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四人行 “这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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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八卦，这可不是八卦，这可不是八卦啊……”许知昀来回踱步，攥着拳在手心里捶捶打打。
剧情六的进度一动不动，许知昀一横心捱了几天，装作看不见。可现如今这纹丝未动的任务进度条，实在是叫人焦急地看不过眼了。
她想破头了，也真不知道许梚仪能跟谁私定终身了。逮着偏离度琢磨，也无法猜测这神人剧情会怎么歪转。
而且，不是说，有些问题拖着拖着就没有了吗？
怎么她这的不是啊！
剧情五都完成了，再看剩下的四个灰色剧情点，许知昀干劲满满，正指着盼着一鼓作气全部推完。
她洗脑般告诉自己这并非八卦，大不了豁出脸皮和修养，直接怼脸去问。
可脚下刚迈一步，又纠结为难极了。
这毕竟是许梚仪的情感私事，她没主动说，自己怎么好主动问。更何况，自己怎么会知道此事呢，消息来源本就很可疑啊。
梚儿冰雪聪明，不似卫燧可以随便糊弄了事，而且，许知昀不想，也不愿对她糊弄了事。
冥思苦想一下午，许知昀决定换一种方式。虽然也很缺德，但总比愣头蠢脑地去问要脸皮多了。
她便开始经常赖在许梚仪身边，除了如厕、洗漱沐浴，从早到晚，每时每刻，她非得见到许梚仪不可。
等许梚仪准备出府了，她也要跟着许梚仪，或撒娇耍赖，或兴高采烈，宁可作个小尾巴，也要一起出门玩。
许梚仪一把捏住她叽里呱啦个没完的嘴巴，笑道，“我是在茶楼给古籍作注，不是去逛街听说书。嗯……今日晨辉和煦，订一临窗雅间，写累了，时不时赏街景阳光生机勃勃——你与我同去当然好，只是你可能会觉得有点无趣。”
许知昀一听有戏，立马说：“没事没事，我也是能安安静静的！左右无事嘛，在家里待厌了，就是出去随意找个地界什么也不干，就那么待着，我也新鲜舒坦。”
以退为进对许知昀居然没有用！
许梚仪本来跟苏简鞍约好了的，结果许知昀半路杀出来。在家黏人就罢了，两三天兴头而已，谁成想她还要上赶着追人跑。
没招了，许梚仪只能硬着头皮去，两人随意收拾下，拿着本书就出府了。
结果一出门就撞见了卫燧。
好了，这下提心吊胆、浑身尴尬的，成了许知昀。
还是那个位置，她的院墙外，只要攀上树，就能看清后方半条幽暗昏黑的街巷。
他好像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肩头、衣摆皆沾惹了不少雪粒，静静一眼，恍若冰塑玉人将成有灵，神识通智。
再看一眼，却似折羽雏燕，恍惚能见眉眼低耷，孤零零的小意可怜。
简直……和他三禅经寺孤身一人的模样，如出一辙。甚至还要倒退几步，回到他从未入她院门、胡乱说话的时候。
他没开口，也没上前，伫立在原地，如初到三禅经寺时一般，只会用那双眼祈盼。
盈亮剔透，似乎能见绚烂噼啪的火树银花，汹涌着，燃烬了千岁万岁的穹宇极天，彻夜不熄。
眼前的卫燧，与三禅经寺佛身下的卫燧，与除夕夜院墙之外的卫燧，渐渐重叠。
算了，自己又能与他计较什么。
他一路以来的所作所为，许知昀看的清楚。情衷烈烈，谁人都有强压不住的时候。
自己能容他有一步无礼，也是他沾了有个好样貌的光。许知昀瞥一眼他淡粉微白的唇瓣，下意识抿了抿唇，自我告诫般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还有那因着真心……
任施任为，任人搓圆捏扁的脾性。
许知昀移开视线，难得的没话说。许梚仪来回看看默不作声的二人，率先打了声招呼。等卫燧点头回礼了，许梚仪就紧了紧臂弯里许知昀的胳膊，将她拉上前两步。
许梚仪道：“我们正要去洪通茶楼坐坐。殿下怎会在此，可是有事需办？”
卫燧垂眼犹豫，不知如何开口，又不想编些旁的话来欺骗许知昀。大年初一的出格行止犹在眼前，他唇瓣紧抿，终究还是将私心的真言憋了回去。
无声着，就听许梚仪笑了笑，主动邀请道：“嗯……若是闲暇无事，不如一起同行？同去茶楼做个伴，消磨些时光也好。”
卫燧与她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抢着先飞快点了头，生怕许知昀会出言拒绝。
他先前虽不忿许梚仪，但几日不得见许知昀，他拎得清形势。这会有台阶递来，他自然要快点顺坡下驴。
