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娘》柏妫

48、互诉衷肠

　　狄牧英见她如此开口道：“她们都是穷苦出身，被皇后娘娘救下后便一直跟着我训练，不是那等娇贵之人，随便给安排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

　　“是啊，要不我们就跟着琼樱睡好了，不知琼樱姐姐那方不方便。”

　　华乐擅于察言观色，只简单看两眼便明白了这院中的情况。

　　孟秋娘隐隐有着这个家的主心骨的架势，其余两个魏家人则是同她亲近的家人，站在最外边的琼樱因是常跟在她身边的奴仆。

　　琼樱看了眼两人，又转头看向孟秋娘，“我听大娘子安排。”

　　“不如琼樱你这些日子便痛我睡我屋里吧，你那住处暂且让给她们，这样既方便了你，也省得三人住一个屋，挤得慌。”

　　“好。”

　　众人对此都很满意，除了魏远山，这下彻底断绝了他半夜爬床的心思了，看向孟秋娘的目光很是幽怨。

　　“我的礼可亲自送到了，不知你的？”狄牧英说着，在石桌旁坐了下来，支着脑袋看着孟秋娘。

　　“本想着下午让二叔给你送的，我现在就同他给你搬出来。”孟秋娘朝魏远山使了使眼色，招呼他同自己进屋去。

　　临进门前又道：“月娥，你不是也有个东西要给牧英瞧瞧吗，正巧也一并去拿出来吧。”

　　“啊！都怪安山隐，我还没誊抄完呢，要不大人先随我去看看原版？”

　　“好啊。”狄牧英随魏月娥去了她屋里。

　　其余人都走后，琼樱便默默开始搬起刚刚放置在院门口的食材，华乐见状便拉着秋茗一同来帮忙，三人很快便将那些米面都给搬进了厨房里。

　　“多谢。”琼樱盯着她们紧实的肌肉，要是她有这般功夫和力气，大娘子的身边是不是就不需要她们了。

　　刚刚孟秋娘那一闪而过的不适都被琼樱看在了眼里，大娘子不喜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尽管她们看上去很和善。

　　“以后我们便都是住在一个院里的人，不必如此客气的，这些是都要用来做年夜饭的吗？”

　　华乐摆摆手，很是自来熟地同琼樱攀谈起来，只是她隐隐觉得琼樱似乎对她们有敌意。

　　“是，到时候大娘子和二郎君也会下厨，她们对下人都很亲和的，你们可会做些什么。”

　　“精致的吃食我们不会，不过烙饼扯面什么的我们在行，还有劈柴打水这些重活也可以交给我们的。”

　　“好，那你们日后便都帮着做些吧，还有大娘子不喜身边的人存在感太强，你们可以先看我怎么做，再去到大娘子身边。”

　　“明白！”华乐正乐呵着，腰突然被身旁人拧了下，当即便找了个去打水的由头拉着秋茗离开了厨房。

　　“怎么了？”华乐知她有话想跟自己说，疑惑地问道。

　　“副都尉只让我们来保护和监视那孟秋娘的，可没说还要在她身边当下人干杂活啊，还有你看看那人，竟就这么指挥上我们了。”

　　秋茗有些不满的朝厨房那翻了个白眼，孟秋娘对她们都尚且客客气气的，一个仆从怎的还这般自然地指挥她们干起活来了。

　　“不过是些挑水劈柴的杂事，再说了不如此如何能融入她们，那还怎么同孟秋娘亲近，还怎么贴身保护她。”

　　“哼，还不如让我去练武场和姐妹们打一架呢，我是不爱这些个弯弯绕绕的，你要乐意干你去干，我可不干这些。”

　　说着秋茗便窜上了屋顶，环视整个院子，要不是华乐觉得新鲜应下了这份差事，她才不会来这呢。

　　没成想她这角度竟正好能看见孟秋娘屋中的情形，一男一女正抱在一处说话呢。

　　“秋娘，现在院里多了两个外人可怎么办才好啊。”

　　魏远山刚同她进屋便忍不住抱了上去，刚刚安山隐的话可是给他提了个醒，一直这般没名没分的也不是个事啊。

　　万一再来个求娶嫂嫂的，他一个小叔子的岂不是只能在一旁干生气，甚至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孟秋娘被他这么突然一抱赶忙看了眼门窗，都关的死死的，外人看不见。

　　“我知你受委屈了，这不特意将你拉到房里来安慰你嘛。”说着孟秋娘便捧着他的脸亲了亲。

　　魏远山抵抗住了诱惑，将孟秋娘推开，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秋娘，要不我们成婚吧，这样就不用像现在这般躲躲藏藏的了，安山隐也再没机会来强娶你。”

　　“家姑不会同意的，就算她同意，那些知晓我们关系的人也会对你指指点点的，甚至日后到了官场上，那些与你意见不和的官员，也会借此弹劾你的。”

