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元素过浓的古代》对火玩雪

16、第 16 章 再归途

　　季临盯着自己缺了一截的小指，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原本的身体根本没有断指！这怎么回事？断指的是青禾啊！

　　他猛地从病床上弹起来，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腕：“今天是几号？！”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6月28号啊……你、你怎么了？”

　　6月28号。

　　季临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他只昏迷了三天，可他在大乐朝待了整整一个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沈完令的红缨枪划破的。

　　不是梦。他在青禾身体里经历的一切，那些痕迹，转移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上。

　　季临一把扯掉心电图贴片，翻身下床，光着脚就往外冲。

　　护士在后面尖叫：“季先生！你还不能出院！”

　　季临充耳不闻，一路狂奔到医院门口，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

　　对方被他撞得一个踉跄，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季临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是一本史料，上面写着：大乐朝军械考·镇北侯篇。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云……云教授？！”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博物馆的资深研究员，云教授。

　　云教授推了推眼镜，皱眉道：“季临？你醒了？怎么光着脚跑出来了？”

　　季临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云教授姓云，云娘子也姓云，难道、难道……

　　“云教授！”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您是不是有个祖先叫云娘子？！”

　　云教授：“？？”

　　旁边的护士赶紧上来拉人：“季先生，你刚醒，别激动……”

　　云教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文件：“你撞到头了？我祖上可没什么云娘子，倒是有个云游道士。”

　　季临一愣：“道士？”

　　“嗯，据说是个疯子，整天嚷嚷什么‘量子’‘时空’，最后被雷劈死了。”

　　季临：“……”

　　这特么不就是云娘子吗？

　　季临被强行按回病床上，医生给他做了全套检查，最后得出结论：“轻微脑震荡，建议观察两天。”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但是完全静不下心，和沈完令在一起的记忆不时在他脑袋里打转，他又坐了起来，摸向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被护士还了回来，电量还剩百分之二十。季临颤抖着手指，点开搜索引擎，输入:大乐朝镇北侯沈完令。下一秒，页面瞬间弹出无数条结果。

　　《大乐史·镇北侯传》：沈完令，字昭，景和十年任玄甲军将军，后两次解甲归田，终老林泉。

　　《玄武门异闻录》：景和十五年，太子谋反，天降异象，镇北侯力挽狂澜，帝赐金百万，侯拒之。

　　季临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条上，眼眶发热。

　　当他搜索“景和玄武门之变”时，内容却有些奇怪，史料记载太子因谋反被诛，但只字未提时空机器和爆炸，更没提到什么“云娘子”。

　　“怎么会这样……”季临喃喃自语。

　　他继续往下翻。一则野史引起他的注意：景和十七年，镇北侯卸甲归田，不知所踪。帝屡寻不获，后于其故居得手书一封，仅八字“愿众生离苦，往生极乐”。

　　“往生极乐……”季临鼻子一酸。这是沈完令每月十五超度亡魂时必念的句子。

　　他接着继续往下翻，又看到一条野史。

　　《江湖异闻录》：镇北侯晚年隐居西南，收养孤儿数十，授以枪法，临终前焚毁所有手札，唯留一页，上书“归途”二字。

　　季临的呼吸一滞。

　　归途……她在等他回去？

　　他猛地坐起身，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想找到更多关于沈完令的记载，可翻遍了全网，也只有寥寥数语。

　　正沮丧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惊！市中心医院惊现无头尸！死者身份成谜，警方介入调查》

　　季临点开一看，头皮瞬间发麻！

　　新闻配图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可即便如此，仍能看出地上躺着一具无头尸体，穿着古装，袖口隐约可见“卍”字绣纹。

　　云护法？！还是断指令的其他人？

　　季临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床上。

　　这家伙的头呢？！但新闻并没有报道，任凭季临翻遍了论坛和微博，都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但不知怎么的，他就觉得是那个云护法！这个猜测让他心头发颤。

　　他心烦意乱地在医院又躺了两天，期间警察来做了笔录，问他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

　　季临干笑：“我昏迷了三天，刚醒，啥也没看见。”

　　警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合上本子走了。

　　出院那天，刘教授来接他，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你的私人物品，博物馆帮你收着了。”

　　季临道谢接过，随手一摸，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东西，是怀表！

　　他心跳骤停，颤抖着掏出来一看，正是他在大乐朝用的那块！表盖上的万有引力常量清晰可见。

　　季临死死攥着怀表，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既然云护法的尸体在他回来以后出现在现代，那是不是说明……时空通道还在？！

　　他一把抓住刘教授：“教授！博物馆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文物？比如……青铜猫像？”

　　刘教授皱眉：“你怎么知道？”

　　季临：“！！！”

　　刘教授继续道：“前天刚收了个青铜猫头，断口很新，像是被人暴力毁坏的，猫眼用的矿石很特殊，检测出微量辐射……真是奇怪。”

　　季临呼吸急促：“能带我去看看吗？”

　　刘教授狐疑地打量他：“你刚出院，还是先休息吧。”

　　季临一把拽住他：“教授！这很重要！可能关乎……关乎一个重大考古发现！”

　　刘教授被他缠得没办法，最终妥协：“行吧，但只能看十分钟。”

