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预言外》电子水豚

48、第 48 章 次日早晨，

　　次日早晨，伊瑞安一大早跟着伯里斯去了密罗镇的码头附近。
　　清晨正是码头最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船只驶向大海，海面上仿佛飘着水汽显得朦胧一片。
　　两人跟随药剂瓶的追踪指示，沿着海岸线一直走，到达一片满是乱石堆的海滩。
　　伊瑞安踩在乱石堆上，望了望四周，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只有清冷的海风在耳边呼呼地吹，刮乱他的发丝。
　　“在那边。”伯里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朝一处不高且斑驳的海崖抬了抬下巴。
　　两人踩着乱石堆朝那边走去，在海崖的背后可能有洞穴，那里就是邪教余孽的藏身之处。
　　绕过陡峭的海崖正面，一转角就看到了海崖背面上形成的天然洞穴。
　　洞口不大，只能一人侧身通过。伊瑞安跟在他身后，海浪拍打在外面的石壁上，四面八方都传来海浪的簌簌的声，这里不止一个入口。
　　穿过一段窄窄的隧道，前面立即开阔起来。伯里斯打了个响指，几束火苗照亮周围的石壁。
　　石壁上攀附着密密麻麻的贝类，还有些符文、图画的刻痕。
　　越往里走视野更加开阔起来，还出现了人工开凿的阶梯，阶梯通往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室。
　　石室有普通家庭整个客厅那样大，顶部有细微的裂缝，几缕天光从那里渗下来，在昏暗的空间里投下几道光柱，光柱正巧打在底下的圆形水池上。
　　中央的圆形水池是人工凿刻的，大致有半米深，盛着半池清水。周围石壁上凿刻了架子，放着不少药剂罐和书本。另一侧石壁被打磨平整，上面刻着大量未知的符文和图画，从磨损痕迹上看历史相当悠久。
　　“这里起码有一百年历史了，两百年也说不定。”伯里斯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伊瑞安低着头在圆形水池周围走了一圈，水池边的地面上刻有七个未知的符号。
　　“七个......”伊瑞安低声呢喃。
　　伯里斯闻声走过来，也看了一圈，最后久久驻足在一个符文前，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带了纸笔吗？”
　　伊瑞安从大衣内口袋掏出来，“记下来吗？”
　　伯里斯点点头。
　　伊瑞安把中央的水池、符号的方位完整地画了下来，他把小记事本放回口袋里，转头看到伯里斯伫立在那面平整的石壁前。
　　“这里也记下来。”伯里斯背对着他开口。
　　伊瑞安又拿出来记事本，对着石壁上的符文抄写。
　　伯里斯瞥了他一眼，“你这样得抄到什么时候，不会复现魔法吗？”
　　伊瑞安摇摇头，“没学。”他想到亚伦的权杖自带这个功能，非常方便。
　　伯里斯拿过他手里的纸笔，在本子上简单写了几行符文，又递回给他，“现在学一下，复现魔法对文字、画面、声音甚至记忆都有效，不过要复现记忆还得和其他魔法结合使用，要懂得举一反三，学会后把上面的符文和图画都复现下来。”
　　伯里斯把任务安排给他，然后又回到水池边，看着其中一个符号。
　　七个符文围绕着水池，彼此均匀分布，如果要以阶梯的方向为尾，那位于顶端的符号就是一个类似眼睛的形状，只不过眼睛上下多了两道横。
　　而他感兴趣的符号是眼睛右侧第二位，一个像是圆形但上方缺了一个三角的形状，在缺口旁，从圆弧延伸出两条向内卷曲的弧线。
　　这个符号，他在伊瑞安家那本古书的末尾几页看到过类似的，而且重复出现了不下五次。只不过书上的符号并不是一个缺口的圆，整体反倒像一个圆角回旋镖。
　　“记好了。”伊瑞安从旁边走来。
　　伯里斯接过他手中的本子翻看了几页，石壁上的符文和图画完整地记录在了本子上。伯里斯满意地点头：“不错，你的学习速度确实很快。”
　　两人又到石壁架子旁，简单翻了翻上面的书籍，有很多巫师药剂书、魔法书和一些看起来像是自编的海神教书籍。
　　海神教书的扉页上画着两个符号，一个水池旁眼睛左边第一位的符号，在它之下是一个类似浪花的符号。
　　伯里斯翻到目录，大致扫视了一遍，看到一行小字“明目之仪”，他顺着页码翻了过去。
　　伊瑞安拿着另一本，也默契地翻到了相同的页码。
　　伊瑞安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文字，他忽然瞪大了眼，捏着书页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海神眷顾深海之民......垂怜岸上之盲者......必以诚心献祭......”
　　“颅骨完整剖开，双目须保持完好......以鲜血绘其符文......持烛火七枚，逐一焚之。每焚一枚，诵神名一遍，至第七遍......视物如昼......”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合上书页，那声闷响在石室里回荡。
　　他简直不敢相信会有如此残忍的献祭仪式！
　　伯里斯没有合上书，他又往后翻了几页，没再看到有用的内容，才合上书。
　　“艾米......”伊瑞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伯里斯无言点头，他从伊瑞安手里拿过书，和自己那本一并放入石壁的架子上。
　　“我以为是什么高明的催眠术，看样子不是。那是一具无头尸体，用了木偶术制作出的人偶，因为半真半假，所以才难以辨认。”
　　“雷纳德养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出于这种令人作呕的目的，所以那间屋子里几乎没什么小孩用的东西，连房间都那么小！”伊瑞安带着怒意低声说。
　　“嗯。”伯里斯微微颔首，“他还带着他的妻子死在了献祭之时，真是个可悲的男人。”
　　伊瑞安冷冷丢出一句话：“自作自受的疯子。”
　　离开前，伯里斯在石室内留了一道隐秘的水痕印记，有人经过时他会接收到信号。
　　两人走在湿漉漉的海滩上，海风吹淡了些许他们心头的沉闷。伊瑞安把目光落在海面上，辽阔无垠的海面和海浪声确实有疗愈心情的奇效。
　　“操纵人偶的幕后者也去过那个地方。”身旁的伯里斯突然开口。
　　伊瑞安转过头，“他的目的是想让我们端了这个邪教？”
　　伯里斯轻轻摇头，“不知道，真是个正义人士？那具木偶之后怎么处理呢？”
　　“我们已经没有找艾米的必要了，如果对方只有这个目的，艾米就不会再找上我们，如果他有别的目的，一定会通过艾米告诉我们。”伊瑞安说。
　　“嗯。”伯里斯点头，转头看向灰蓝色的无垠海面，“我得给我老师写封信......”
　　两人回到镇上，伊瑞安跟他去了当地邮局。
　　他坐在邮局的大玻璃窗边，吃着一份刚买枫糖浆可丽饼，伯里斯坐在他对面，低头执笔写信。
　　伯里斯慢悠悠地写，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现在的店铺越来越喜欢装玻璃了。”
　　伊瑞安也看向窗外，微微点头，“很明亮，视野好。”
　　伯里斯接着低头写信，“容易遭贼，虽然邮局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如你来写，算了，等会他不给我批。”
　　伊瑞安听出来他这是写得不耐烦了，“他能认出魔法写的字迹吗？”
　　“当然，不然我不会叫他老师。”伯里斯飞速写着，字迹龙飞凤舞，“整个学校我只尊敬他。”
　　伊瑞安扯着嘴角笑笑，“梅甘小姐说你性格恶劣是有原因的。”
　　说着，他的视线捕捉到一个奇怪的人影。
　　那个人影立在街的对面、一家咖啡店门口。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长长直直的黑发扎着马尾在身后，前额的头发又长又凌乱，透出一种阴沉阴郁的气质，脸色苍白如同一个久病初愈的人，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如无比深邃，紧盯着人群中某一处。
　　伊瑞安打量着他，那人忽然直直转过头，和他对视上。
　　伊瑞安咀嚼的动作一顿，那人一双黑眸正紧紧盯着自己，如同一只厉鬼。
　　一会儿，那人死水般的脸上做出了一个表情，似乎在疑惑，紧接着，他迈开腿直直地走开了。
　　“少爷，外面有个奇怪的人。”伊瑞安看着那幽灵离去的方向。
　　伯里斯抬起头，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哪儿？”
　　那人似乎立即消失在了人群中，一点踪影也看不到了。伊瑞安沉默了两秒，收回目光。
　　“一个长头发像幽灵一样的男人，黑色的眼睛......我第一次见到那样黑的眼睛。”
　　伯里斯微微挑眉，边写边说：“黑色的瞳孔，传言是被神剥夺姓氏的人，当然这种传言已经是不流行的童谣了。”
　　两人回到旅馆，露西娅和凯丽正在客厅闲聊。
　　露西娅见他们回来，问：“一大早就出门，干什么去了？”
　　“找吃的。”伯里斯面不改色地说。
　　露西娅狐疑地看他一眼，又看向伊瑞安。伊瑞安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凯丽在一旁安静地喝茶，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

