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今天掉马了吗》脚滑的农村人

86、辩解 你是不是生

　　适真坐在一个地方，他没有像刚刚苏醒那般全身都被绳子绑缚着，在非自愿地玩过“游戏”之后，他获得了一些自由，但仅有一点。

　　原本手腕脚踝的绳子换成了铁链，脖子上也是，一动起来就当啷作响，和被圈养的宠物出入不大了。

　　绑架他过来的人离开后便再没出现，他倒真的希望这个变态不要再来，适真往周遭摸了一圈，他正坐在一张铁架床上，一张旧床垫下是一张木板，就是这么简单。

　　他应该不是第一个享受过这种待遇的人，而比他早来的人的状况用脚想也知道如何了，他刚刚摸的应该是其中一个人，的一部分。

　　空气中那股奇怪的味道也有了解释。

　　适真一阵反胃。

　　他强压下想吐的冲动，看了一眼虚拟控制面板的时间，发现距离他到达这里之后又过去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不知道大蛇会不会发现他在这里？毕竟他可是自己从黑市高薪聘请来的保镖。

　　适真开始尝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然在被大蛇找到之前，他自己的精神就会先崩溃了——

　　——哦，说起大蛇这个人，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这人就借花生酱的事对自己暗讽了一波。

　　适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竟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明明自己现在可是处于生死攸关的时刻。

　　大蛇本来就很奇怪，似乎并没有自己是下位者的自觉，还敢对金主大不敬。嘴上说着怕丢工作，实际上他似乎并不在乎，而自己有时也会被他的假意顺从而迷惑。

　　适真有时会有一种大蛇是旁观者的感觉，他与这些事情都无关，只是一个偶然被拉进来参与这些事的群演。对乏味的事情提不起劲，对有趣的事情来精神。明明是一个保镖，但是却对各种场合都很适应。是什么造成他这样子的？他究竟有什么样的经历？

　　适真想起大蛇在拍卖会时怡然自得地接受别人的服务，就仿佛……仿佛他已经去过那里很多次了。

　　适真想起大蛇望过来的那双眼睛。

　　他的洞察力一向很好，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自己在这里，适真心想。与此同时他又庆幸自己被绑架之前已经喝过了水，肚子现在尚没有饥饿感，只是有点空空的，这里的水和食物他一滴也不想碰，天知道这个变态会让他吃什么东西，吃了之后估计也会感染某种不可描述的病毒。

　　适真曾尝试和这个绑架犯沟通，他对适真提出的条件置若罔闻，他不求财，对金钱的欲望不大，他最大的欲望就是人本身，嗯，他已经知道了。适真在黑暗中搓了搓自己的手指，上面原本粘腻的液体已经发干。

　　适真尝试给自己洗脑那些是猪肉，就像从超市购买的那样，从密封的保鲜盒里拿出来的，新鲜猪肉，但是猪肉都没有多少血水，而自己手里的液体是什么他不愿进一步再想。人的联想和发散思维太好在此时只会起到反作用。

　　想到这里，适真的手臂又痒了起来。

　　又来了，这种感觉。

　　适真遏止了自己想要抓手臂的冲动。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不是真的痒，而是一种大脑无意识发出的错误信号。况且现在自己的手真的不干净，抓了或许还会感染。

　　长久的黑暗和静默让适真的思维飘忽不定，他感受到什么叫思绪一团乱麻，越想他就越不安，身体的肌肉被精神控制着长期紧绷，灵魂仿佛都要跟着皱缩起来——他能活下来吗？他还要等多久？大蛇会来吗？还是自己已经被遗忘在这里了？自己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身上的皮肤瘙痒开始加剧了。

　　突然他听见门开的声音。

　　适真心头一跳。

　　一个人走进来，脚步声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也许是这个变态换了一双鞋子，适真不确定。

　　门好像没关，之前这个人每次进来都是会把门关上的，谨慎得很，这回怎么没关？

　　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在他跟前停下时适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无论来多少次他都适应不了，冷静只是他强装的，网络上流传的凶杀案解说有时候也会说，被害者激动的反应也许会刺激到加害者，让加害者情绪过激。如今自己也最好安静点，适真的决定是。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点上适真的额角，这人似乎想像之前那样把他的头发捋到耳后。

　　适真身体一颤，下意识就把头别到一边去，把那两根手指甩掉了。

　　来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回了手。

　　适真的不配合让气氛冷清下来。

　　来人的沉默让恐惧到极致的适真反而生出一些反抗的怒意：“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杀了？”

