清水养着。
对他这个动作，当初的伊藤忍虽没有明说，心里却也有几分欢喜。这个瓶子就是他为此专门找来的，也是这个公寓中为数不多的他主动添置的摆设。
早春和煦的微风，清甜的樱花香，宁静温馨的家，是他心中极其珍贵的记忆之一。
只是，到底还是碎了。
“宫崎耀司！”伊藤忍见他停下来，压下那些忽然出现的不知名的情绪，冷哼一声，目光恶狠狠地钉在他的身上，似乎要用目光把他刺穿。一想到宫崎耀司方才居然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敢动手甩开自己，伊藤忍的怒火就愈发高涨起来。他寒声威胁道：“你想滚就尽管滚出去好了！只是今天你敢踏出大门一步，以后就再也别回来！”
宫崎耀司转过身，淡淡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他从身上取出一串房门钥匙，丢给伊藤忍，道，“钥匙还给你。我不会再回到这里了，放心，你知道我一向说到做到。”
说罢，迈过面前的瓷瓶碎片，再没看伊藤忍一眼，径自远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七十五、断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