　　清晨，伊瑞安出门正巧在走廊上碰到旅店侍者，对方恭敬地交给他一个信封。
　　伊瑞安拿了信封又回到室内，信封背面正中印着莫麦大学深蓝色的校徽，寄件人名为亚瑟·哈林顿。
　　伊瑞安轻轻叩了两下伯里斯的房门，推门进去。
　　伯里斯还没醒，闲暇时他很少早起，尤其是寒冷的清晨。
　　伊瑞安俯身晃了他两下，开口：“少爷，有你的信，从莫麦大学寄来的。”
　　“拆开看一眼，如果是拒绝或者没盖章就烧了。”伯里斯眼睛都没睁开，含糊说了一句。
　　伊瑞安拆了信，里面是一份许可书——《古迹研究调查许可书》，下方盖了莫麦大学的蓝色公章。他浏览了一遍，“少爷，是盖好章的调查许可书。”
　　伯里斯睁开眼，朝他伸手，伊瑞安把许可书递了过去，伯里斯简单扫了一眼。
　　“你去写一份学术调查说明，简单写明在石洞里看到的情况，然后塞一张我的名片，送到治安厅去，让他们下午派人协助勘察。”伯里斯说完，又缩回温暖的被窝里，“信封写的谁的名？”
　　“亚瑟·哈林顿，是你的老师吗？”
　　“嗯，到时候带你去见见他。”伯里斯朝他笑笑。
　　伊瑞安点头，退出了房间。
　　警司拿到许可书和调查说明时，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但当他们看到伯里斯的名片，神情一下凝重起来。
　　伊瑞安等在一边，看到那几个警司背过身去，低声窃窃私语。
　　“查理德森......是那个查理德森吗？”
　　“莫麦大学还能有几个查理德森？就那个上过报纸的......”
　　“他不是回瓦利了吗？怎么跑到我们这儿来管闲事？”
　　“管他什么闲事，这张名片摆在这儿，你敢不办？上次学术委员会那帮人过来，局长都亲自陪着......”
　　“话是这么说，可那破石洞......上边一直睁只眼闭只眼，现在突然要查......”
　　他们闲聊几句，很快喊来了警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