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嘴巴上的伤，谁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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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玲心力交瘁的关了咖啡厅的门，她行尸走肉般的打车回去，难得奢侈了一回。
推开家门时，玄关处那双熟悉的马丁靴让她提了口气。
她走进去，一个熟悉的高大的人影站在阳台边上，听见动静，她回过头来。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忙到这么晚？”
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回来了。
客厅窗帘拉得半掩，落日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刚好落在沙发边的地毯上。
“今天……今天不怎么忙。”是不怎么忙，光顾着挨打去了。
青年已经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沿，膝盖上摊着本旧书，却没翻页，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膝盖处的破洞。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原本有些放空的眼神瞬间聚焦，像被风吹散的雾突然凝起来。
“姐，今天吃什么？”她懒洋洋的打招呼，像一个晒足了太阳的萨摩耶。
“买了菜，晚上给你做排骨藕汤。”宋晓玲背对着她，把帆布包往挂钩上挂，余光瞥见王凯耳后新添的划痕，浅红色，像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刮过。
这几天她到底在忙什么？怎么受伤了？
王凯“嗯”了一声，合上书往旁边一放，起身时动作有点僵，右手下意识往腰后探了探。宋晓玲看在眼里，没作声，转身进了厨房。
等她把莲藕倒进水池，身后传来脚步声。王凯倚在厨房门框上：“姐，我下午出去……看到之前一起带着我的那个拾荒的老奶奶了，就在地铁口，她好像感冒了。”
“那给她带了点药吗？”宋晓玲一边冲洗莲藕一边问。
“嗯，买了盒感冒药。”王凯的声音低了些，“那时候多亏了你。”
“我那几个月的事我都记不太清，就连我回到家之后想起你也是过了很久的事儿了。”她不安的抿着嘴:“那会儿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白眼狼？”
“是有点儿。我说我好心好意把你喂这么久，一眨眼人就不见了，我当时可担心你了。”
宋晓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刚把王凯带回家时，这人还是傻的，她总爱缩在墙角，吃饭时不敢抬头，就连自己给她搓洗，她也很抗拒。
那会儿住的还是之前她租的那个房子，可惜那老小区房子现在被别的男人霸占了。
可恶的姓单的，要不是看他长了张漂亮脸蛋，早就揍他了，那房子租了那么多年了，住的舒舒服服的。
可惜了。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吧，现在住到了王凯这里，不过也不能在这里住太久了，还是得想办法再租个房子。
那会老小区的环境又不好，天又热。
夜里稍有动静就浑身发颤，背上有伤，深褐色的疤痕总在领口若隐若现。
如今她站在阳光下，眉眼间的英气渐渐舒展，只是说话时还会下意识抿住嘴唇，像怕说错什么。
“人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宋晓玲转过身，往王凯手里塞了个刚洗好的苹果，“你看你现在，不就挺好的？”
王凯握着苹果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突然低头咬了一大口，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宋晓玲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触到她手腕时，感觉那皮肤下的骨头还在轻轻发颤。
有些伤痕会结疤，有些恐惧却像藏在墙角的影子，总在不经意间探出头来。但宋晓玲知道，只要身边有光，影子就永远不会遮过头顶的太阳。
也是巧合的一件事。
那天，傍晚六点半，晚高峰的喧嚣像潮水般漫过地铁口，宋晓玲攥着帆布包带往家走，脚步声被淹没在车流里。
咖啡店暖黄的灯光漫出来，刚好打在斜对面的垃圾桶旁，让那个身影在昏暗中显出几分突兀。
是个个子高大的青年，个子得有一米八往上，肌肉把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撑得笔挺，却正弯腰拽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磨得发亮，被她一扯就发出“哗啦”声响，混着里面瓶瓶罐罐碰撞的“叮叮咣咣”，在这满是咖啡香和尾气味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宋晓玲本想径直走过，眼角却扫到灯光在她脸上投下的轮廓，挺直的鼻梁，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明明是张称得上英气的脸，颧骨处却泛着青紫色，嘴角还有道结痂的小口子，像是刚跟人起过冲突。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的衣服虽旧却干干净净，连袖口都叠得整整齐齐，怎么看都不像靠拾荒为生的人。
主要是她的长相不俗，看着就不像普通人。更何况个子这么高高大大的还有一身肌肉，怎么可能是一直在外流浪乞讨的人？
“你……”她刚要开口，对方突然抬起头，眼神是空的，像蒙着层雾，直勾勾盯着前方却没聚焦。
宋晓玲心里咯噔一下，这眼神太迷茫，像个迷路的孩子，还说不清的慌张。当时刚举起手，对方就抱头蹲下了。
特别可怜，像一只淋了雨水的可怜大狗狗，让她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那天她鬼使神差地把人带回了家。后来才知道她叫王凯，只是那时的王凯连自己名字都说不清，白天蜷缩在沙发角落，眼神涣散，晚上会突然惊醒，抱着膝盖发抖。
宋晓玲每天换着花样做些软和的饭菜，给她脸上的擦伤涂药膏，话不多，只是在她惊醒时递杯温水。
有次深夜，王凯突然喃喃自语，说什么“别打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宋晓玲坐在旁边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那一刻突然不敢深想。