　　博物馆实验室。

　　刘教授输入密码，推开厚重的金属门：“东西在这儿，还没登记入库，你小心点别碰坏了。”

　　季临屏住呼吸，跟着走进去。

　　实验室中央的玻璃柜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青铜猫头，正是他在大乐朝见过的那个！断口处还残留着蓝光，猫眼幽幽地泛着淡蓝色。

　　季临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就是它！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玻璃柜。下一秒，“滋啦！”

　　一道蓝光从猫眼射出，直接没入他的掌心！季临浑身一颤，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血月谷的战场、沈完令满身是血的样子、红缨枪上的SW刻痕、云娘子在灯下写字的侧脸……

　　最后定格在一行德文上：时空锚点已锁定，观测者介入，因果重置。

　　“季临？季临！”

　　刘教授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季临猛地后退两步，冷汗涔涔：“教、教授……这猫头……能不能借我研究两天？”

　　对方瞪大眼睛：“你疯了？这可是国家一级文物！”

　　季临急中生智：“我、我怀疑它和镇北侯有关！您看这断口，像是被枪尖挑断的！”

　　刘教授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

　　季临：“……猜的。”

　　刘教授：“……”

　　最终，在季临的死缠烂打下，刘教授勉强同意让他每天来博物馆研究，但绝不能带走。

　　季临走出博物馆时，天色已晚。他站在街头，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想回去。回到那个有沈完令的世界。但是，他现在没有找到回去的路。

　　接下来的几天，季临泡在博物馆里，试图找出青铜猫头的秘密。

　　他试过用怀表靠近它、用玉佩的纹路比对它、甚至偷偷念《金刚经》，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刘教授看他魔怔的样子，忍不住劝道：“季临，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季临摇头，盯着猫头喃喃自语：“到底还缺什么……”

　　刘教授叹了口气，突然道：“对了，今天警方来消息，说那具无头尸的身份初步查出来了。”

　　季临猛地抬头：“是谁？”

　　“DNA比对显示，死者是男性，年龄约25岁，体内检测出大量古代才有的毒素。”云教授压低声音，“最诡异的是，他的头至今没找到，但根据身体特征，警方怀疑他是……”

　　“是谁？”

　　“古墓里的古尸体。”

　　季临：“……？”

　　刘教授继续道：“可是古尸体怎么还是新鲜的？盗墓贼带出来的？可是怎么在医院附近？骨骼检测显示，这人的成长环境和饮食结构，完全符合古代贵族特征，而且……”

　　“而且什么？”

　　“他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处有金粉残留。”

　　季临如遭雷击。

　　金粉……断指令！

　　云护法！她真的是他！那家伙嘴上果然没有一句实话！他也许不是云娘子的替身！而且他真的来了！虽然只过来了一半！还有，他的头是不是在大乐？还是在其他地方？沈完令呢？还好吗？她会不会……无数个问题砸向季临，几乎将他砸懵。

　　他猛地站起身：“教授！我还有事，先走了！”

　　刘教授：“？？？”

　　季临冲出博物馆，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喂？我是前几天出院的季临，我想问下，发现无头尸的那天，医院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

　　电话那头的小护士结结巴巴道：“季、季先生，警方已经调取监控了，但、但那个尸体……是自己滚出来的……”

　　季临：“……啥？！”

　　小护士快哭了：“监控显示，那个尸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咕噜噜滚到医院门口，然后……然后就不动了……”

　　季临：“……”这特么是什么恐怖片剧情？

　　事情发展到现在，线索全断了。他该怎么办？

　　季临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博物馆后门的小巷。

　　夜色已深，巷子里空无一人。季临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星空，忽然笑了，笑容无比苦涩。

　　身后传来“喵”的一声。

　　季临猛地回头。

　　一只通体漆黑的黑猫蹲在垃圾桶上，淡蓝色的猫眼在夜色中幽幽发亮。

　　小玄？！

　　季临的心脏几乎停跳。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小玄？”

　　黑猫“喵”了一声，轻盈地跳下来，尾巴一甩，示意他跟上。

　　季临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黑猫带着他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堵墙前，只见墙上用粉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卍”字符。

　　季临呼吸急促：“这是……”

　　黑猫用爪子拍了拍墙，突然“喵呜”一声，化作一道蓝光，直接没入了墙壁！

　　季临瞪大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下一秒他的手掌穿过了墙壁！

　　“卧槽？！”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最后一刻，他听到耳边响起沈完令的声音：“季临，回来。”

　　季临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里。

　　镇北侯府的客房！他颤抖地伸出双手，是自己的身体，不是青禾的！双手小指完好！

　　窗外传来练枪的破空声，还有沈完令背诵《金刚经》的低沉嗓音。

　　季临连滚带爬地冲出门，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青色身影。

　　沈完令手持红缨枪，枪尖在晨光中带出了冷冽的杀气。

　　季临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侯爷！！！”

　　沈完令收枪转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狂奔而来的人影狠狠抱住！

　　“侯爷！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季临哭得像个孩子，“我想死你了！”

　　沈完令浑身僵硬，手里的红缨枪“咣当”掉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嗯，回来就好。”

　　季临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沈完令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