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六十五、凉意 忍，想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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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令扬手中的长软剑飞快地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风声。
一道黑影闪过，只听得刀剑锵鸣，有人以更快的速度将展令扬的攻击挡格下来！
来人身法矫捷，迅如鬼魅，是双龙会黑龙专属的暗卫，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强大忍者。
展令扬脸色暗了暗，手上的剑招一变，瞬时舞成密密的一团光影，如同一个水泼不进的坚实铁球。“叮当”几声，数枚暗器被剑影打飞出去。
暗卫冰冷如铁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变化，手上章法丝毫不乱，招招紧逼。
宫崎耀司看着长廊的路被两人的战斗堵死，皱了皱眉，道：“暗六，你和暗五一起上吧，速战速决。”
又一道黑影如离弦的箭，猛地袭向展令扬，一下子将他的剑招的气势压制了大半。
展令扬额上沁出细汗，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支撑着。纵然他身手出众，此时以一敌二却已颓势尽显。
激战中他瞥见远处一个黑色身影的靠近，飞快地掩住眼中的精光，苦笑一声，扬声道：“宫崎耀司，你这是要斩尽杀绝了？”说罢侧身一晃，胸口擦过暗五手中短剑的锋刃，带出一道长长的伤痕，血花四溅。
“我现在不需要你的命——怕脏了我的人的手。”宫崎耀司随意扫了苦苦支撑的展令扬一眼，声音清冷，斩钉截铁地道：“暗五暗六，把他给我丢到外面去。一旦他再踏入双龙会的地盘半步，你们直接废了他全身经脉！”
暗卫听到他的吩咐之后，攻势更显迅猛。不过片刻间展令扬身上伤口又添了几道，眼看就要被拿下。就在这时，一道怒吼声在宫崎耀司的身后炸响，带着狰狞的恨意：“宫崎耀司！你竟敢伤他？！”
宫崎耀司身体闻声一滞，只见伊藤忍双目赤红，从长廊另一头匆匆飞奔而来，没有看宫崎耀司一眼，直接朝着有些站立不稳的展令扬冲了过去。
伊藤忍的身影突然冲入刀剑相交的战团，宫崎耀司心下一惊，挥手让本想要攻击扰乱者的暗卫退下，以免误伤到他。
伊藤忍浑然不顾战团中骤停的刀光剑影，扶住已然显得摇摇欲坠的展令扬，将他拉入自己怀中牢牢护住。
他紧盯着看着那几道渗出鲜血的伤口，有几分忙乱地伸手去捂，刺眼的红色却压不住地从他的指缝间渗出。展令扬身上白色的衣衫此时被鲜血浸染了一大片，显得分外的凄艳。
宫崎耀司看得出展令扬受的那些只算得上是皮外伤，然而伊藤忍此时的理智却已经有些崩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粗喘着气，不知道是跑得急没有缓过来，还是被愤怒所激，身体紧绷得如同被拉到极致的弦，带着微微的颤抖。
“令扬，令扬——”他惶急地呼唤着展令扬的名字，含着心疼与忙乱。展令扬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惨白，笑容却恢复得如同往日“牲畜无害”时的灿烂，低声轻语了几句。
“你没事的，你一定没事的……”伊藤忍握住他的手，将他的身体再抱紧了些，霍地抬头望向宫崎耀司时，脸色凶狠得已然有些狰狞。
宫崎耀司紧抿着唇，平静地看着伊藤忍，一言不发。
“很好！”伊藤忍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煞气，咬牙切齿地道，“宫崎耀司，你好得很！”展令扬身上的伤口让他潜伏的恨意完全被激发出来，仿佛回到十几年前眼睁睁看着母亲名务香织死去的那一刻。那些染开在纯白上的血迹凄艳无比，如同那夜母亲在雪地中鲜血满地的绝望，让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他的目光一片狂乱，恨声道：“我一定要让你们这些刽子手血债血偿！”说着猛然掏出随身的手枪！
