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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面容 所以我们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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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凌青云?”适真坐在车后排,车门打开。
大蛇手里挽着适真的新短袖,闻言手上一顿。
其实一开始车门是关着的,出于保护隐私的目的,适真还勒令大蛇不要偷看,接着在车里换衣服。
虽然说路上都没人,车都没经过几辆,但适真还是很注重个人隐私的。结果就在他套好短袖,打开车门之后,大蛇说他的衣服穿反了。
于是现在便演变成大蛇帮他把衣服理好,重新再穿一遍。
“为什么这么说?”大蛇反问他。
失明的适真看不见此刻大蛇眼睫产生细微的颤动。
“除了你是凌青云,我想不到你为什么不肯说自己的真名。”适真的盲眼好像在盯着跟前的男人看。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他是找到一个新的让他感兴趣的点了。
适真穿着一条长裤,宽阔的裤腿长得搭到脚面,只露出几根脚趾,上半身完全/裸露,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大蛇眼前,他在等着大蛇的服侍。
“嗯,很有意思的推测。”大蛇意味深长地说着,好像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手指在适真的短袖衣料上摩挲。
“你不是?”适真挑眉。
大蛇并不说是还是不是,而是说:“我记得我在我们第一天正式见面时就说过了。”
适真很快就回忆了起来:“不能透露你的真名,要是透露了会怎么样?”
“会有一大批人过来追杀我。”大蛇陈述道。
“为什么?”适真问,他很是好奇,“你干了什么才有那么多仇家?”
“该怎么和你解释呢?”大蛇好像有些为难,“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就这样结下的仇,但是他们对付不了我的雇主,只能拿我出气了。”
“哦,那你很辛苦哦。”适真愣怔。
“嗯,是很辛苦。”大蛇顺着他的话说。
“但是你看现在这里,”适真一转话锋,“荒山野岭,什么人都没有。你告诉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兜了一大圈弯子其实还是想知道。
大蛇哑然失笑,并不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阿嚏!”适真说完,竟打了个喷嚏。
大蛇赶紧拉起他的手,手穿进袖口,帮他把衣服穿了。
“你不想回答我的时候都特别安静。”适真的头从领口穿出来,指责他,“不想要你说话的时候你偏偏在那说个不停。”
大蛇默默帮他把衣服下摆理好。
见大蛇还在装傻,适真继续说:“世界上同名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是一个名字,有什么大不了的?”适真冷不丁地抓住自己腰腹上的手不让它们动了,“哦……我知道了,你难道是那种故事里的,说出名字可止小儿夜啼的大恶棍。”适真搞怪地挤了挤眼睛,挤出明显的卧蚕。
“嗯,差不多吧。”大蛇终于开口。
“你都是恶棍了,你怕别人追杀干什么?”适真不理解。
“追杀我没关系,但我怕连累你。”大蛇随口撒谎道。
“你好贴心。”适真扯了扯嘴角,仍是抓着大蛇不肯松手,好像怕他从此消失不见了似的,“你有姓氏吗?”
“我从底层来。”大蛇说。
适真猜测大蛇的意思是他没有姓氏。
“我也没有。”适真闻言,来自底层,没有姓氏,这个答案很合理,毕竟上层人才最讲究姓氏那一套,他迷茫道,“但是你既然怕人追杀,那你的脸不怕被人看见吗?”
“你觉得呢?”大蛇反问他,动了动被抓在手心里的手指,好像在引导适真开动脑筋。
“……你整容了?”适真思索了几秒,他的表情开始僵硬。他想到虚构故事里的各种角色,特工,间谍,杀手,军人,各种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并且这些人往往都会付出很大代价。
沉默。
大蛇不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就会陷入寂静的黑暗。适真会觉得自己是在对着虚空喊话,自己发出的所有声音都被吸进这个黑洞。
适真感到无措。
“说话!”适真抓着他的手,大蛇的缄默使他不自觉开始用力,他在焦躁。
“你害怕了?”大蛇不紧不慢地问他。
“我没有。”适真立刻否认。
“那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大蛇幽幽地说,手毫不留情地从适真手心抽离。
适真抓了个空,心底也跟着一脚踩空了似的。
“我只是在想,整容应该很痛,要吃很多苦。”适真胡乱说着,视线溃散,好像被独自抛弃在黑暗的世界中。
“哦……那适真这是在担心我?”大蛇盯着他紧锁的眉头,他故意不用“你”来称呼,而是直接叫适真的名字。
因为这简单的两个字,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我没这么说。”适真差点结巴,他抿起嘴,像蚌躲回自己坚硬的外壳。
“整容不是很常见吗?在太空港。”大蛇很无所谓,他说这话的语气十分稀松平常。
“常见不代表正常吧?”适真不太赞同这样的说法。
“所以你是整了?”适真追问道,“为了所谓的工作?”
