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当真被我亲昏头了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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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东宫烛火燃燃。
“阿溆……”
“嗯？”
“我对下……声威太过吗？”
卫溆愣了一下，从后抱着卫昱的脖颈使劲晃了晃，“没有啊。怎的突然问这个？”
卫昱沉思得入神没理他，只扶了下他歪斜的胳膊。
卫溆越发不满了，松手在他座旁半蹲半跪，叫道：“哥！到底怎么了？”
卫昱摆摆手，有些心烦意乱，“无事，只是今日赴宴看了看，总不大安心。”
许知昀随口一句，倒轻易在他心里扎下一根刺。从前忙着争工部和老臣的赞许，不觉得有什么，近日来了兴致一瞧，卫燧果然是暗度陈仓的好手啊。
瞧着是不沾染六部事宜，实则与这帮子年轻的小姐公子们混打一片、嬉闹无束，再遇着自己，竟显得自己与他们隔了几辈似的。
卫昱光是想想今日所见所感，就有些心堵气闷。
嘱咐仆从挑灯仔细护送走卫溆，东宫烛火方歇，麟合宫的又燃了起来。
卫燧左右辗转了几回都安睡不了，盯着帷幔发了会呆，还是忍不住披衣起身，再拿着那纸条琢磨琢磨。
那纸条来的古怪。
五个匣子。有三个花色样式是一样的，剩下的两个另一样。
阿昀早先便说过，要给戚桐带去三个匣子，那另外两个呢？
卫燧叫许知昀亲得魂不着五六，压根没听见许知昀说这两个匣子是送给他的，歪缠过了，他下树就抱着五个匣子乖乖回来了。
回来放好匣子沐浴完，才发现这件奇事。
他犹豫再三，又斟酌踱步两圈，记得许知昀在宫中应当是再没有惦记的人啊。
望着那两个匣子，像是望见了阿昀的黑瞳眼，静静唤他过去看看。
卫燧撑着案几盯了又盯，情不自禁地痴心妄想。
万一真是阿昀给他的呢？
与戚桐比，他有一份也是很自然的吧？
指尖拨上匣盖，一点点推开，零物映入眼帘，卫燧才猛然松了口气。里面不是玉簪金钗和珠环，胭脂水粉面香也不在。
还好还好，不是戚桐。
卫燧谢天谢地谢神佛，还没来得及托大腆脸谢一谢许知昀，他就忽而呼吸一滞。
匣子里竟留了张字条。
指尖挑起来一看：
【带上宫内佳点，四日后至正絮湖同游】
这是约他的……
还是约戚桐的？！
卫燧已然将自己当作了匣子主人，据为己有不说，还下意识警惕着戚桐，皱眉仔细一想，又觉不太对劲。
肯定不是约她的吧……
她在宫里如何能出的去，满宫上下，许知昀惦记的也只会是自己了吧！
卫燧抿抿唇想正色止形容，可心里仍憋不住地乐呵。欲拒还迎般重新盖回匣子，卫燧故意扭头没再看它，结果脚下分毫未动，站在案几前不一会，又偷偷摸摸打开了。
两个匣子里都看了看，全是些小物摆件，发带、金钩、玉玩之类的，别致精巧，瞧着不像是给戚桐准备的。
倒很是衬他呢！
卫燧拣了根发带对镜比划，美滋滋地弯了唇。
坐回案几前对着那匣子看了看，卫燧决定还是先留下那两匣子，等他四日后见了许知昀问问再说。
卫燧心满意足，当日下午便揣着三个匣子去了琼兰殿。
那里年久无人居住，阴避又破旧，自他宫宴在那撞见了崔镒廷，才忽然发觉这地界有点说法。
干些偷鸡摸狗之事很是方便啊。
他将匣子小心塞在角落，又扯了几株素月兰叶丢在戚桐宫门边缝，干完一切目不斜视，施施然顺路再往中宫走去。
麟合宫中向来没什么零嘴小食，着人去膳房命制，太过招摇，漏夜窃取，既不新鲜，还恐牵连他人。
卫燧想来想去都觉不妥，还得去母后那才行。
高皇后难得见他主动出现，正纳罕着，就见他还破天荒地找起了茶点。
一问则哑然，卫燧坦然看她道：“噢，午饭瞧着没胃口，找点甜的尝尝看。”
便又传膳房端来新鲜出炉的茶点，小坐一会与母后随意聊了几句，卫燧拣着几碟各看了看，拼作一碟，就赶在兴佑帝闻风而来前跑走了。
躲回麟合宫里，卫燧趁热将每枚都尝了尝。
粉荷色的花样不错，就是腻了些。栗棕的酥点沙馅甜糯，但屑粒掉得多了点啊，不知会不会弄脏阿昀的衣裙。
卫燧捻着半枚一样样评点过去，堪堪犹豫着定下了四日后要带去正絮湖的点心。
净手漱口后，卫燧忽而有了新主意。
若是带三小碟入食盒，也可分一碟从戚桐那取来。毕竟年岁不同，她平日爱吃的，肯定和母后不大一样吧。
叫许知昀尝尝她心心念念记挂的人喜欢的点心，她也会开心吧？