“砰”的一声枪响，宫崎耀司的左臂上绽开一片血花。
伤口离心脏只有几寸远。
一切发生得太快，连暗卫也没来得及阻止。
这一枪，宫崎耀司没有躲开，也没有想到躲开。在伊藤忍手上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时候，他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涌出的鲜血打湿了衣袖，殷红的颜色划过白皙的手背，顺着他纤长的指尖滑落，在地上汇成一片血洼。
伊藤忍看到这个场景，竟有了片刻失神，攥紧枪柄的手不易觉察地颤抖起来，连目光也有些恍惚，随即却在展令扬低低的呻吟声中恢复了神智。
伊藤忍的手心沁出细细的冷汗——若不是开枪之时忽然一阵心悸，手晃动了一下，他打中的或许就是宫崎耀司的心脏。
他强行压下心底不知名的慌乱，将展令扬搂在怀里，脸色森冷地望着宫崎耀司，道：“怎么，还不快滚？！”见宫崎耀司一动也不动地望着自己，对手臂上的伤口恍如浑然不觉，他又冷笑道，“难道觉得一枪不够，需要我再补一枪？”
说着毫不犹豫地再次将枪口直直地对准宫崎耀司，食指紧扣在扳机上，似乎下一刻就会开枪。
宫崎耀司直直地望着枪口，没有躲闪，只是脸色变得愈加苍白。
他沉默片刻，才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悲哀：“忍，想不到，有一天你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对我拔枪。”
“哈，令扬可不是外人！”伊藤忍不怒反笑，笑意中带着讽刺，“外人？！宫崎耀司，你以为你是谁？对我来说，你不过是伊藤家的一条走狗，总是死皮赖脸地跟在我屁股后面！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宫崎耀司迈开步子，缓缓地向伊藤忍的方向走去。
天空一片灰暗，偶尔掠过几只喑哑的飞鸟。曲折的长廊上连风声也缄默下来，只有他的脚步声低沉地响起。
伊藤忍的眼神随着宫崎耀司的靠近愈加深邃，只是脸上的戾气没有丝毫的消减，依然满怀愤恨地瞪视着他。
手臂依然抬起，直直地握枪指向他。
宫崎耀司在伊藤忍的面前站定，望着那把指向自己的熟悉无比的黑色手枪。
他还记得，这把枪是他十七岁那年，亲手为十五岁的伊藤忍设计制作的。手枪把手内侧的那款银色方舟就是他的印记，只是伊藤忍并不知情。
他从前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伊藤忍会用它对准自己。
他更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把亲手制作的手枪所伤。
他对伊藤忍十几年的付出，十几年的相伴，换来的从来都是黯然神伤。
宫崎耀司慢慢地抬起手，握住伊藤忍持枪的右手。
伊藤忍的手在被他碰触的时候僵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枪口依然指着他的胸膛。
宫崎耀司的指尖带着殷红的血迹，有些沁凉，如同染血的白玉，轻轻地握住伊藤忍的右手，缓慢却坚定地将枪口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好——”他对着伊藤忍，淡淡的悲哀在面上晕染开，如同雨滴落入池水，漾开浅浅涟漪，“如果你想杀了我，那就开枪吧。”
伊藤忍怔怔地看着他，目光的深处充满复杂的情感，起伏不定。他的手指紧贴在枪上，仿佛能够通过冰冷的枪管感受到宫崎耀司胸口透出的心跳，一下一下低缓而深沉，如同大地的颤音。
他看见宫崎耀司那双总是温柔而深藏着爱恋地注视着自己的凤眼，如今望过来的时候眼底凝结成一片寒意沁人的薄冰，带着一击即碎的脆弱，却让凉意从他的指尖直透入心底。
“如果是你动手，那么我不会反抗。”伊藤忍听到宫崎耀司一字一句地道，低沉却清晰，“只是，忍，你要记得——我宫崎耀司这一辈子，从来都不欠你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六十五、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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