大蛇不置可否。
不承认也不否认,那就是默认。适真心下了然,表情难看起来,这不是出于厌恶的心理,而是某种设身处地的哀怜。
适真的表情让大蛇想要说些什么,结果适真自己抢先开口了:“你整了哪里?”
“整张脸,怎么样?”顿了一秒,大蛇轻笑道,像在炫耀。
“放屁。”适真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所以是哪里?”
“你摸摸看是哪里。”
大蛇的话像在鼓励,也是一种允许。适真闻言不由自主地朝身前摸索,空无一物。随后他的手被拢住,被牵引,直至触摸到一层皮肤,他分辨了一会,知道那是大蛇的脸。
适真的手被引至目的地后,大蛇的手就松开撤走了。任由雇主在自己脸上摸索。
适真双手捧上这人的脸颊,掌根贴着大蛇的下颚。
“你分得出来吗?”大蛇安静一会后突然开口,因说话而张合的下颚轻轻顶着适真的手掌。
“你安静点。”不要他说话的时候又开始说,适真只觉得他在扰乱自己的进度,像侦探找不到关键的线索。
大蛇不说话了。
适真的双手在他脸上流连,从下颚,下巴摸上嘴唇,嘴唇很快就掠过,似乎在有意躲避。他的手又摸上鼻梁,适真按了按,按到的确实是鼻梁骨,适真分不清整过的和没整过的有什么区别,大约是会多加点填充材料塞进去?但不是还有把骨头削掉的技术吗?
正如大蛇所言,适真心里想什么都用表情说出来了,而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一览无余。
适真又摸上他的眉弓,眉毛,摸到这里时大蛇眨了眨眼睛,眼睫在适真手心扫过。
感觉就是很纯天然啊。适真十分迷茫。太空港的医生技术如此高超吗?竟然能做到摸不出来什么东西?
一无所获的他撅撅嘴,这回来到了额头,他摸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额头那道疤痕。
这道疤痕经常隐没在大蛇的刘海下,久而久之适真都忘了这里还有一道疤。如今手指摸上去,原来是这种触感,一小片突兀的,粗糙的皮肤。
这是怎么造成的?适真搞不明白。他推测也许是和断掉的手臂一样的原因。
适真不好说,喉头有些干涩。
“结果如何?医生。”大蛇的话打断了适真的思绪。
“你整怎么也不整得好看点?”适真嫌弃道。
“你只看脸吗?”大蛇遗憾道,“我以前更丑,现在已经算好了,这怎么说?”
“只能说你审美不怎么样。”适真撇撇嘴,同时心底一凉,以前更丑是有多丑?
“痛吗?”
“还好。”
那就是痛。适真说:“痛还做这么多项目?”其实他不知道大蛇整了哪里。
“你心疼我可以包养我一辈子。”大蛇口出狂言。
“我拿我老公的钱来包养你?”适真大跌眼镜,他双手摸上大蛇的脸颊,开始掐,“这不就是出轨?”
“嗯,没错。”大蛇很坦然,因为被掐着脸,所以音调也跟着有些变形,但不妨碍他在长久的等待后给出致命一击: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察觉上当的适真慌忙收回手,不再碰他,“什么关系都没有。顶多是雇佣关系。”
“包养也是雇佣关系啊。”大蛇十分恬不知耻。
“闭嘴。”适真的头别向一边,正脸都不想对着大蛇,他面无表情,耳根的粉红却出卖了他自己。
适真自知此地不能久留,于是转身钻回车里。
“还不出发吗师傅?”适真冠冕堂皇地催促道。
“你不坐前面吗?”大蛇撑着车门看他的背影。
“我困了我要在后排睡觉。”适真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我老公还生死未卜呢,你动作快点。”
“……好吧。”大蛇愣了一会,把车门合上了。
结果适真也没想到自己真的在后排睡着了。
最后他是被大蛇拍醒的。
“干嘛……?我们到了?”适真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眼前仍然什么都没有,他的视力还没恢复,他看了一眼虚拟控制面板的时间,发现距离他们从水塘处出发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还没有。”大蛇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出现在后排,他的声音仍是带着笑意,但是多了一些谨慎,他这样的语气就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抓上适真的手,借此让适真集中注意力,“我有一些事想跟你说,希望你不要忘记。”
“什么事?有话直说。”适真不喜欢他话说一半,并且礼貌得诡异。
“我走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打开车门,好吗?”大蛇说。
这还是适真第一次听见他这么跟自己有商有量的,但是适真直觉——没发生什么好事,他捕捉到大蛇话语中的重点:
“等下,你为什么要走?”
适真现在完全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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