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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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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周奕辰后,我又去了美术社团部那里,进门是一股松节油的味道,我不喜欢这个气味,但是我喜欢这里,每一幅画都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这次我来见的人是李识童,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那画板前,看着她,我就会想起那个笑,治愈一切排除万难的笑
一开始因为那封建思想她连户口都没有,在那段时间饱受折磨,后来又因为一句“家里手头紧”去了那穷乡僻壤
她花了九年的时间逃了出来,从枯草变成了野草
在孤儿院里,她遇到了一位夫妻,可不知怎的,那两人在领养她后便死亡了
传开了,“灾星”
再后来啊,她遇到了同命相连的人——刘婶,刘婶没名字,她对外总说“俺这名字,起的没啥文化,俺姓刘,叫俺刘婶就好。”
才不是呢,明明叫招弟啊,甚至不是娣,就是弟弟的弟
记得李识童同我说,她们是这么认识的:
雨天,瓢泼大雨。
野草没有依靠,只能接受雨水的拍打。园丁看了,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把这个野草带回了家,用最好的土,施最贵的肥,用珍贵的心
那花慢慢长大,园丁才知道——她是蒲公英
那园丁高兴坏了,她想让蒲公英开心些,把她送去了花园,蒲公英总说自己在花园受“欢迎”的很,这让园丁高兴坏了,其实,那花园里的花,是百合,是月季,是玫瑰。而那些园丁吗,似乎也不愿意去管一个随风飘扬的蒲公英吧
后来园丁走了,蒲公英才知道,那园丁曾经也是路边的野花,但她活成了最美的花,最热烈的花,最短暂的花——昙花
这是她同我讲的故事,我听了之后只觉得遗憾
刘婶我也见过,出了名的热心肠,记得那次我走丢时也是她带我回的家评价一等一的高
听李识童说,刘婶生前做饭好吃,只不过絮絮叨叨的,记得有一次识童问她
“为什么不让我姓刘呢?”
“为啥?因为俺呀,陪你的时间短着呢,没准哪天没把持住呢,俺跟你讲嘞,要是我不在了,你挨欺负了就说我爸是谁谁谁,但俺跟你说,说这话时你别蔫了吧唧的说啊,懂不?”
“为啥要喊我爸谁谁谁啊?喊我妈是刘婶不行吗?”
“你这孩子,喊我不管用,你就听婶的”
“妈,俺要管你叫妈”
最后刘婶妥协,让她姓刘
后来刘婶说的的话李识童没有和我说,但我也懂,她一开始叫“刘识安”,这名字听说还是刘婶走街串巷找了私立学校的老师起的这个名字
后来刘婶死了,在雨天,手电筒,刀,人,都找到了。昙花一现,但没等到风带她的乖乖到别的地方去
这事之后,她遇到了我
也确实挺巧的,我刚治愈完三个重病患者,再来一个也不是不行
后来我同他们一起上学
看着她画的画
笔触松散凌乱,红与黑的眼神,虽然与玫瑰这个强烈有关于情感的东西,却又画的压抑无比
和平时治愈的画风有所不同
“你要走了吗”
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风铃般悦耳
我几乎愣在了原地,她应该是不可能知道的,对吧?
“我会陪着你的,我们都会”
真的是她吗?
闻到了比太阳更温暖的味道,是她的拥抱
“再见”
“再见……”
识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