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合治安局》瑶瑶西西

3、无月大厅

　　大厅暗下来，只有舞台旁边的电子光纤摇曳着光芒，风从右边吹来，轻轻拂过电子光纤，音乐随着光纤摇曳从顶部传来。那是西西赌场最有名的音乐乐团——无月乐团，该大厅也是以他们的名字命名。

　　无月乐团的乐手带着面具，身着复古的礼服，一晃眼就坐在了舞台中央。众人的鼓掌声极响，领头的面无表情，指挥棒在空中飞舞。音乐渐渐升高，一群人鱼从天上坐着秋千降下，他们跟上音乐，用异界那边的古老乐器弹奏着。

　　罗纳德在温昭耳边轻声说：“是银色人鱼族，他们按理不该在人类世界的，点45的异界门中也没有这么大群银色人鱼来的记录。”

　　他的手指在看不见的光环屏幕上划动着，最后勾出笑：“恐怕真找对地方了。”

　　温昭不回应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椅子上的按钮，银色长发的服务员走到她身边，弯腰询问：“温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底下的节目告一段落，乐团退下，只留下人鱼还在舞台上，他们互相环绕跳起舞蹈，长长的白色丝绸从天空垂下，他们握住绸缎，在空中旋转。

　　尾巴最长最大的那只坐在舞台中心的礁石上，唱起幽远歌谣，像是从大海上呼唤的声音。

　　服务员端来的糕点甜腻，温昭含在舌尖，目光锁定在人鱼身上隐约的金色锁链上。她低下头问道：“你有看到人鱼身上金色的东西吗？”

　　“没有，”罗纳德切下一小块巧克力，“你看到什么了？”

　　她摇了摇头，舞台上的人鱼退下，舞台被人扭曲改变，从中心喷涌出沙砾，堆满了整个中心，十几个人穿着复古的异界长袍，从最深处缓慢走出，他们看着极其疲累，手上拄着拐杖在沙地里行走。

　　舞台旋转一圈，最深处显现出一个巨大的房屋，他们看见房屋，眼目亮起，极其兴奋地朝着房屋跑去，到了房屋跟前，用力拍打房门。

　　那金碧辉煌的大门打开，一个女佣站在门口询问道：“有什么事吗？”

　　女佣被推开，十几个人蜂拥着进去，“有没有水，天，水。”

　　女佣惊慌失措地喊叫：“你们不能这么进来，老爷！老爷！”

　　舞台逐渐放大，沙砾顺着舞台边缘垂下，房屋的外侧墙壁随着他们进去脱落，红绸缎铺着的楼梯上走下来一个男人。男人极高又瘦削，拄着一根木制拐杖，缓慢走下来。

　　“你们好啊，朋友们。”他勾出笑，张开双臂迎接旅行的这十几个人。

　　男人拍了拍手，十几个女佣从不知何处出现给他们递上水和食物。

　　他们坐在地上匆匆地吃着。等吃到肚子微微鼓起，才有人故作有礼地笑道：“谢谢你，请问怎么称呼？”

　　男人坐在椅子上抽着烟斗，听到他的声音，先是一愣，再扬起笑容，“噢，你好，我叫金无。”

　　那人有点羞愧地说：“真不好意思金先生，我们走了很长的路来到这里。”

　　金无轻笑：“没事的，先生们，请吧，我们给你们安排了房间，晚上一起吃东西吧。”

　　场景渐渐暗下来，再次出现的是一张长餐桌，旅人坐在左右侧，金无坐在主位宣布：“开始吃饭吧，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原先有礼的那个男人坐在他的右侧，他们吃了一半相谈甚欢的时候，那男人笑问道：“金先生，我实在是好奇，你是做什么有了这么大的房子，又是为什么建在沙漠里。”

　　他指了指桌上摆放的豪华佳肴，“还能运来这些新鲜的、美味佳肴。”

