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一到及冠，便会灰飞烟灭 “阿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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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权。”
魔尊抽出手的动作一滞。
父尊……
这一声呼唤，将魔尊思绪瞬间拉回幼时。
“父尊，王权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我会叫王权？”年幼的他趴在父尊腿上，睁着圆眼，仰视父尊的脸。
“你小子今个怎么突然这么好学？”父尊低头，揉乱他脑袋。
他双手护着自己头发：“先生今天教我们写自己名字，我会写了，可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父尊收回手，抓起他的手蘸水，在桌上落笔，写他的名字。
“王者，贯通天地人而一之。”
“权者，称物平施而知轻重。”
父尊话音落下之时，桌上二字落成。
“这就是你的名字——王权！”
年幼的他双手捧着脸：“什么嘛，搞得那么复杂，根本听不懂。”
“哈哈。”父尊笑声在他耳畔响起。
他脑袋上一重，
是父尊的手。
“王权二字，是我对你的期许。”
期许？
期许……
魔尊眼波微动，他思绪回到现在。
那张脸与他儿时相比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责怪，也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看着他，一如儿时，在看一个调皮犯错的孩子。
父尊抬手，抓住他手臂，轻叹一声——
“阿权，你真的认为单凭一份传承，便真能成为魔尊吗？”
魔尊指尖微微一动。
“始祖一统魔界后，期望自己一脉世代相传，永世为尊，才寻得了传承。”
“可若真这么简单便能永世为尊，高枕无忧，历代历届魔尊治下又怎么会出那么多反抗者？”
“够了！又是这些话……”
魔尊猛然抽出了手，血液被连带着，飞溅一地。
“你就会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我，我已经听腻了！”
他面前之人捂着胸膛伤口，剧烈颤抖。
魔尊嘴角扯起苦笑，眼中却尽是嘲讽。
“魔尊从来只有一人能当，得不到传承之人便永受灼身之苦。哪怕不争，一到及冠，便会灰飞烟灭。”
他抓住自己衣领，扯下。
脖颈那纹路已蜿蜒缠绕脖颈，犹如绞绳，只待收紧一刹，掐灭性命。
这道催命符，
催着他无论如何都要夺得传承。
“父尊，这痛您也受过，可是您却眼睁睁看着我日夜受着焚身之苦！日夜担惊受怕！”
魔尊怨恨盯着眼前人。
“您可曾真有一点对我偏爱？”
他这番话，对面只怔怔无言。
王命并非无言以对，而是当他亲眼见到缠绕脖颈的纹路时，他在想——
师兄会不会也经历过这些？
那该多疼啊……
“我发病时您不管不顾，倒是那孽种发病时，您便守在床上日夜照顾！”
魔尊仰天大笑，可是眼泪却先流出来了。
“他是您与心爱之人子嗣，而我不过是您随意得到的孩子，可是我哪里不如他？！”
魔尊这一番话点醒了王命。
他幼时记忆只有进入师门后是清晰的，可他翻遍脑袋记忆，都未能想起自己发病经历。
因为传承？
但王命离开魔界之后，便翻阅了大量关于魔尊血脉之书，也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纵使继承之人以前留有美名，只要得了传承，性格无一例外狂傲暴虐，最终为子弑杀。
没有一人能活过五十岁，倒底是死于刀剑之下，还是不可能活过五十岁，谁又能确定呢？
王命自认脾气不好，但他年少时，也不至于到这般地步。
他长久不回话，已经引怒对面。
“父尊……您连否认都不否认吗？！”魔尊攥紧拳头，手上紫焰爆起。
他抬头，目光凶狠如野兽。
魔尊身影凭空一闪，瞬间消失。
王命目光一凛。
他不过握紧剑柄，眼前半空突然波动，裂开一道，魔尊身影骤然飞出。
一拳！
曳着紫焰，
排山倒海轰来。
王命手捂伤口，如今情况他硬接不得。
那拳头砸到眼前时，他勉强偏头转身，竟擦着紫焰而过。
那灼热触脸，一瞬迟延，疼痛炸开，落了一片红炽，隐隐可见焦黑。
王命眸色一动。
若非对方拳头偏移，刚刚那一招他绝对躲不过。
——对方竟然留手了……
王命皱眉，纵使魔尊没有传承，修炼还能如此地步。
若是魔尊血脉不自相残杀，恐怕人界不可能幸免于难。
等等！
自相残杀……魔尊刚刚不是说，魔尊血脉只要得不到传承，哪怕不争，一到及冠，便会灰飞烟灭？
