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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疏离 我嫌碍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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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后,几乎是瞬间适真就把身体收回,转身背对围栏,只留下个背影。
他反应太大,引得同在二层的游客侧目,看见他泛红的脸颊。
心脏跳得好快。
尴尬,惊讶和难为情同时出现在他脸上。他盯着大蛇看得太过专注,回过神来才发现,大蛇已经恢复了视力。
恢复了视力,真是个好消息,真的是太突然了,也真是个坏消息,他知道自己盯着他看了很久吗?不对,他慌什么?只是观察而已,他一开始只是为了防止有人对盲人图谋不轨。
过分的红很快如潮水般褪去,适真呼出一口气,脸恢复正常的颜色。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恰当且正当的理由,一切都可以解释。
适真看向楼梯口,他应该下楼去的,结果迈出步伐时就开始犹豫,但理智告诉他,他应该下去天井那里看看大蛇的情况。
适真突然意识到大蛇失明的日子将不会再有了,如今他已经恢复,但记忆并不会因此消失,适真都记得清清楚楚。适真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每下一个台阶,这几天两人过分的亲密举动逐个浮现在脑海,脑子并不听使唤,越不想想到这些事,回忆便越清晰。
正常的大蛇,和失明时的大蛇,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给适真的感觉有些出入,而适真对他的态度也因此有所改变,他不想说大蛇依赖他,导致他也很顺着对方,换作平时,自己才不会那样。
转过楼梯拐角,适真看到一楼地面,他轻轻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并没有什么差别。
但生理本能并不容易违背,他的心脏再次怦怦跳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大反应,也许是想到大蛇等下会问他,为什么要那样专注地盯着他看。
他可以说他自己真的不知道吗?
只不过是看着,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适真又理直气壮起来。
适真又下了几个台阶,他盯着一楼慢慢扩大的花砖,就好像这些规则性重复的花纹有什么值得长时间观察研究的内容似的,适真的视线慢慢移到不远处的天井地面。
一双穿着拖鞋的脚出现在那里。
适真预想着大蛇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如同上刑般终于走到第一层。
他一定会笑自己。
刚才嘴上说着生气,怎么离开了我还在盯着我看呢?
适真已经做好无论大蛇怎么说,他都抵死不认的准备。
适真有点讨厌自己了,明明恢复健康的是大蛇,自己却不正常起来。
适真再次看到那双漆黑的,不是失焦的眼睛时,仅仅是对视了一个瞬间,他就立刻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他希望大蛇这个时候五感能迟钝一些,什么都没有察觉。
“你……恢复视力了啊。”适真心虚地嗫嚅道,站在阴影下,明明没怎么晒到太阳,脸却再次有了疑似高温蒸出的潮红。
“嗯!可喜可贺。”天井中暴露在阳光下的大蛇很高兴。
“你现在感觉怎样?”适真问他,不经意地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实际上他的脸并不痒。
“头不晕了。”大蛇想了想,“也许这就是恢复视力的前兆。”
“哦。”适真回答道,但脚跟拿强力胶粘在了原地似的,两个人离了好几米远在那隔空对话。
“嗯!”大蛇恢复了视力,现在情绪高涨,“为了庆祝我恢复视力,我们现在去买个冰淇淋庆祝一下吧。”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手腕上缠绕着黄色丝带。
“哦。”适真看了一眼他的手和黄色丝带,想到这是自己给他绑的,顿时心脏漏跳一拍。他有点害怕大蛇下一句话的内容,比如说这个丝带你给我绑得怎么这么工整,如何如何之类的,又或者说你不牵着我的手去冰淇淋店吗?恢复视力就翻脸不认人啊,我好受伤。
实际上适真并没有想得那么全面,只是这些纷杂的思绪和推测在此刻全部化成一瞬的潜意识,让他害怕又害羞,还有些不可言说的期待,令他几欲逃跑。
如果大蛇这个时候再跟他套近乎,他真的会这样干。
结果大蛇摆了摆那只让他紧张的手之后,竟直接插进了裤子口袋。
“那走吧。”大蛇双手插兜说,转身留下一个背影。
什么暧昧旖旎的气氛都没有了,它消散在空中。
只留下适真呆愣在原地,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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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别墅。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间出现在适真的房门口。
适真的房门大敞,站在门口可以直接看见宽阔的房间里,那张双人大床。