一个年轻女人，衣着整齐却流落街头，带着伤，还傻乎乎的，如果不把她带回家，那段时间会经历过什么，光是往深处想，后背就冒凉气。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王凯脸上的淤青褪成浅黄，再慢慢消下去，眼神里的雾也一点点散了。
直到某天清晨，宋晓玲端着粥走出厨房，那个人突然消失了。
宋晓玲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后面也没在附近看到她，又担心又释怀了。
担心的是害怕她遭遇不测，释怀的是当时她自己也没什么钱，只能释怀。
转眼已是深秋，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
再次见面，王凯已经能正常说话，只是不主动说这段往事，宋晓玲也没多问，看她状况不是很好，就把她留在店里帮忙。
也算是放在眼皮底下比较安心。
王凯突然说句“姐，那天要不是你……”，话没说完就被宋晓玲打断：“多大点事。”
青年抱着碗，喝了一口汤。“真好喝！”
“反正这辈子我都当你是我姐，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她嘟囔着说，眼睛一直落在她脸颊上。
终于憋不住了:“我怎么一直觉得你脸上有点肿？感觉……感觉你今天状态也不太对劲。”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遇到了什么事？”她抓着宋晓玲的手臂，摇了摇。
她神情郑重的:“是不是趁我不在，有人欺负你了？”
“胡思乱想。”宋晓玲丝毫不心虚:“能有什么事儿？就是这几天生意太惨淡了。我不早就跟你说，开店太累了，我不想干了吗，反正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找新房子，我不好意思一直在这里打扰你。”
青年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今天她没有扎头发，很多发丝划进脖子里，还有一些在肩膀上。“真的吗？反正你有事一定要跟我讲。”
“不要操心我的事儿，你最近也遇到了不少麻烦吧。你把自己的事儿忙好就行了，乖。”她伸出手摸了摸对方黑乎乎的头发。
这件事，她不打算让王凯担心。
本来咖啡店就不打算开了，但是这个仇不报还是不行。
接下来就要琢磨琢磨怎么办了。
那个女人这么有钱，这么有派头，这么嚣张，不得讹个十万八万的回来？这么一想，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反正咖啡厅的监控已经拷贝了。
接下来小发一笔横财，不错不错，没白挨打。
不过一晚上她的脸都往左侧偏，而且今天破天荒的客厅的灯开的是最暗的那种，这让王凯有点疑惑。
宋晓玲端着刚盛好的汤面从厨房出来时，正撞见王凯抱着个白瓷碗坐在餐桌旁。
她面无表情的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侧脸在顶灯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眉骨高得像道利落的山脊，鼻梁挺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带着下颌线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这副长相本该是带着距离感的，看起来就不好惹，可此刻她抬眼看向宋晓玲，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随即猛地顿住，视线往上移，落在宋晓玲嘴角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王凯放下碗的动作重了些，瓷碗磕在桌面发出轻响，宋晓玲这才注意到，她下唇上那道旧伤还没完全好，此刻因为抿唇的动作，又泛起了点刺目的红。
“左边的脸肿了，嘴巴那里也受伤了。怎么回事儿？谁欺负你了吗？”她盯着她的伤口说。
“怎么弄的？”王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的质感，偏偏这声线配着她骤然冷下来的英挺眉眼，竟生出种让人呼吸一滞的锐气。
宋晓玲挑眉，今天已经冰敷了几个小时才回来，她怎么发现的？她下意识往左边藏了藏，脸颊传来的钝痛让她不自然地侧了侧脸：“没事，智齿有点发炎了，所以脸有点肿，刚刚吃东西不小心咬到嘴巴了……”
“我刚刚怎么没看到你咬到嘴巴？”王凯狐疑:“而且我总感觉这个伤你一回来的时候就在了。你刚刚吃饭的时候都不得劲，动作一直很小，我说你为什么一直往左边偏着？受了伤想瞒着我？到底谁干的？”
她蹭一下拍桌子站起来:“说啊！你告诉我。靠！今天不把这种人打的满地找牙，我都不是王凯！”
宋晓玲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伸手拉住对方拍了拍背，安抚她:“真没啥事儿，接着吃饭吧，一会儿饭都凉了。”
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青年往前倾了倾身，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冷的眼睛此刻被怒火烧得亮得惊人，连带着语气不善：“脸怎么回事？肿成这样还叫没事？”
她的目光扫过宋晓玲微肿的脸颊，又落回她藏在身后的手腕，薄唇绷得更紧了，“我不管，反正不允许别人欺负你。和我说，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她说话时微微抬着下巴，高眉骨投下的阴影落在眼下，那股子攻击性的长相在此刻成了最直白的威慑，却奇异地让人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热意。
她见宋晓玲要说话，连忙补了一句:“不要欺骗我。”
她满脸不高兴，迟迟不肯坐下，抱着胳膊盯着宋晓玲:“我把你当做我唯一的亲人，我说的是真的，不要怕给我添麻烦，而且我这里你住着不需要搬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怕给我添麻烦？”
“你就告诉我吧。”她委屈控诉道:“告诉我，你脸上的伤，嘴巴上的伤，谁干的？告诉我很难吗？我又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保证我揍了对方，没有人会发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嘴巴上的伤，谁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