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打探 何厦：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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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深巷酒吧开始来人。
许暮拉着好兄弟大摇大摆地推门入场，爵士乐顿时充盈耳膜。
“你确定人在这？”他问。
只见何厦嘴巴大张，“啊”了半天原来什么也没听到。
许暮无奈叹气，为了挽救兄弟的下颚，手动给人合嘴。
进入内厅，他环顾四周，坐在吧台尽头的男人有些眼熟，八九不离十是圈子里某二百五的打手。
他用胳膊肘撞旁边人，朝那边抬了抬下巴。
好兄弟立即心领神会，打头阵走上前挨着男人坐下，许暮则在他们身后的拐角处停步，将自己隐匿于炫目的霓虹灯之中。
男人似乎已经喝了不少，面色潮红，双眼微眯。
何厦接过酒保递来的鸡尾酒，仿佛才发现身边有人似的，惊呼一声，“是你啊，好久没见你出来玩儿了。”
他们这一片的音乐削弱不少，声音能够听得很清晰。男人喝了口手里的酒，努力思考来搭话的是哪门哪派的人物。
出门在外，情分全靠自己胡诌。
何厦拉起嘴角，熟络地攀上那人的肩膀，自报家门。
当阴暗处的许暮听到太奶奶一辈的交情时，面色如土，心想这未免也扯得太离谱了！
当局者的表现却完全相反，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仿佛找到了人间至亲，对着面前不知道哪个旮瘩冒出来的兄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倾诉。
他果断比了个大拇指：沾亲带故哪家强，深巷酒吧找何厦。
周围人群渐多，以防话题持续偏离，许暮揉纸团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然而轨迹正确，落点偏离。纸团被胳膊反弹跳入盛着酒的玻璃杯，慢慢浸润其中……许大少脸色更黄了。
男人看着纸团，反应几秒后破口大骂。
何厦朝酒保使眼色，给男人换了杯新酒，同时一脸嫌弃地扭回他的脑袋，皮笑肉不笑地说：“兄弟火气这么大，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男人喝了口丝瓜汤底色的酒，开始吐苦水，“不就那些屁事。”
打探情报的两人翻了个白眼，这屁话还不如不说。
何厦看着前方酒架上满目的酒瓶，语气随意，“不能是现在网上流传的吧？骗村民的钱。谁来着，对，池欲。”
此话一出，男人上身倾斜，显然是表示认同的下意识动作。然而酒精暂时还没麻痹他所有的理智，很快他抿唇，无言地盯着旁边人，充满戒备。
“别这么紧张，我早就看那小子不爽了，你都不知道，他骗走了我最好的兄弟！”何厦真情流露，言辞中充满义愤。
“让你兄弟提防点吧。”男人啧啧两声，骤然转换安慰起别人来了，他小声补充道，“池欲是同性恋。”
何厦嘴巴大张，面露不可思议，实则内心打了个响指：巧了，他对象就是我兄弟。
空气悄然变得浓稠。
人影如潮水般由远及近，交谈声夹着动感音乐汇在耳边形成嗡嗡混响。男男女女从身后经过，香水味像一层薄纱轻轻蒙蔽着人的意识，使得吧台内侧的光晕似乎开始微微荡漾，旁边人亦失去了清晰的边界。
男人撑着头，勾了勾手指，“你知道是谁爆出来的吗？”
俗话说得好，坏人死于话多。
还没等人继续引导，那根手指骤然调转方向，男人指着自己，得意洋洋的模样仿佛做的是惊天动地的大好事。
“展开说说。”
突然，他的肩膀压上一份重量，一个似乎喝得半醉的男人眼神迷离地盯着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却不带酒气。
男人手指摆动，透过对方的眼镜片看着那对眼睛，“哥们，你好像有点眼熟。”
“不记得我了？上月宴会，你找我借打火机。”许暮锤男人的胳膊，编得有模有样。
“是你啊，小王，我当然记得。”男人拍拍他的手。
看来这降火气的丝瓜酒度数不低。许暮笑呵呵地答应，和好兄弟互换了一个眼神。
来了两个“小弟”吹捧，男人本就不富裕的职业操守便自然地濒临消亡。
此时只需要一丁点推动力。
“不说算了。”佯装自讨没趣的许大少挥挥手，“以后别找我借火。”
说完他径直离开。
男人在身后一个劲儿地喊小王也不顶用，最后摇摇晃晃追出去几米远才把人拉回来。
他抱怨说：“兄弟火气真大。”
许暮嘴角上扬，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充满不屑。
“跟你们说句实话，我也不是主谋。”男人说。
“那兄弟你惨了，打手往往第一个被推出来顶包。”何厦接话，嘴里啧啧声不止。
他细想，猛地拍大腿，“混蛋，怪不得最近不联系我，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听者无言以对，难不成这蠢蛋一直接无偿业务？
男人开始为自己脱罪，“不过本来就不关我的事啊，池欲已然是弃子，我帮他哥夺权上位，以后我的好处少不了。”
