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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刀山火海,他也要试试。 魔族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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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王宫,全场死寂。
刚刚还困在中央的一群人转眼消失,而地上残留着传送阵的温热。
魔尊扯起嘴角,鼻间喷哼怒气:“呵,传送阵。”
他眼睛眯起,露出一道暗光:难怪藏阳有骨气敢和他交易,原来还藏着后手……
魔尊手上青筋暴起,手上酒杯震动——
砰!
水晶杯爆破成渣,碎片四散,残留酒水顺着魔尊的手嘀嗒嘀嗒下落,犹如鲜血满手。
侍女想上前收拾,被他挥退。
底下一人出声:“尊上,还追吗?”
“追!追出界也得追!”魔尊抓着巾帕,一指一指清理指间酒液,“另外让人将藏阳王宫再搜罗一遍。”
“是!”
底下之人承命离去。
另外一人上前:“尊上,此人如何处理?”
魔尊目光偏移,看向底下跪着的一人。
此人身上还穿着藏阳的侍卫服,刚刚就是他带领自己手下搜罗藏阳王宫。
“想活命吗?”魔尊丢开帕巾。
“想想想!”底下侍卫一直磕头。
魔尊瞥开目光:“那就给我有用线索。”
侍卫现在心里直后悔,当初他见魔尊势大,藏阳魔君必死,结果倒是打了他的脸。
若是他没有跳反,刚刚也能被魔君带走,哪会现在还被人捏着小命?
侍卫趴在地上搜肠刮肚,却是实在找不到什么可用消息。
——藏阳魔尊不喜他人近身,行踪诡秘,他一介小小侍卫又能得些什么消息?
等久了,
魔尊也不耐烦,他短哼一声。
这一声敲打在侍卫心上,他心底一凉,连是磕头:“小的不过一介侍卫,实在没得什么消息……不过!”
侍卫此时却想到了另一个突破口。
“右使素来与藏阳魔君亲近,又为魔君倚重,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右使?
魔尊有点印象,法力不强,但平时若非特别朝见,一般都是此人负责。
“人呢?”魔尊捏着食指戒指,一圈一圈转着。
可是底下跪着之人说来不出半点话来。
魔尊瞥了一眼身边之人,只得到一个摇头。
所以人在哪都不知道?
“呵,”魔尊冷笑出声,手上转动停止,他目露鄙夷,“真是没用东西。”
“尊上!我……我……”侍卫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下文。
魔尊面色不耐,他拧了下眉心,喝令:“来人!把人拖出去!”
“等等!”
侍卫惊慌看着前来抓他的人,心下一狠,一肘撞开包围之人,趁机逃跑,可刚跑没两步,就被人一脚踹膝盖上,当地跪下。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架起拖走,他全力大声求饶声,一声声回荡大殿。
“烦!”魔尊太阳穴突突跳痛,脑中犹似有针搅动。
他领口一处,几道纹路若隐若现。
侍女见此,急忙上前:“尊上可要唤太医前来?”
“不必!”魔尊忍下烦躁。
怎么这次发作如此突然?!
难不成是因为传承出现了……魔尊眼中眸光闪烁。
“鬼医!”
一道声横插而入,是被拖走侍卫。
魔尊睁开眼睛,他抬手,侍卫被人拉回放下。
侍卫口吐连珠:“鬼医是跟着魔君一同进来的,他、他一定知道魔尊底细!少主的病也是他一直在医治。”
“哦?”魔尊眼中起了兴趣,他低身向前:“那人呢?”
“他……”侍卫极力回想自己之前所见,“他向东边去了!”
“什么时候?”
“您刚到不久,他就离开了。”
刚到不久?
传送阵难道是那时……
魔尊挑眉,看来这就是藏阳的后手。
侍卫极力恭维:“只要尊上沿路询问,定能找到鬼医踪迹!到时、到时抓住魔君自然也不在话下!”
“就按他的办,”魔尊抬高下巴,“放了他吧。”
“多谢魔尊饶命!”侍卫眼角闪烁泪花,“多谢魔尊饶命!”
侍卫以为今夜惊险能够结束时,他上头传来魔尊声音:“你不妨仔细说说那位少主的病?”
侍卫抬头。
“啊啾!”
鬼医揉揉发痒鼻子,奇怪想到,这个时候了是谁还在念着他?
他挽起襻膊,束缚袖子,继续捣药。
“鬼医!”时月焦急忙慌跑出屋内,“少主又病发了!药呢?好了没?!”
鬼医手下丢进一味新药,动作越发加快:“药刚凑齐,才开始熬,哪有那么快?时月别催了,快过来帮忙!”
屋内,
燕令倚在燕却寒怀里,一双眼睛通红,泪珠盈满,脖子上布着一道道纹路,几乎绵延上脸,恐怖骇人。
她小手抓着燕却寒胸前衣襟,低声呜咽:“爹爹……好痛,好痛!”
“爹爹在,爹爹在。”燕却寒一只手轻抚在燕令背上,魔气源源不断注入。
燕令脖子上的纹路,时隐时现,似是斗争一般,僵持许久,最终化去几寸,缩回衣服下。
燕却寒胸前一片冰凉,他低头,原来燕令眼泪已经哭满他衣襟。
燕令闭目靠在他怀里,眼泪还挂在眼角,小嘴一动一动嚅嗫。
燕却寒心中长叹,目露神伤。
当初如果没有令儿,他体内灵魔两气相冲,必定死在剥离阿临魔族血脉一刻。
令儿于他而言,是天赐之宝。
可惜这病需要魔尊血亲医治,他遣人去寻,却寻到阿临……
燕却寒苦笑,既是缘分,也是因果。
燕却寒将人轻轻放回床上,盖上被子,又为女儿捋去额角碎发。
盯着女儿恬静睡颜,燕却寒嘴角勾起笑意,一路奔波,此刻却格外心安。
“阿兄。”
燕却寒听见一声悄声呼唤。
他回头,门轻轻推开一条缝,探出个脑袋。
是时月。
“药还有半个时辰才熬煮好——令儿呢?”时月左看右看,但没见到燕令。
“已经睡了。”燕却寒起身。
咿呀,
门合拢。
燕却寒走下台阶:“外面情况如何?”