　　金无轻笑：“这是个秘密亲爱的。”

　　男人讪笑：“是嘛。”

　　他们接着聊天，谈着谈着就聊到那男人病重的妻子。男人的妻子生了重病，于是他伙同这些人一起来到沙漠中去寻找传说中的金水，据说有了金水就可以拥有一切，甚至可以医治疾病。

　　男人面目痛苦，最后说道：“我还会来找，不管来几次我一定要找到它。”

　　金无敲敲桌面，犹豫片刻。
　　笑道：“我可以给你金水。”

　　他说完这些话，女佣们从舞台两侧走上来，一步一步迈进众人，她们手上端着的是一碗碗金水。

　　“喝下吧，”他说道。

　　旅人们先是狂喜后是惊异，他们疑惑地互相对视不敢喝下，但看着金无的笑颜又不敢不喝，于是咽着口水喝下，一饮而尽。

　　金无鼓鼓掌，“你们明天回去吧，每过两个月就来找我一次。”

　　说完，他就离开了宴席。

　　其中几个旅人面面相觑，低声说：“我就说，他没那么好心。”

　　他们第二天拿着包裹离开了这个地方，而后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里名声大噪，赚得盆满钵满。金无给了那个妻子生病的男人一小碗金水。男人带回去给他妻子服下后，妻子的身体慢慢好转。男人激动极了，自己也在本地成了富豪。

　　他们重新带着包裹在沙漠中找到那栋房子，敲了敲门。

　　主人把他们迎接进来，“很高兴你们回来，希望你们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了。可惜的是，我的金水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所以，我们可能得转变为买卖关系。有兴趣的话，请在面前的托盘上放下你们愿意拿来兑换的东西，兑换的价值越高，我给你的越多。”

　　他们在身上掏了又掏，比对又比对才把东西放上去。

　　每个人拿着自己的份额消失了。

　　有些人拿到的金水多则在自己的领域里面做的越来越好，有些人拿的金水少，于是甚至维持不住自己原来所拥有的东西。

　　他们等不到第二个月就慌乱地跑到金无的门前敲门，金无并未开门，而是随着他们敲门的频率，那房子逐渐透明，消失在空中。

　　直到时间满了两个月，他们重新来到门外，金无才开了门迎接他们进来。

　　后来，金无要的东西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他说道：“下一次给我，一些特别的东西吧。”

　　门被打开，为妻子求药的男人带着妻子的头颅、其余人也各自带着他们或是亲人、或是爱人、或是宠物的生命来到这个房子里。

　　金无露出笑容，金水盛满了他们面前的金碗。他们躺回楼上的客房带着笑意入眠，漆黑的夜被，那个求药男人的哭喊声打破。他哭着喊醒每一个人说：“我听到金无和那些女佣说要杀了我们，我们已经给不了他什么了。”

　　众人惶恐，“我都把我老婆杀了，他居然还不满足？”

　　求药的男人掏出枪，哭喊道：“那我们就杀了他！”

　　他们一个接一个走到主卧旁，打开了主卧门，他们用多的枕头捂住金无的头，接着拿枪透过枕头开了几枪。

　　“蹦蹦蹦”

　　血浸透枕头。几人气喘吁吁，推开门，所有女佣都不见了。他们在整个房子里肆意翻找，终于，他们在最底下的地下室里，看到了一泉巨大的金水喷泉。

　　几人欣喜若狂，拿出容器装了他们所有能装上的金水，然后，逃之夭夭了。

　　两个月后，他们都同一时间暴毙在床上，正巧是他们杀死金无的时间。

　　观众大声鼓掌，口哨声在大厅里回响。

　　温昭含笑：“你觉得这个故事有什么含义吗？”