　　都这时候了还能冷静他就是神了！

　　但是来人并没有回答。

　　适真一瞬间觉得哪里不对，毕竟这个变态可是话多得很，笑声极其恶心，让人作呕。

　　气氛一时凝滞。

　　适真扔出去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对方好像就是想这样晾着他，晾到适真的心理防线破碎，整个人崩坏为止。

　　心脏一下下剧烈地跳着，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气急攻心的喊话，还是因为此刻长久的让人不安的沉默导致的。

　　电光石火间，心惊胆战的适真心头闪烁过一丝异样，那个变态可没有这么……奇怪，适真无端感受到有一股视线在盯着自己的脸。

　　这个人好像和变态不是同一个人。

　　“不对，你是谁？”适真问，声线中有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

　　仍是沉默，适真的问题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久久听不见回音。

　　他不敢那么乐观，也许对方有同伙也说不定。

　　结果对方把手从自己额头收回后转而摸上自己的手，适真呼吸几乎要停滞。

　　明明只是轻轻地被对方捧在手心，适真完全可以把手抽走，但这回不知为何却不敢动弹。

　　随后适真感受到一块湿巾抚上自己的手。对方竟然在给他擦手！

　　也许是同伙。适真不知道。

　　适真就这样坐在一张铁架床上，手脚脖子束了铁链，任由一个来路不明的第二个人帮他擦手。

　　直到对方沉默地擦完手背手心，开始擦他的手指。

　　这种慢条斯理地把指间、指缝全都一丝不苟擦干净的手法很熟悉，心惊肉跳的适真想了一会在哪里见过，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在泰坦尼克号上。

　　在泰坦尼克号的下层停车场，大蛇吃完东西就是这样擦自己的手的。

　　对方没有回应适真也不管了，他径直反手拉住对方，用自己另一只没擦的手开始摸这个人。

　　一只手是普通的人手，另一只——另一只是金属。

　　金属。

　　适真动作一滞，短时间内经历了大落大起，在前所未有的危机前，当安全感来临后他宛如被抛到高空，整个人都无法思考了。

　　明明只是分隔了几个小时，适真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不知为何他反而有点害怕对方责怪自己。

　　“你……怎么不说话？”适真刚才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试探性问道，在说出这句话时眼眶有点发酸，抓着那只义肢不敢松手，这是唯一能证明对方是他认识的人的证据，他怕一放手，对方会从此消失不见。

　　结果大蛇被抓住后只是动作一顿，下一秒继续手上的活，他慢悠悠地开口：

　　“我记得我教过你遇到危险要说什么的，适真。”

　　此话一出，适真的脑袋轰然炸开。

　　大蛇的声音没什么情绪波动，甚至说得上冷淡，如果是平时，他就算没什么事声音里都会带着笑意，现在可以说得上反常。在他们相处的记忆中，适真不记得大蛇有这样过。

　　明明大蛇已经赶了过来在给他擦手了，适真却生出一种对方要将他抛弃的错觉，他这是生气了吗？适真迟缓地思索着，脸上却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你是不是生气了？”适真问他。

　　对方还在擦他的手，这回换到另一只，但适真没有感觉。

　　对方仍旧不回答，沉默中，适真感觉到这也许是对方的怒意。

　　大蛇从来没生气过，这是他生气的样子吗？

　　“我没有自己离开那辆车，”适真开始急忙解释，“有人在敲车窗，我什么都看不见……”

　　说完这段适真抽噎了一下，他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继续说：“我以为那是你……”

　　适真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这么急于给自己辩解，他生出一些和畏惧死亡同样的恐惧，那就是被抛弃，但是他不知道这样的恐惧源于哪里。

　　从失明开始直到现在他也看不见，他看不见大蛇的反应，对方生气的样子会很可怕吗？但仅仅是这样的沉默就已经要将他压垮了。

　　适真开始哭出声来。

　　剧烈的情绪波动使得他身上开始出汗，皮肤又瘙痒起来，在泪流满面的适真抓挠自己的皮肤之前，他好像听见一声叹息，接着他就被拢进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对方搂得他很紧，好像要把骨骼都给挤碎的力道，适真的胸腔被挤压得哭声也停滞了一下，也许被蟒蛇缠绕就是这样的感觉。

　　这样力道仅仅是一下，很快又松开。

　　适真就跟溺水的人重新浮上水面一般，他靠在大蛇的怀里，重新开始呼吸。

　　“救救我……”

　　幽暗的房间里传来混着哭声的求救，宛如谁在梦中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