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神当道》金杏太川

8、迷雾核境入宗考核（上）

　　水镜一断，于启便往茶堂跑去。于启到茶堂看到涂侠便道：“涂师长，我先端一些茶水走了。”

　　涂侠没空理于启道：“桌上有泡好的茶水，你端桌上的茶水就行了。”

　　于启两指竖中，在空中写了几个字符道：“收。”

　　于启连桌带茶把东西全部收了之后，就跑出了茶堂，于启低声喃喃道：“今天怎么回事？感觉今天每个人手上的事怎么比平常多了一倍，慌慌张张的真让人心烦意燥。”

　　总比事先行一步的性子，于启不喜火烧眉毛的局态，于是微微皱眉啧了一声，加快步伐向千悦梯方向跑去。

　　茶堂里，涂侠手上端着茶盘说道：“怎么少了一张桌子，桌子呢？莫非于启那小子不仅把茶带走了，顺便也把桌子给我带走了？”

　　涂侠大声喊道：“茶一，茶二，快点再弄一张桌子过来。”

　　茶一道：“待会师傅，我现在手上端着茶，茶水有点烫手，抽不出空来。”

　　涂侠转头又喊道：“茶二！”

　　茶二道：“诶诶诶！师傅我马上就来了，你等会等会，我马上把桌子给你搬来。”

　　平怀花嘴皮有点发白，他是坐着的都要坐晕了，更何况是站着的陆宽，陆宽现在额头上冒着许多细汗，平怀花此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平长老。”

　　平怀花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便回过头去看，一个身穿紫色服装的少年从久鸿宗内跑出来，陆宽道：“师尊，这是太恒峰叶长老的弟子，于启。”

　　话音刚落，于启笑道：“平长老，我叫于启，其师尊让我来打打下手。”

　　平怀花歪头笑道：“那真是多谢了，谢谢。”

　　于启点了点头。

　　于启走到一旁念着口诀手一挥，一桌茶水出现在面前，他分别给平怀花和陆宽端了一杯茶水，陆宽向于启行了一个礼，平怀花笑道：“谢谢。”

　　于启抿了抿唇道：“不用谢。”

　　于启看着排队的人都排得很长很长，几乎快要看不清排队人的面容了，于启吞了吞口中的口水，道：“今天有得受了，这么多的人，我要干到何时才能回峰？”

　　于启深吸一口气道：“那个陆宽，你先退下我来。”

　　陆宽点头道：“嗯，那我先去帮师尊了。”

　　陆宽走到平怀花身旁轻声道：“师尊，我来帮你发玉灵牌。”

　　平怀花点头道：“嗯，好。”

　　陆宽道：“请排队的道友们先到这边填写下笔录。”

　　于启道：“请有序排队，勿急勿躁。”

　　平怀花笑道：“请坐，请在卷轴上填写一下你的姓名，性别，年龄。”

　　每填完一个，平怀花就能听到耳旁响起陆宽的声音说道：“这是玉灵牌，这个玉灵牌是本次久鸿宗招生弟子的资格，若是丢了后果自负，所以还请好心保管，切勿丢失。”

　　平怀花不禁笑了笑，“没有想到，陆宽认真起来挺可爱的。”

　　陆宽疑惑道：“嗯？师尊，你一个人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平怀花道：“啊，我没说什么，陆宽是你听错了吧？”

　　陆宽轻声笑道：“狡辩是坏孩子，难道师尊要做坏孩子吗？”

　　平怀花耳根有点发红，慢慢道：“不说了，专心做事。”

　　陆宽调皮下，道：“嗯，我要听师尊的话，我要做乖孩子，不做坏孩子，我要专心做事。”

　　平怀花笑了笑后，移开目光，呆呆地盯着卷轴上的笔录。

　　于启看到这师徒二人的幼稚互动，抿唇没说什么，心下却忍不住暗想，“极乐峰不同于其余峰。”

　　天边渐渐显现红云，排队的人影也越来越少，直到平怀花看到只剩最后两个人时，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平怀花笑道：“两位久等了，请在卷轴上填写一下你的姓名，性别，年龄。”

　　平怀花看着眼前这位道友在卷轴上写道：“姓朱名骁，男，十七。”

　　陆宽拿出玉灵牌说道：“这位道友，这是玉灵牌，这个玉灵牌是本次久鸿宗招生弟子的资格，若是丢了后果自负，所以还请好心保管，切勿丢失。”

　　等朱骁填写完后，站在身后的方同喜，拿起笔在卷轴上写道：“姓方名同喜，男，十七。”

　　陆宽拿出玉灵牌说道：“这是玉灵牌，这个玉灵牌是本次久鸿宗招生弟子的资格，若是丢了后果自负，所以还请好心保管，切勿丢失。”

　　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又有人补上，总算是熬到了这活收尾阶段，等最后几人都收下玉灵牌那刻，于启呼了一口气，看着他们一起走向久鸿宗的背影，才道：“恐怕我今晚上睡觉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这几句死循环的说词。话说回来，平长老我任务已完成，我先辞了。”

　　平怀花擦了擦汗，同样露出了解脱的笑容，万分感谢对于启道：“今日受累，多谢了。”