卫燧扬了唇角，不由得笑起来，转身飘至内殿，扑入床榻间拥着薄绸被滚了几圈。抱着被子坐在榻边，像是重新坐回了阿昀院中的老树上，卫燧慢慢红了脸，丢了被褥，快步走去案几前。
提笔落了一截字条，学着许知昀的手法，他急匆匆赶到琼兰殿，将字条塞入匣中。
几乎是前后脚。
戚桐刚从延萃园泛舟玩水归宫，瞧了自家宫门一眼便觉出不对。如今不比从前安稳，她事事留意小心，今日宫门前的边缝里却多了几样杂草碎。
夏日风大也不是这个吹法，新拨来洒扫的宫人也不敢在她宫里这样明目张胆地躲懒。
她佯作好奇拣了来，进了内殿抱起兔子就开始细看。
状若飞芥，稀稀碎碎散在她宫前，竟是素月兰叶。
根茎矮短，叶脉奇独，禅寺间传言是佛陀座下的伴生草。她初入宫闲逛时，只记得在琼兰殿有瞧见过。
通晓宫中各处……还知是佛陀……
必不可能是巧合啊！
想必，是三禅经寺的故人吧！
戚桐放了心，摸着兔子耳朵任它在桌上嗅着嗅着全吃干净了。
待夜色渐渐落垂，戚桐便提起兔笼独自去往琼兰殿。
各殿并四厢房都仔细寻到了角落，沿着碎段的素月兰叶，终于在墙角旧柜旁摸到了一摞匣子。
灯笼凑近照照，三个匣子的四周果然也散着素月兰叶。
藏入兔笼再蒙上布，戚桐心里揣了兔子似的，就往宫里走。
静待三日，她又赶着请安前，大清早地去了一趟琼兰殿。
等日头刚出少许，卫燧便悄然密至。
提起食盒转身回麟合宫，装上高皇后命嬷嬷早早送来的茶点，再将那两个不明不白的匣子放入食盒二层。
卫燧就随着金薄喷涌出门了！
等等，第二层？
他只是向戚桐讨碟点心，小食盒怎么还会有第二层呢？！
里面居然还有信？！
卫燧定睛一看，那些信被细绳捆了两大摞，挤得匣子都没了空余的位置，只能憋憋屈屈贴在一块。
卫燧活像自己被推挤了一把，颇有点不满，撇撇嘴也没多手使坏，只用力压了压，盖严实了出发。
这下终于稳妥了吧。
卫燧提起食盒，再次随着金薄喷涌出门了！
许知昀不止约了他一人，本还提前几日一同约了吕溪淳、陈弈冉和陈越之踏青游湖的，结果昨晚吕溪淳府中临有急事，父母、叔伯兼几房的长辈俱在大书房，她今日就也不便早早出门玩乐。
一个便算了，谁成想陈弈冉他们两个也是如此。自开春后有了扈筝在京训兵作对照，陈弈冉和陈越之就不得闲了，被定国公夫妇压在军营里，连休沐也不曾有。
好不容易打着许知昀的旗号求得一天空闲日子，今早却也差人报说，营中训急，为将作士的不能推脱，改日必定当面赔罪。
三只鸽子怎么就能一齐闹腾飞了？
许知昀摸摸下巴没闹明白，摇摇头和许梚仪一同去了正絮湖。
湖在广苑之中，乃一富商开办，比之御苑的规模算小，但在京中，已是数一数二了。先前想着人多还能一块跑马，苏简鞍便找主家包了前后三日的场地收拾清净着，这会照面一瞧，竟稀落得只有他们三人。
三双眼睛面面相觑，苏简鞍踟蹰着，竟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想和许梚仪一块走走，如同那些新婚爱侣们向往的，即便他未曾过门，文定之喜也尚在商榷。
这十分自然，许知昀心下也明了。就是先前人多时，也合该这样安排，毕竟许梚仪也很期待嘛。
许知昀瞅瞅许梚仪，笑眯眯轰他们自己去玩。
“我懒得和你们混搅一处，今日剩下的不只我们三个，我还得在这等人呢。”
此话一出，许梚仪和苏简鞍都是一怔。
眺望空无一人的苑门，才想起好像是由许知昀约了位神出鬼没的主，尚留宫中，出趟门还得跋山涉水。
两人回首瞧着许知昀若无其事、仰头移开视线的模样，忍俊不禁，便不再多言让辞，与她分头开了，自沿湖边垂柳漫走。
傍着柳树等了会，许知昀就见卫燧抱着个食盒慢吞吞赶来，简直磨叽非凡。
许知昀用力招招手，“快点啊。扭扭捏捏做什么！”
待卫燧走近了，还抱着食盒不肯撒手，小心翼翼道：“阿昀……我把那两个匣子打开了……”
“怎么啦？不喜欢呀？”
许知昀笑着从他怀里挖出食盒，席地一坐就直接打开了盒子。
“喜欢！”
卫燧红了耳朵，下意识回话，脱口而出后又不敢置信，急急追道：“啊？！那真是给我的吗？”
“你上树时我就告诉你了，你没听见？我是借花献佛。没想到你连花都分不清楚，佛也不记得，唉，我真是没话说。”
许知昀瞥他一眼，随手在草地上捡一落瓣往他胸前丢去。
耳垂越发鲜红，滴血艳珠似的，将面颊都微晕了粉丽。
眼珠稍转，她支着下巴在膝头，仰面看他。
“卫燧。”
“当真被我亲昏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