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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分手旧账 “你当时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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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松凛停顿半晌,说:“没有,只是想你玩得开心。”
丁雪飞挑眉,不置可否。
他起身,看郁松凛不起来,又伸手去拉郁松凛:“走啦。”
郁松凛见丁雪飞主动触碰,心下惊诧,当然赶紧跟上。
可惜丁雪飞的手一触即分,那温热的触感转瞬间已经从郁松凛的手腕上溜走,他下意识地去抓,但很快止住。
后半程丁雪飞玩得也很开心,他们在休息区买了冰饮料,又去看了水上马戏,最后来到了白鲸馆。
白鲸馆的空间很高,水里闪烁着幽蓝的光,丁雪飞站在玻璃前,仰头望着那一边的巨大生物,忽然觉得内心也变得平静。
如果要说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很合适。
因为上次来白鲸馆的时候,他们接吻了。
丁雪飞转头回望,郁松凛果不其然正在看他。
五年前,丁雪飞第一次看到白鲸这种生物,他站在玻璃前,呆呆地仰望着,那白鲸却忽然游过来,冲他张开嘴,丁雪飞被逗笑,回身拉着郁松凛的手,兴奋地说个不停:“你看它好大的一只!刚才它对我张嘴了你看到没有!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郁松凛只是望着丁雪飞不说话。
丁雪飞说完了才忽然反应过来:“你盯着我看什么?”
话音未落,郁松凛的吻已落了下来。
很轻很快的触碰,亲在丁雪飞的嘴角,快得他还没感觉到就已经过去了。
白鲸在他们身后游动着,水波荡漾间,丁雪飞觉得自己在嘈杂人群里听见了它的祝福。
当时的丁雪飞大脑一片空白,他总觉得和郁松凛交往这件事有些不真实,直到那一刻,他才觉得被幸福感包围。
他不知道那能不能被称作一个吻,如果可以的话,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丁雪飞自回忆里抽离,现在在这里,他可以平静面对。
他多少猜到了郁松凛想说什么,无非也就是一些过去的事情。
对于这些事,他很矛盾,一时希望能从此再也不要提起,一时又希望郁松凛能把当时的想法一一与他说清。
万一呢,万一郁松凛当时同他分手真的有什么非做不可的借口——丁雪飞曾经无数次这样幻想过,可又担心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多想无益,丁雪飞索性不去想。
反正来都来了。
丁雪飞站在原地,和郁松凛隔着几步距离相望。白鲸在他们身侧的水池里缓慢游动着,光影变幻间,倒像是回到五年前。
丁雪飞:“如果你没有话要说的话,我想说。”
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关了麦克风。
郁松凛:“对不起。”
这话听一次还行,听多了就觉得烦躁,丁雪飞不明白郁松凛为什么要一再地对他道歉,说得好像当年分手对他亏欠得很多似的?至于吗?
丁雪飞脸色忽然冷下来,不过还是耐着性子没发脾气,只是问:“这次又是为什么?”
白鲸馆里一个游客也没有,就显得站在原地的郁松凛特别局促,他姿态好,常是如一棵松柏一般,此时却有些僵硬。
“我们分手那年的平安夜,你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丁雪飞的眼神一颤。
他确实打过,只是没打通。郁松凛也没有给他回过电话。
但是他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丁雪飞轻笑一声:“原来你知道是我打的啊。”
“对,”郁松凛坦然承认,他顿了顿,才继续说,“对不起,那个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
他这么说,丁雪飞就全明白了。
原来是郁松凛知道了当年的事。
现在说起来也没什么了。那年冬天,丁雪飞的父母开车来学校看他,在高速上遇上车祸,父亲当场身亡,母亲重伤进了医院,至今仍在医院接受治疗。
这还不是最令人绝望的,父亲去世后,丁雪飞才知道父亲之前做生意欠下不少债务,父亲去世后,这些债务便落到丁雪飞身上。
他自小家境优渥,父母从未跟他说过生意上的难处,更是从未短过他和妹妹的吃穿用度,现在一夜之间,丁雪飞从小少爷变成家里的顶梁柱,不仅要照顾病重的母亲,年幼的妹妹,还要偿还债务。
那年圣诞节,丁雪飞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连暖气都开不起,他刚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医院又要交钱了,妹妹暂住在姑姑家中,打电话来跟他说不习惯,催债人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想着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和郁松凛一起在这间小屋里,郁松凛做了烤鸡,很美味,他们分着吃完了,然后搂在一起躺床上看电影。
要是郁松凛还在的话,至少会安慰他几句吧,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郁松凛说这些话时眉眼会是很温和的,他会很轻柔地摸摸丁雪飞的头,再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想到这些画面,丁雪飞忽然意识到身边已经一个爱他的人、能理解他的人、可以分享快乐、分担痛苦的人都没有了。
他变成孤单一人了。
他忽然很想念郁松凛,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他听着电话那边的忙音,哭得抽抽噎噎的。
然后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挂断,关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哭着睡着了。
第二天,丁雪飞醒来,打开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
再然后,他进了耀星娱乐,成团出道。
现在再想起这段回忆,丁雪飞已经不会觉得痛了,习惯了。
再说,这些事情,和郁松凛又有什么关系呢?
