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如果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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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阵阵的心跳声在耳边震响，不激烈，但每一下似乎都带动着周身的血管，有一下没一下地颤动，没多久，跳动的速度陡然加快，撕裂的疼痛从皮肉之下传来，无孔不入。
伊易特没能睁开眼睛，疼痛开始的地方太多，找不到，分不清，想捂住伤口，但最后也只是被自己缩成了个球。
好痛。
痛。
即使知道没用，伊易特还是忍不住把自己越缩越紧。
没办法。
他只能这样了。
没办法了.......好痛.......
“伊易特？”
“起床......”
疼痛感逐渐超出所能忍受的范围，伊易特的思绪越发模糊，好像再次陷入了一个新的梦魇。
还是痛，但能听到声音了。
是莫里在说话吗？
莫里会检测主虫的梦境吗？
能不能把自己叫醒呢？
伊易特并不抱希望地想着。
他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他一开始像是睡着了醒不过来，现在痛得像是快死了，意识被打碎了四处飘着。
一块在天花板，一块在窗边，一块在门外，一块在屋子里，风声、说话声、水声、滴答滴答的声音混在一起，分得清却听不清，痛感轻了就响，痛感弱了就停。
本能的慌乱因为一阵刺痛无暇顾及，极其尖细的嗡嗡声贴着耳朵响起来，让人下意识要捂住耳朵，再发现根本感知不到手臂的存在。
等伊易特硬生生熬过这阵刺耳的声音，已经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仔细回想声音消失之前，也想不起刚才自己究竟是挺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
“.......伊易特阁.......信息素.......”
什么？
听见自己的名字，伊易特迷迷糊糊地就想靠到门边听清楚，但意识还是不受控制地转远，像是刻意跟他唱反调，怎么气人就怎么来。
一开始伊易特还能较劲似的妄图控制自己被扯来扯去的感官，到后来已经彻底没了力气，任由着飘来飘去，脑子越发昏沉。
“伊易特。”
“伊易特。”
“伊易特。”
是父亲的声音。
两个父亲的声音。
难不成他是真的要死了吗？
“别睡了。”
什么叫别睡了。
伊易特颇为不服地想着。
明明不是他想睡的，是他醒不过来而已。
“回去。”
回哪里。
回家吗？
他都穿越了，家不就在这吗。
对哦。
他穿越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
他这是怎么了？
好像还在看终端，然后.......该睡觉了。
—————
嘀嘀！
嘀！
嘀嘀！
仪器上的圆点穿过了第二道红线，急促的警报声一下下砸进所有虫耳朵里。
“伊斯亚冕下！”
医疗虫声音急切：“冕下，信息素活跃度过高，伊易特雄子的精神力已经有了彻底逸散的迹象，不用引导虫不行啊！”
回应他的，是伊斯亚的沉默。
他转过身看向后面的梵西亚。
虽说是艾里维尔的雌弟，但除了瞳色和发色，好像也没有哪里特别像，跟他和伊易特差不多。
“梵西亚雌子。”
他微微点头，说道：“我的终端开了实时录音，如果您同意作为引导虫上去，还麻烦您作一道保证。”
梵西亚心都系在那个象征伊易特信息素活跃度的圆点上了，烦躁从心头涌上来，藏都藏不住。
梵西亚：“什么保证？”
伊斯亚说道：“如果您的引导失败或是伊易特失控作出暴力行为，您必须先保护自己的安全，立刻出来。”
现场的虫皆是一惊。
“伊斯亚冕下！”旁边的医疗虫着急道，“二次分化因为信息素过浓，出现自卫的暴力行为在所难免，我们不能因为这个把伊易特阁下置之不理啊！”
伊斯亚没理他，只是对着梵西亚又问了一遍：“您同意还是不同意。”
嘀！
“同意！”
“那就麻烦您了。”
伊斯亚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松了口气，指向另一边的楼梯口：“莫里带您上去，房间内的微型机械虫会立即回收，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用终端进行检测。”
“好！”
不等梵西亚开口，着急的莫里听见伊斯亚松口，已经开始往楼梯冲了。
“梵西亚雌子跟莫里来吧！”它喊着。
梵西亚来不及多想，就跟了上去。
伊易特房内的几个微型机械虫正从门缝下钻出来，莫里根本没顾上他们，速度收不住，直直从一只机械虫身上轧了过去。
“这就是伊易特主虫的房间。”莫里的手在把手上扫过，门锁发出啪嗒一声。
莫里打开门，那间梵西亚看过了无数次的卧室，终于真正现于眼前，连带着雄虫暖洋洋又带着甜味的信息素。
腺体感受到刺激，梵西亚本能地捂住后颈要往后退，动作一顿，改为往前迈。
散遍了房间各个角落的信息素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纷纷往梵西亚这边靠。
莫里站在门边，忍不住往里看。
“伊易特主虫现在肯定很难受。”它小声说着，像是正常虫的心理活动，只是机械虫没有这个功能，就说了出来。
“那莫里就先走了，梵西亚雌子有需要再叫我哦。”
“好。”梵西亚应道。
待机械虫转身，把门关上，反锁。
卧室靠近床和小沙发的地上都铺了毛茸茸的地毯，梵西亚学着伊易特的样子把鞋留在地毯外面，才走近。
越靠近，那股香甜的味道就越浓，像极了伊易特格外钟爱的一款蛋糕。
梵西亚的手抚上伊易特露出的侧脸，捂着后颈的手缓缓松开，围在周围的信息素争先恐后地往腺体里钻，陌生的感觉让梵西亚不禁皱了皱眉。
努力忽略身体传来的不适感，梵西亚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床上的伊易特身上。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雄虫蜷着身子，格外安静，浑身上下都被汗浸湿，信息素浓得不行。
梵西亚腿上一阵发软，回忆着之前书上的内容，慢慢爬上床，另一只手顺着雄虫和枕头间的缝隙伸进去，侧躺在雄虫身旁，不再抵触信息素的靠近，主动释放信息素迎合着，把更多信息素吸引到两虫身边。
不知是不是因为信息素聚拢，伊易特绷紧的身体有了些许放松，梵西亚手上用力，将雄虫向自己这里带了带，任凭自己泡在两虫逐渐交融的的信息素之中。
他的伊易特啊.......