　　孟秋娘心底很清楚，她们这段关系是见不得光的，现在这般能偶尔亲近已实属不易，她只想珍惜这片刻的亲密。

　　“远山，你也不用跟我说你这些都能忍受，就算你能忍一时可你能忍一生吗，若是这些阻碍了你的前途你能确保你的心中就不会对我有一丝的怨恨吗？”

　　孟秋娘盯着他的眼睛，她明白人心更懂人性，现在这般就是最好的，等到激情散去她也能随时脱身抽离，陷的太深只会让她们都痛苦，或怨或憎，太难看了。

　　魏远山想要反驳，想要说他愿意忍也不会恨，可是秋娘的眼神太过冰冷，她是不会信这些话的，他只能去付诸行动来证明自己。

　　“远山，就这样维持现状好吗，你不娶我也不嫁。”孟秋娘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她的心是痛的。

　　毕竟他还这么年轻，就算是他不娶，家姑也会张罗着给他娶妻生子的，那时她便只能离开他，离的越远越好。

　　“好。”魏远山握住她的手，拉过她将她抱入怀中，吻去她刚刚流下的泪珠，好苦。

　　“好了，该把屏风搬出去了，拖太久会让她们起疑的。”

　　“秋娘，我好舍不得你。”魏远山却是不想放开她，紧紧抱着恨不得时间能停在这一刻，永远的，无人打搅的。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孟秋娘硬下心肠将他强行推开，又安抚地握住他的手，“先将牧英送走好吗？”

　　“你说她会不会早就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了，送那两人来就是想来拆散我们的。”

　　魏远山不依不饶，就算是被推开了也还是想粘着孟秋娘，语气里也满满都是怨念。

　　“好啦，牧英只是想保护我而已，不要多想。”

　　不过孟秋娘的心底却是咯噔了一下，上次狄牧英对她说的话犹在耳畔，难道她真是来阻止她们的？

　　秋茗在看到这一精彩画面后当即便跳下屋顶同华乐耳语道：“这孟秋娘似乎跟她那二叔有些什么哎，我刚刚看到她们在那屋里搂搂抱抱的，很是亲密呢。”

　　“嘘，人家的私事我们就别管了，水也挑好了，我们回厨房帮忙去吧。”

　　“好吧。”秋茗突然改了主意，这一新发现让她对孟秋娘产生了些许好奇心。

　　一个寡妇，又是安太尉之子求娶，又一边跟自家小叔拉拉扯扯的，她到底是有什么魅力啊。

　　为了能探悉这一线索，不就是干些杂活嘛，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那道屏风总算是被孟秋娘和魏远山给搬出来了，在发现狄牧英还在魏月娥的屋里后，孟秋娘这心底顿时松了口气，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

　　等到二人坐下喝口茶后，狄牧英才拿着已誊抄好的书卷同魏月娥走了出来，再又看到那精美的屏风，本就喜笑颜开的脸更兴奋了。

　　“你们这礼我可真是太喜欢了，尤其是这屏风，我可得摆在屋里日日观赏。”

　　说着狄牧英便凑近去抚摸那幅《夜游图》，上面绣的正是孟秋娘与魏月娥第一次逛夜市时在河边看到的情形，那些女子的曼妙身姿都被悉数绣在了布上。

　　“美，真是太美了，就是不知她们跳的是什么舞。”

　　“这也只是我偶然所见，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只是偶然所见便能绣的这般清楚和真切，孟秋娘，我可等着看你更多作品了。”狄牧英意有所指。

　　“我尽量。”那幅母神图她依旧没有太大把握，毕竟是要绣出慈悲与威严并存的神灵，她的脑中一时间连个模糊点的影像都没有。

　　“不急，只要你记着这件事便好，华乐、秋茗，你们先帮我把这屏风帮到我府上去，顺便再将你们自己的行李带来。”

　　“是。”

　　三人一同离开了院子，一时间便只剩下魏家的四人，空气似乎都轻盈了些。

　　“这两人可怎么安排才好啊，等会要邀请她们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吗？”魏月娥看着孟秋娘问道。

　　“以后她们怕是要常跟在我身边了，还是表现的友好些吧。”

　　既跟狄牧英有了往来，日后怕是也免不了跟云家军会有些接触，现在就当是提前适应了。

　　“大娘子，我看她们体格健壮，怕是家里的余粮会不够吃的，我再去买些吧。”

　　“好，月娥你跟着一起去，你力气大帮忙拿着些。”

　　“好，嫂嫂。”，说着魏月娥的眼睛往二哥的身上瞥了眼，嫂嫂怕是想趁着这最后难得的独处时光同他再亲近亲近吧。

　　魏远山冷张脸，没有回应三妹那戏谑的眼神，他现在只想除了秋娘以外的所有人都消失，这样他便可以无所顾忌地牵着秋娘的手了。

　　而且，他原本还想着除夕夜等她们守岁完离开秋娘房间后，他便穿着秋娘给他做的新衣服搂着她睡觉的。

　　现在计划全落空了，他真的很难有个好脸色。

　　魏月娥见他那样，心里忍不住腹诽，真不知道嫂嫂看上了他什么，整日摆着张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