“幽村外面什么情况也没有——对了,那些宫人我也一一安置好了。”时月回望王宫方向,嘟囔一句,“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那阿临——王命他离开了吗?”
时月用力点头:“我亲眼看他回到人界去了。阿兄就放一百个心吧。”
“那就好。”燕却寒勾了下唇角,又很快沉下,沦为失落。
“阿兄,”时月声音低沉,“令儿的药撑不了多久,但王宫暂时回不去了……阿兄打算如何解决?”
“……药材我会想办法弄到,”燕却寒轻拧眉心,“时月,你安排人在幽村内巡逻,若是出了什么状况,即时告知于我。”
时月偏头:“阿兄是担心他们会寻到这吗?”
燕却寒沉默。
时月宽慰他:“这里离最近的城池也有百里,而且附近凶兽环绕,寻常人绝不敢靠近。”
“幽村底下阵法环绕,气息隐蔽,纵使是魔尊亲自来找,不会轻易发现。”
“而且我来时特意隐蔽了行踪,就算他们查到蛛丝马迹,也不可能那么快找到的。”
燕却寒皱紧眉头稍松。
他仍是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就成,我会想办法寻到。”
“好。”时月点头。
简陋小屋,盈灯一盏,半室昏黄半室暗。
燕令耳畔萦绕着一阵絮絮叨叨声响,她听不清是什么,正要仔细分辨时,她睁开了眼睛。
燕令偏头,却见不到爹爹身影。
她一手揉眼,一边起身。
窗纸黑影映入她眼帘,一个是爹爹,一个是……
燕令睁大眼睛仔细分辨,才从那顶破罗帽子看出是鬼医伯伯。
鬼医伯伯影子偏转,似乎往她这瞧来,然后又转头回去和爹爹说了什么,可她听不清。
很快,鬼医伯伯就离开了。
“令儿,”燕却寒推开门,他快步而入,站在燕令床边,“感觉如何?”
燕却寒轻抚燕令脑袋,声音温柔:“还痛吗?”
燕令摇头:“爹爹,不痛了!”
燕令眉眼弯弯,刚要起身展现自己完全全愈,却不料自己眼前倒转,脚下失措,又倒回床上。
幸好有双手扶住了她,不然一定栽个大跟头。
“……嘶!”燕令眼眶瞬间盈满泪花,她脖子上又隐隐现出纹路,张牙舞爪,像是扼掖喉咙,索命一般。
“令儿……”燕却寒抓起燕令的手,注入魔气。
他的手上浅光缭绕,一股一股流入燕令手心,犹如波浪似的,一阵一阵压下纹路。
那点纹路最终消隐。
又化解一次危机,可是燕却寒笑不起来。
越来越越频繁了……
明明从前一月,才出现一次的……而现在短短一天,就出现两次……
燕却寒的心沉到了底。
燕令抬头时,正好撞上燕却寒紧锁眉心,低垂眼帘。
“爹爹,不痛了。”燕令钻入燕却寒怀里,“爹爹不哭,爹爹不哭。”
燕却寒回想,才发现自己脸上流着一抹温热湿润,渐凉渐寒,他才惊觉,那是泪……
“爹爹没事。”燕却寒眨了两下眼睛,忍下眼泪,哽着嗓子,“爹爹……爹爹只是困了。”
燕令仔细端详着燕却寒的脸:“只是困了吗?”
燕却寒点头:“只是困了。爹爹刚刚是在打哈欠。”
“那爹爹也睡觉。”燕令拉着燕却寒一起躺下,“我陪爹爹一起睡,这样就不怕黑了。”
“咱们喝了药再睡。”燕却寒抬手,桌上放着的药碗飞入他手中。
不过眨眼,一点白雾自碗飞起,碗壁已由凉转热。
燕令自打出生,就是泡在药罐子里的,她也不须向别的小孩一样要哄着喝药。
她双手捧起了碗,照常咕咚咕咚一口饮下,但喝了一口,她又停住了。
“爹爹,这药是换了吗?”燕令捧着碗,疑惑凑近看,“怎么是酸酸的?”
“是鬼医伯伯改了药方。”
“喔。”燕令一口闷下药。
一枚糖丸刚好停在她眼前。
“吃完,记得漱口。”
燕令含着糖,目送燕却寒端着碗离开:“爹爹,我还要听故事!”
“好。”燕却寒合拢上门,隔绝屋内光线,也隔绝女儿笑脸。
月光落一地台阶,似一地寒凉。
鬼医的话还萦绕在燕却寒耳畔。
“君上,少主的药至少需要百味药材,其中七味可以在幽村寻得,剩下的凑合凑合还可行,但……”
“其中两味若要再找,难如登天,但少主病症不知为何受引牵动,已不如从前平缓。”
“眼下唯有王宫才配有完整药材,所以目前唯一解决办法只有——”
“硬闯王宫。”
燕却寒回望屋内,只隔一层薄纸,烛光安然。
令儿……
燕却寒回头,目光坚定不移。
刀山火海,
他也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