许知昀没吭声，只是任由许梚仪拖着自己往前走。
于是三人一并往华平街走去。
此街与勤安侯府所在的登平街相近，大多为勋贵重臣的宅邸。洪通茶楼占得一方金土，闹中取静，平日里不只许梚仪爱来，一些薄有才名的达官子弟也时常来此作些雅趣。
只是没想到，连苏简鞍也会来。
卫燧早听苏大人跟同僚抱怨过，苏简鞍向来不大爱出门游乐。这会竟瞧得老熟人苏简鞍站在茶楼大门旁，还状似等人，当真稀奇。
待他转头来看到自己这一行人后，微不可察的，还有点神色稍异。
卫燧顺势细细看了他几眼，瞧他今日衣饰相配，颇有君子竹兰的雅意温和，不比往日在宫中行走的端谨严恪，便明白了些许，没有先出声说话。
苏简鞍已等了会，许梚仪走近见了他，先声夺人，“苏公子，好巧啊！独自一人吗？不如拼个桌，也好一起聊聊天，请教些问题。”
“嗯，好巧。许大小姐，二小姐。”苏简鞍抬手对三人行了个礼，又看着卫燧说：“几日未见殿下，没想到今日倒是都聚在一起了。”
岂止是几日，卫燧从来不去箴衡堂，三五月的，连兴佑帝都少见他的影。
卫燧仿若未闻，浅浅一个颔首聊作应付。
简单寒暄几句后，四人就往楼上雅间走去。没怎么察觉，慢慢的，苏简鞍笑着走在了前头，并肩与许梚仪商议着选一雅间。
许知昀瞅瞅这位苏公子和许梚仪，也不知不觉缀在了后面，与卫燧一块走着。
苏简鞍倒是落落大方，家学底蕴托出的气度，举止言谈皆挑不出错来。卫燧亦是毫无波澜，脸上、身上一点也看不出黯然的模样。
“之前……你也来了？”
许知昀胳膊肘戳戳卫燧的小臂，看着许梚仪和苏简鞍的后背，悄声问。
不是刻意与许梚仪、苏简鞍二人约好的。
但……
他确是刻意来等的。
许知昀和许梚仪形影不离，一日两日许多日，总能等到的。
苏简鞍是头一回碰见。照这样，倒应是她的宝贝妹妹与别人有约。
……那阿昀她就更不可能再惦记着自己与许梚仪了！
卫燧心头一跳，一下子拨云见日了。
自大年初一之后，他与许知昀再没见过面了，这会说不出是紧张，还是什么，指尖紧捏几下，连掌心都似有浅热。
轻轻侧头看了眼许知昀，发现她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只好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面前的两人。
垂眼想了想，卫燧正准备强行解释几句，就听见许知昀又问：“你喜欢喝茶？喜欢听故事？还是喜欢看热闹？”
借口都给了，卫燧唇角微翘，软声道：“喜欢故事和热闹。”
许知昀依然没看他，点点头，“对，之前在三禅经寺，你就有很多悬疑故事的册子。”
卫燧：……
卫燧已是无话可说，但心里仍是高兴，便也点点头，跟着三人亦步亦趋进了雅间。
席间，苏简鞍和许梚仪有来有往，聊着古书作注的事。有时会心一笑，谈论起对古籍各文的看法，两人也是相谈甚欢。
嗯，是拼桌自习啊。
许知昀扫一眼分外和谐的两人，欣慰地点点头。
屏风旁，窗扇半开着，许知昀一边听着楼下大堂中央的说书人评说，一边吃着茶点，很是悠哉游哉。斜身窝在榻上的软垫里，差点踢开衣裙把脚给翘起来。惊慌察觉这股冲动，许知昀连忙若无其事地坐直了，换个姿势。
结果卫燧好像知道她躺久了不舒服，恰到好处地搬来一矮凳，其上还贴心地放了软垫，给她舒展腿脚。
挺有眼力。许知昀点点头，有点满意。
一段书评讲完，茶盏里茶水也净了。许知昀已然习惯了，往左边伸手接过，茶盏中就又是满的。
这么默契。许知昀有点古怪了。
而且还挺安静，屋中只有许梚仪和苏简鞍的轻声细语，好像这屋中只有三个人一样。
自己当然算个人。
身边这个，可有可无极了。
许知昀侧头看他，他也若有所察，转头看向自己。琉璃似的瞳珠微转，神色平静，恍若玉雕无心，自然无声息。
怪咖吗？
其实不是啊！
之前报复崔镒廷，次次动手，卫燧都帮她不少，显得体贴积极能干极了。
当时的疑惑都被喜悦和自得压过了风头，这会才明晰地暴露出来，一丝一厘都未曾消失。她确实也越来越迷惑，这样的他，到底能有什么不开心的？
乃至于，自己还要为他发声，弘扬什么正能量。而他的心声，除了刚开始骂骂人，就再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了。
甚至于……
他的心，有时像一片空荡荡的荒土。
听不见任何声音。
许知昀莫名其妙转过头来，盯着卫燧看了几秒，又莫名其妙转过头去，移开视线。没说一句话，仿佛单纯是为了看他一眼而看。
过了几息，许知昀又默不作声地，一把抽出他指尖按着的、自己散落在榻边的绫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