“而且我只是在网上引导一下，没干什么。”
许暮的脸色沉下来，缓缓转头看他，“造谣诽谤，煽动网暴叫没干什么？”
他想到荷村那么多村民辛勤耕耘，却因为无良奸商一句话就断了销路。因为缺乏教育条件，孩子连书本都不曾见过。更有无数大山里的女孩年纪轻轻被父母强行嫁人，再也哭不出眼泪的双眼空洞地望着面前的大山，一座接一座，永远逃不出去……
而池欲倾尽全力送资源、建学校、包揽村民农产品销售，多少个日夜不休就轻飘飘地换来网暴后‘没干什么’四个字。
适时，何厦赶紧绕到他身边，低声道：“冷静，主谋来了。”
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唐琨正搂着一个服务员笑语盈盈地挑逗……好人冤屈无处诉说，坏人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单手摘了眼镜往桌面一扔，临走前，对着一脸懵的男人说：“等着，少不了你的。”
原本兴致盎然的唐琨看见来人面色一僵，刚想要借着醉意视而不见地逃跑，却被另一个人拦住。
“跑什么？聊聊。”何厦说。
服务员是个小姑娘，挣脱不开被迫夹在中间，大排灯的照耀下，脸红一阵青一阵。
唐琨察觉到对面人的目光，发出恶心的笑声，“早闻许少不近女色，为了巴结你，我可费了好大的功夫送礼，当初送的那个小男孩你不喜欢？”
“当时你怎么说来着，你是直男。”他紧控着女孩反抗的手，把人当挡箭牌，“现在，说好的直男怎么谈恋爱了？”
许暮走近两步，开口，“松手。”
对方咽了口唾沫，嘴唇开合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不禁隐隐担忧起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就在他分神松懈的刹那，被牵制的女孩猛地抬脚狠狠踩在他的皮鞋上，唐琨的哀嚎声顿时冲出胸腔，却远远不及女孩踏着细高跟肆意离开的声音响亮。
许暮忍俊不禁，目光冷淡地看着单脚站立，表情因疼痛而变得扭曲的二百五。
他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对方由真痛演变成为了逃避追责而装得有模有样。
失去了用来掩饰心虚的屏障，唐琨强撑起来的气势也随着那一脚迅速消散。
但骨子里的卑劣让他不肯就此认输，良久，他放下脚勉强站直，试图挽回一点面子。他的视线飘忽着，颠来倒去，能攻击的只有对方不符合大众认同的性取向。
“喜欢男人，你们不觉得恶心吗？”他嘴角撇了撇，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调说，“尤其是池欲，从小到大最喜欢装清高，拿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我随便冤枉两句就被老爸打得一身伤。没想到，最后他居然喜欢一个男人，你没看到，那天他被打得多惨。”
看着面前人压抑怒气的表情，他努力保持镇定，“我当时在想，这么痛为什么一声不吭？那就用力一点，最好把他打死！”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许暮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褪去了，他攥紧拳头，原本只是觉得这二百五忮忌心作祟，行为令人不齿。现在听到这些恶言，真切的怒意自内而外地蔓延开来。
那些如同蜈蚣般的伤疤历历在目，在这个圈子里，他一向进退有度，保持着基本脸面，因为谁也说不准以后需要有求于人的时候。
可此时此刻，他只想狠狠地揍唐琨。
“我学过几年散打。”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唐琨一愣，想要讨好的笑容还没彻底显露，对方的拳头已经挥上了他的脸。
“嘭”的一声巨响，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倒在地上。
全身都疼，他嘴里一股血腥味，不知道是不是哪颗牙掉了。
按照常规操作，打了一拳就该收手。于是，他往旁边吐了口血沫，摆手投降。
然而许暮却没有就此收手的打算，只见人渐渐逼近，两脚踩在他身体两侧，跨立在他之上。
五颜六色的射灯被人影遮蔽，许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遮不住投来的愠怒与鄙夷，好像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
唐琨往旁边扫视，却发现周围早已被何厦清场，没有可以依托的帮手。
再抬头，许暮按压着手指关节，说：“还能东张西望，看来是我学艺不精。”
紧接着，许暮俯下身一把攥紧他的衣领，唐琨被迫与其视线相对。
沉静又令人胆寒，与他从小忮忌到大的那人的眼睛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打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