丁雪飞说:“那不是本来的事吗,那时候我们都分手了。”
出事的时候郁松凛跟他分手两个月,早就没有联系,根本用不着道歉。
再说,那时候郁松凛的成名作刚刚上线,他忙着跑宣传,泼天的流量涌向他,又哪里分得出时间给他这个前男友?
郁松凛说:“对不起,我当时知道是你,但是我没有勇气回拨,我怕我会忍不住……”
丁雪飞失笑:“那你到底在忍什么?”
如果真如郁松凛所说,一直都很喜欢他,那时候为什么不跟他继续在一起呢?
他想不明白。
“郁松凛,”丁雪飞沉声道,“你当时到底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他终于问出口了。
这个问题从分手当时到今天,已经困扰了他太久太久。
这五年来,丁雪飞变化很大,但是他的一部分好像永远留在了那一天,带着伤感、委屈、不理解,一直停留在原地。
郁松凛也一样,如果不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他们就不可能心无芥蒂地在一起。
被问到的郁松凛也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他站在丁雪飞两步开外,有些无措。
丁雪飞没有得到回答,继续问:“如果你真的对我还有感情,又为什么要突然分手。”
郁松凛很轻地叹了口气,语速慢下来,声音干涩,“原因是多方面的……”
丁雪飞一听这种敷衍人的话就来气,他怒道:“我不要听这个!我要听的是实话!什么原因?!”
他倒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天大的原因,让他想了这么久也没想明白,自我怀疑无数次,又能让郁松凛忽然断崖式分手,直接失联五年,现在却说一直都很喜欢他。
一直喜欢他?简直像个笑话,如果郁松凛没有那么说,丁雪飞或许还能理解一点,而现在,他只觉得荒谬。
郁松凛静如潭水的眼眸此时有了些许波澜,他很轻地皱了下眉,像是有些无奈,开口声音很轻。
“是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
丁雪飞一句废话也不想听了:“是什么?我问你是什么?”
郁松凛的眼神转向一边,捏紧了拳头,他闭了闭眼,才开口:“当时有人要曝光我们的关系。”
沉默。
白鲸馆过高的空间里,只有舒缓的背景音慢慢流淌着,却难掩二人间的暗流涌动。
丁雪飞终于得到答案,谈不上高兴或是伤心,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麻木。
跟他预想中所差不远。
他们分手后不到半年,郁松凛就从无名之辈,一跃成了电影圈备受关注的新人。
而他成名之后,私生活必然也会更受人关注,而他有一个同性情人,在当时可以说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其实现在也是。对他们俩都是。
郁松凛难有语无伦次的时刻,他嘴上说不出话,刚一抬手,丁雪飞就后退了半步。
“我当时觉得,分手是对你更好的保护……”
郁松凛说着,却又说不下去了,因为丁雪飞已经笑出声,那双眼更是把郁松凛钉在原地,让他心痛不已。
愤怒、伤感、戒备,更多的还是失望。
这是郁松凛几乎没有在丁雪飞对他的眼神里看过的神色。
自与丁雪飞重逢以来,说开这件事就像散不去的噩梦,一直笼罩着他。
他可以承受丁雪飞的愤怒,气恼,甚至是拳脚相向。
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处置丁雪飞的失望。
“你以为是拍电视剧吗?”丁雪飞轻笑一声,并不相信郁松凛的话,“你要哄我也编一个好点的理由吧,这个说出来,你会信吗?”
郁松凛沉默不语。
水族馆蓝白的光照在他英俊的面庞上,丁雪飞意识到他比过去更棱角分明了,那双眼里也不再是满载笑意,而是带着点点忧伤。
沉默许久之后,郁松凛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他说:“你说得对,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