　　于启行礼道：“举手之劳，平长老言重了。”

　　说完，于启手一挥，旁边的茶桌茶杯消失不见，于启转身往久鸿宗内走去，这时陆宽也把东西收拾完毕，平怀花道：“陆宽，你先回极乐峰，我还要去华荣阁交卷轴，你先走。”

　　陆宽思索道：“好，那师尊弟子先行回峰了。”

　　平怀花道：“嗯。”

　　陆宽扔出一张传送符，陆宽走到光圈中人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平怀花暗喜道：“教陆宽画符箓这招挺管用，寸地术太费法力，还是提前画好地通符用着方便。”

　　平怀花打算步行去华荣阁，正准备向宗门走去时，身后传来一道悦耳好听，且带一点雀跃的声音响起道：“不知道仙长，这里是否还招收新弟子？”

　　天边的光芒与红霞交融，云朵缠缠绵绵，卷了又舒。轻风吹过，白色衣服上用红丝线绣的镂空莲花花纹看得更清楚了，傅安生轻声又问道：“请问仙长，这里还招收新弟子吗？我想报名。”

　　平怀花停住脚步，转身一往后看，目光相撞。

　　耳垂上的圆天子初次强烈的震颤，周身的喧嚣如同水一般退潮而去，傅安生心脏突然像被人攥紧了似的，它不甘硬怦怦跳得厉害，左手掌心的红莲也全然绽放。

　　“今天的招生早已结束，这位道友你来迟了。”平怀花看到他正巧赶来，望着他有点失落的神情，于是细想一番，“不过今天管理招生的人是我，现在招生卷轴还在我手里，所以你还是有机会参与报名。”

　　傅安生早陷入懊恼，至于平怀花说了什么，听得很是不真切，感觉这是梦，一场有苦涩的梦。

　　“我的神生得这般美貌，为什么自己不记得？为什么在垌荒没有辨认出来？为什么不出手杀掉青魅？为什么出言不敬？”

　　傅安生喉咙发紧说不出话，眼尾泛起薄红，心里暗自较劲。

　　平怀花一愣，看着对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俊俏面庞染上委屈神色，不由得放柔声音说道：“你别急啊，我要你的。请在这卷轴上填写一下你的姓名，性别，年龄。”

　　一句哄慰，曾经连风雨都无法动摇的坚韧草野，如今飘摇不止，不是因暴雨疾风，而是因疯狂的喜悦。傅安生神情恍惚却难掩心底雀跃，眸中似蒙着薄雾，说道：“麻烦仙长可否为我填一下，我……我手麻了。”

　　平怀花微讶，继续笑道：“嗯，可以。”

　　傅安生轻声道：“谢谢。”

　　平怀花再次问道：“请道友报一下你的姓名，性别，年龄。”

　　掌心的红莲花瓣忽而轻轻一颤，傅安生指尖轻轻蜷起又舒展，一字一顿道：“傅安生，平安的安，生生世世的生。”

　　平怀花在卷轴上一字一字边写着，薄唇张开，又边说：“姓傅名安生，男。”

　　平怀花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细品。一旁的傅安生视线直愣愣落在平怀花唇瓣间，只见那柔红处，问道：“嗯，年龄呢？”

　　傅安生低声道：“记不清了，很大。”

　　平怀花手上动作一顿，缓缓抬头恰好撞上傅安生如同深潭的黑眸，恍然了几秒。

　　少年眉眼漆黑，碎碎密密的乌发下的眼神平怀花看不明白，于是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没记住……”

　　平怀花拿起笔写着，第一次主动猜写着十七，这也是招生的标准年龄，“那，便十七吧。”

　　“好，便十七。”傅安生耳边嗡的一声，他暗想着，“我的神，能再次遇见您，就便是最好的事情，就算再让我等上一个千年万年，生生世世，我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不知为何有种悲悯的气息，圆天子金光渐亮，平怀花跳转话题道：“明天会有基本的一些考核，后天会有一次考核选举，只要过了选举就可以被久鸿宗正式招入，考核细则及诸多事务，皆有执事者分领其责，会通过玉灵牌传至给考核弟子。”

　　傅安生点头道：“嗯。”

　　平怀花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给傅安生发玉灵牌，平怀花立马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玉灵牌递给傅安生，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差点都忘了给你发玉灵牌。”

　　傅安生薄唇弯起轻声道：“没事，现在这不是在我手心了吗？”

　　平怀花道：“嗯，这玉灵牌代表着你是本次久鸿宗招生弟子的资格，切勿丢失。”

　　傅安生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仙长提醒。”

　　平怀花笑道：“天色不早了，你便随我一同先入宗吧。”

　　平怀花掏了掏袖子，从衣袖里掏出今天早上备放的糯米糕，递给傅安生试问道：“你要尝尝吗？”

　　傅安生愣了愣，然后伸手拿了一块糯米糕，尝了尝笑道：“糕点很甜，我很喜欢，谢谢仙长。”

　　平怀花也拿了一块糯米糕，尝了一口笑道：“嗯，不用谢，我现在送你去考生房舍，待会会有其他弟子给你安排一切，你无需担心。”

　　傅安生点头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