他的.......
伊易特正浑浑噩噩地飘着，感知到的东西越来越繁杂，应接不暇。
“别睡。”
“找到你身体的方向。”
他两个父亲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他已经转晕了，转累了，转够了。
不断的跳转突然停下，伊易特不明所以，只觉得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
“都有虫来找你了，还不快回去！”
这次只有他萨斯特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恨铁不成钢。
谁来找我？
伊易特木然地想着，猝不及防地，就闻到了之前在梵西亚身上闻到的味道。
是梵西亚来找我了啊。
他想着，大脑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一样转不起来。
梵西亚是谁........
梵西亚！
伊易特猛然清醒过来———今天还要上课，他答应了要给梵西亚带蛋糕的！
鼻尖嗅到的香味愈发明显，伊易特略过其他意识的拉扯，沿着味道传来的方向靠，像挂了蛛丝，顺带着把周边的意识也黏在身上牵了过去。
卧室内逸散的精神力无声中相互缠绕，形成一根根丝线，受雄虫的意识逐渐靠拢，丝丝缕缕地搭在床上的两虫身上，支起无数个圆弧，触碰到梵西亚时还有些犹豫，轻轻点了点，才把雌虫一起裹进了自己的包围圈里。
没多久，一个荧白的茧取代两虫的身影，出现在床上。
茧内的伊易特终于睁开眼睛，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就瞥见梵西亚泛红的眼眶。
这是怎么了？
看起来都快哭了。
伊易特迷糊之间，凑上去亲了亲雌虫的脸，先前一切的后怕还没来得及浮起，就被踹到了九霄云外。
“梵.......西亚？”伊易特声音还是哑的，没搞清楚状况，只想先稳住梵西亚的情绪再说，强打着精神问，“你怎么来了？”
又不理虫。
伊易特习以为常地想道，正要再说些什么，视线一晃，嘴唇便被堵死了。
可能虫在不清醒的时候就很容易遵从本能吧。
伊易特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本能地凑了过去，反守为攻，把雌虫锁在自己怀里。
梵西亚早被信息素弄得没了力气，这下是彻底没了控制力，信息素爆炸似得涌出来。
他被迫发情了。
...............
“雄主。”
别墅外，伊斯亚安排好了几个小虫后面的住所，等他给莫里上传好克里亚老宅的地图，身旁的艾里维尔开口叫他。
中将已经确定了他的雄主是个很温柔的虫，有问题不再憋在心里，敢开口问了。
“您好像不太希望梵西亚做伊易特阁下的引导虫。”
伊斯亚眼睫微动：“不是不希望梵西亚做伊易特的引导虫。”
“我只是不希望以伊易特的名义强迫其他虫作出非理智、非自愿的选择。”
“作选择的虫接受不了，伊易特也接受不了，两败俱伤没什么好处。”
艾里维尔总觉得伊斯亚说得像是有过先例，沉默半晌，问道：“是因为雄主二次分化的引导虫吗？”
“嗯？”
伊斯亚看了艾里维尔一眼，摇摇头：“我没有引导虫。”
艾里维尔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他遇见伊斯亚的时候，雄虫已经完成了二次分化，高等级雄虫大都需要引导虫帮助完成二次分化，故而伊斯亚一说起，艾里维尔才会联想到他一直避而不谈的雄虫的引导虫。
“我没有引导虫。”伊斯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拉着雌虫的手，把对方带到自己腿上，“我当时就是自己飘着飘着，听到我雌父和雄父的声音就回去了。”
雄虫语气轻飘飘的，玩笑般的一个“飘着飘着”，就掩过了很多连艾里维尔都知道的痛苦。
“如果艾里维尔在就好了。”
伊斯亚说道。
像在感慨，又像在祈愿。
如果当时，有人在他身边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如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