窗帘只留下一条缝,泄露一丝微不足道的月光进来,但足以让人看清床上那个起伏的轮廓——适真正侧躺着,盖着被子,被角安分地搭在四个边角,只露出一个脑袋,因为是夜晚,金发有些黯淡,他似乎已经安然入睡。
旁边床头柜上随意放着那条黄金项链,链条从柜面垂下,只剩下有点重量的挂饰留在柜面,那颗星星反扣着,钻石直接磕在桌面,主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心情欣赏它,也没有好好爱惜的态度,好像在拿这个十几万星际币的无机物撒气。
大蛇站在门口极其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绘有细密花纹的瓷碟端在手中,其上是一杯热茶,杯子花纹是一样的,大蛇拈起杯柄,就着这个画面轻轻喝了一口。
对此一无所知的适真在床上翻了个身。茶杯见底时,房门口久久沉默的黑影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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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真一晚上没睡好,他一开始是睡不着,他怀疑自己失眠了,但后来似乎迷迷蒙蒙地进入了梦乡,时不时清醒,在半睡半醒间反复游移。
昨天晚上回别墅时,他回房间发现床边的地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身走出房门一看,佣人抱着被铺走出了屋子,应该是拿去换洗了,但他不是说过没什么特殊的事情不要进来吗?这么一想,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是大蛇吩咐的。
适真撇撇嘴,他没什么意见,人已经恢复了,自然得回他自己的保镖房睡。
他倒是识趣,知道这个时候不要麻烦他的主人。
接下来便一切照常,用饭的时候一张长桌,适真自己一个人坐。
原先适真还有点紧张,结果开饭了,适真等了好一会,该来的人却没来,适真收到信息,是大蛇发的简讯,说他要准备一下去国家公园的事情。
他竟然不亲自跟自己说,而要用电子简讯!
适真顿时没了胃口,他走到窗边,眼睛四处搜寻,发现大蛇的人在外面的院子,他周围打开了好几个控制面板,有大有小,还有实时通讯的界面,看通讯对象的外貌,应该是当地人。适真仔细瞧了一下,这些控制面板貌似还有国家联邦公园的地形图。
他也许是在研究他们的出发路线,也对,这些都是他该干的。
从博物馆离开之后,适真心情低落,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脚底踏空似的恍然和迷茫,还有失落。他们去吃了冰淇淋,一切都很正常,大蛇笑着递给他一个两种口味的双球冰淇淋时,手指甚至都没碰到他。他们就像熟悉的陌生人。
太正常了,大蛇简直是绅士到异常。
太奇怪了,大蛇平时根本不这样,但他表现得很是自如,无论哪种状态都,或者说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适真看到窗户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和大蛇站立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大蛇的头动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的瞬间,适真吓了一跳,赶紧从窗户前离开了,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重新回到餐桌前,适真换了个位置,他要坐到长桌的主位,这原本就是他的位置,坐主位的坏处就是只有一个人能坐,好处也是旁边不会有其他人的位置。
晚饭已经上齐了。
适真拿起餐刀打算切开餐盘里的肉,银餐刀不时磕上瓷碟,偌大的饭厅回荡刺耳的声音。
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这头牛死了之后仿佛又要被适真碎尸万段一次。
适真吃得很慢,时不时看着饭厅门口,他在等着那扇大木门出现应该出现的人,等那个人上来跟他说两句话,给今天的事情一个解释,适真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他的无礼,以及突如其来的疏离。
结果桌上的菜都凉了,大蛇都没出现,他还在忙呢。
最后适真不等了,擦嘴的力气都大了些,自己回房。
结果就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适真通过盥洗室的镜子看见自己眼底浅淡的乌青。
“啊。”适真摸上自己的眼底,喃喃道,脑子也一片混沌。
他回忆起昨天的事,觉得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自作多情。毕竟他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站在别墅大门口时,适真抱着手臂,像在视察前往国家公园的准备进度如何了。
现在时间尚早,太阳尚未从天边升起,天色蒙蒙亮,深绿草地上,稀薄的晨雾氤氲着。
院里停着那辆从太空港运来的车,后备箱打开,几个佣人正按照大蛇的指挥,把收拾好的东西放进去。
“我们去目标地点要几天?”适真问,他知道大蛇五感很好,肯定早就知道他已经来到了门口。
大蛇回头,掠过重叠的台阶仰头一看,不经意扫到适真的脖子,那里并没有那条项链。
“大概两天,要在公园里过夜。”大蛇看到他,有点些微的惊讶,“你不戴项链吗,老板?”
“我嫌碍事。”适真冷淡道,并没有看他。