　　“不要杀了给他们金水的人？”罗纳德调笑。

　　人鱼重新从空中落下，他们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喷泉，那喷泉像是从舞台的底下喷涌而出，泛着金光与璀璨的流转。那金光闪耀着整个会场，在黑夜的月光中越发清晰迷人。人鱼推着一个又一个人类少女扔进了金水，她们带着某种程度上的安息平和融化在金水中，随着她们的消失，那喷泉越来越亮，亮得刺目。

　　人鱼唱着歌谣把一碗碗金水递给坐在大厅的人，他们笑着喝下。

　　穆尔接过一碗递给温昭：“喝吧，你一定会喜欢的。”

　　温昭轻笑，转了转眼前的碗，“人类尸体吗？”

　　“哈哈哈哈哈，他们给的不是那个池子里的，不脏的，可以放心。并且那些只是表演者而已。”

　　温昭接过那碗金水一饮而尽。

　　她一边观察着穆尔的表情，一边朝罗纳德勾了勾手指，罗纳德压下她的手，在她手心点了两下，表示自己不需要她的帮助。金水被他换成了同色的酒，一口闷了。

　　金水饮下后整个会场又重回欢快，乐团重新登上舞台。

　　等表演结束后，穆尔递给温昭一个卡片，调笑：“欢迎你加入俱乐部，感兴趣请来参加这个座谈会。”

　　温昭收下，挽着罗纳德的胳膊徐徐退场。希欧多尔早早就在酒店房间中等他们了。汤姆眼睛黑了一圈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一声不吭地蹲坐在房间的角落。

　　希欧多尔正抽着复古的电子烟斗，版型长相都看上去极其昂贵。温昭挑了挑眉，那烟斗上带着温斯罗普的家徽，她这才认出他是那个几年前被带回的私生子。

　　取缔者组织？贵族组织吗，能有什么用。

　　她放下手中的包，拿出口红补了补唇色，问道：“你们去哪里了？”

　　汤姆早早就饮下金水，是俱乐部成员了，而希欧多尔用黑影覆盖在唇边装作喝下了金水，于是在汤姆的再三向服务员的要求下，希欧多尔见到了布鲁。

　　他似乎正巧烦闷，看见希欧多尔的脸，眼神一亮，又在得知他是汤姆的男朋友后暗下神色，他现在还是不敢和达德利家的三公子抢人的。他开门给希欧多尔见识见识了他们的金色喷泉和地底下的大树，大笑着说：“就像汤姆老兄说的那样，你只要做到我们的要求就可以得到这些，取之不尽！”

　　希欧多尔挑挑眉，顺着汤姆的话术说道：“我真的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吗？”

　　“没错，但你得控制好自己噢，要保证自己不会一直想要更多的东西。”布鲁好心提醒，又粗声粗气地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希欧多尔含蓄地说：“不会的，只要得到这个我什么都不要了。”

　　“哈哈哈哈，希望你那个时候还能这么想吧，不管怎么样，你已经是我们俱乐部的成员了，来参加几次我们的地下聚会吧。谁叫你都有汤姆老兄的担保了呢。”他握了握两人的手，光环中好似有什么人与他说话，他神色一变。

　　“你们先玩，我有点事情，有什么需要就联系那边的服务员就好。”

　　两人目送他离开，希欧多尔松开让汤姆挽着他的手，含笑说：“我先去上个厕所。”

　　而后就把汤姆一个人扔在了小厅里，自己则在拐了几个弯后看见一个漂亮的服务员，站在了她身边。

　　整个无月大厅相关的地方的服务员都是银色长发，带着极其漂亮的假面和流畅的下颚。

　　希欧多尔聊了几句，把女服务员逗得面红耳赤，害羞地给他塞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越聊女人越沉迷地看着他的眼睛，像吐豆子一样把整个大厅的布局都告诉了希欧多尔，忽地一激灵，面无表情地说：“先生有什么事吗？”

　　希欧多尔一愣，似是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技能对他们这么无用，心里有了计较，轻笑：“小姐，卫生间在哪边？”

　　汤姆则是被突然出现的甘尼森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