那——
王命疑惑看向魔尊，
魔尊怎么现在还活着？
王命眼见魔尊拳风又来，他一边闪躲，一边推断其中关窍。
他今年年岁刚好及冠，魔尊若是他兄长，定然已过及冠之年。
有什么变数改写了结局？
弑父？
可他记得书上记载，也有弑亲之后，死于及冠之人。
唯一变化只有……
王命皱紧眉头忽然松开。
封印！
难不成是师父留下的封印不仅封印他的血脉，还扼制传承影响？
也许正因如此，魔尊发病才得了延缓，活到了及冠。
王命那些推理犹似踩在浪涛浮冰上，通向答案。
薄弱悬浮，但方向正确。
何况，
他也不是为了真正弄懂真相如何，
他是为了……
杀人。
王命看向魔尊，眼底暗流涌动，他开口：“魔尊。”
这一声落入魔尊耳中，化成他父尊所说的——
“阿权。”
魔尊停下了挥拳的手。
“阿权可知，为何你弟弟纵使没有传承，现在也还能活着？”
没有传承？他不是一直拥有传承……
魔尊皱眉，这个疑惑令思绪清醒一瞬，他好似在翻涌波涛中，勾到上岸绳索。
可惜王命的话还是快了一点。
“那是因为封印！”
魔尊耳中，他父尊这般说道。
王命虽是这般说着，但心理却不这么认为。
当初若没有师兄引渡血脉，他最后是否又是魔尊暴虐一员，结果还未可知。
所以，
为了师兄，他必须手刃魔尊。
“呵，”魔尊直腰起身，“您果然偏心于他。”
他父尊只摇头。
“我封印了他的魔尊血脉，所以纵使他得不到传承，他也能活过及冠，不受灼烧之苦。”
这也是王命的推测。
——若依据书上所载，他从王宫离开后，魔尊弑父，以及他被带到师门，这三事发生，其实不过三日。
哪怕是师父，也不可能在短短三日内筹备如此威力封印，能将魔尊传承压制。
除非……
“封印早已有之。”
他父尊叹息一声：“那是为你而留的。”
魔尊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王命抬脚迈出一步。
——既然前任魔尊能给魔尊定名“王权”，那想来也该是疼爱看重。
“我当时最好解决办法就是，一子继承传承，一子得到封印。”
魔尊眼睛浮现迷茫，他眼睛左右转动，开始挣扎。
王命再迈出一步。
——那人选之差就会出现在孩子血脉上。
“他有人族血脉，继承传承，更不容易受传承影响而暴虐无道。”
魔尊颤抖着抬起手，
他手上分明没有沾到鲜血，怎么刚刚一晃而过时，
鲜红一片……
王命停下了脚步。
——如果没有魔尊弑父，是不是一切会照着如此发展？
“如果没有意外，一切本该那样发展。”他父尊失望凝望着他，“可是一切都毁在你手上……”
魔尊瞳孔颤动，他捂着耳朵，疯狂摇头。
“不是的，”魔尊眼泪流下，“不是这样……”
王命见对方痛苦神色，本该快意，可他没有笑。
就算对方千刀万剐，也挽不回师兄的命了。
师兄……
王命默默呼唤。
等我，
王命抬手。
等我来找你。
王命停留在魔尊一步之前，他的手落在魔尊肩膀上。
魔尊眼里，是他父尊将手搭在了他肩上，似乎是在宽慰他。
可是，
先到的却不是父尊话语，而是一点寒锋！
王命眼神一厉，恨意喷涌。
死——
他手上剑刃腾转，为他正握。
心脏怦怦跳动，
寒芒一点，
贯穿！
噗呲——
血溅一地，好似石台上盛开红梅点点。
“你！”魔尊神色刹那清明，但剑已贯穿心脏，他体内魔气在快速流失。
他握住剑刃，手上青筋暴起，死死箍住剑刃，压下王命前进动作。
鲜血从魔尊指缝间淌下，染了他一手红艳。
“死吧。”
王命眼中尽是恨意，他手臂绷紧，将全身力量倾注手上。
魔尊竟然撼动不得。
嘀嗒——
嘀嗒，
血液顺着魔尊衣袍，一滴一滴凝聚，落下。
魔尊皱紧眉头，再拖下去，他今天必死当场。
他反守为攻，一爪刺入王命肩膀，想要逼对方松手。
可对方没松半点力道。
明明面上痛苦之色不假，可还是不肯松手。
他指尖疯长捅出□□，
不动。
他手下搅动王命血肉，
不动。
他爪刃燃起紫焰灼烧，
不动。
疯了……
魔尊咬牙。
这边死死僵持着。
另一边，
倒地之人心脏残破之处，竟然亮一点银灰光芒，修复伤口。
血液流失太多，魔尊眼前也开始模糊，他费力睁着眼睛。
一片模模糊糊中，
他竟看到父尊的脸，
他一脸恨意。
对不起，父尊……
他的手渐渐松懈下来，魔尊眼色暗淡而下。
王命心中五味杂陈，他该笑，该恨，该痛……可是他最后悔了。
后悔当初没有留下。
师兄……
我为你报仇了。
许是他呼唤，得到上天垂怜。
“阿临……”
王命竟真的听到燕却寒声音，他手上动作一滞。
“阿临……”
又一声响起，王命回头。
倒地之人指尖微动。
王命眉眼蓦然睁大，
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一到及冠，便会灰飞烟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